紫禁城,清宁宫。
孙太后坐在梳妆镜前,任由身后的宫女梳洗打扮。
前朝已然传来消息,徐有贞、曹吉祥等人的行动很是顺利,过不了多久,她的儿子便又是这大明天子了。
按理来说,她应当感到开心才对。
只是不知为何,她总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令宣还没回来吗?”蓦然,孙太后眉头一皱,想到了迟迟未归的贴身女官令宣。
只是让她去送个药而已,按理来说,早就回来了才对。
“去,派人去那小畜生那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不等身后宫女回答,孙太后便直接开口下令。
“奴婢这就去。”一旁的随身侍候的一个宫女闻言恭敬行礼道。
看着宫女转身离开,孙太后眉头这才略微舒展开来。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她这心里就老是有些不安。
只是一想到自己儿子已然控制了前朝,任由那朱祁钰有上天的本事,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更何况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连床都爬不下来的病秧子罢了。
想到这,孙太后心中不由得闪过一抹快意。
小畜生,当年本宫真是瞎了眼,让你来监国。
早知如此,本宫当年就该把你溺死在恭桶里。
还有周氏那个贱人,本宫还没死呢,你居然还想当太后?
母子两个都是贱人,畜生!
在孙太后的一手操办下,派人暗中毒杀朱祁钰唯一的儿子朱见济,更是长年累月的在朱祁钰的餐食中下毒。
彻底绝了朱祁钰血脉后裔的同时还令他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直至今日,彻底病倒。
也终于让孙太后等到扶持自己儿子上位的机会。
“小畜生,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一想到朱祁钰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全是她自己一手操办,孙太后心中便快意满满。
“嘎吱……”
清宁宫的木门陡然响起一阵推门声,紧接着便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以及宫女们的惊呼声。
夹杂在一起,分外惹人心烦。
“何人在此喧哗!”
大好心情被搅乱,孙太后很是恼怒。
只是她刚刚说完,心中便猛地一个咯噔。
来人身材修长,孔武有力,身穿飞鱼服,腰跨绣春刀。
这是锦衣卫?
锦衣卫怎会进入来本宫这里。
孙太后瞬间感觉情况不妙,不过还是强装镇静怒斥道:
“大胆,锦衣卫竟敢擅长本宫寝宫!”
“左右,给本宫拿下!”
面对孙太后的厉声喝斥,来人不仅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还冷笑一声。
周围更是无比寂静,仿佛往日在清宁宫内侍候的太监都死绝了一般。
“末将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奉陛下旨意,请孙太后至奉天殿一叙。”
孙太后闻言心中一惊,毛骧?
锦衣卫指挥使不是于谦的女婿朱骥吗?
怎么会是毛骧?
还有,为何这个名字听起来如此熟悉?
难道这是朱祁钰那小畜生暗中培养的力量?
好狡猾的小畜生!
见孙太后呆立原地,脸上表情时而狰狞,时而疑惑,毛骧不由得眉头一皱。
不会是打击太大,疯癫了吧?
“来人,‘请’孙太后前往奉天殿!”
毛骧大手一挥,立刻便有两个如狼似虎的锦衣卫上前,欲要架起孙太后。
只是还没碰到对方,孙太后便猛然惊醒,冷声道:
“莫要碰本宫,本宫自己会走!”
毛骧见状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孙太后的话。
毕竟对方好歹也是大明的太后,若真是在陛下面前说了不该说的,即便他们是锦衣卫,也得倒霉。
在毛骧一行人的护卫下,孙太后走出清宁宫,朝着奉天殿走去。
只是越靠近奉天殿,孙太后便越是心惊。
朱祁钰那小畜生,哪来的这么多兵马?
越是靠近奉天殿范围,守卫便越是严密,到了最后面,基本就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看的孙太后心中无比绝望。
若这真是朱祁钰那小畜生的兵马,光靠石亨那三千人马,怎么可能会成功?
好在先前文武百官应当已经到了奉天门了,。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朱祁钰那小畜生就是胆子再大,应该也不敢杀了自己娘俩。
想到这里,孙太后心中顿时安定不少,同时又是一阵得意。
小畜生,就算你棋高一着又如何?
你又能活几个月呢?
只要这次我们娘俩不死,到最后那皇位不还是我儿的?
任你机关算尽,不过是给我儿做嫁衣罢了。
等我儿重登大宝之时,这些兵马便全是我儿的了。
一旁的毛骧看着莫名又得意起来的孙太后,不由得一阵错愕。
这女人疯了吧?
都死到临头了,居然还这般得意?
奉天殿内。
此时的朱祁镇如同死狗一般瘫在地上,已然昏死过去,再无半点声响。
只是胸口还略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朱棣见状,也没了兴致,随手将手中的鞭子扔给一旁的锦衣卫。
“爹,这朱祁镇你打算怎么处置?”
“等那毒妇孙氏来了再说吧。”朱元璋坐在龙椅之上,淡淡开口道。
“孙氏?”朱棣闻言一愣,“爹,你说的是此朝太后?”
朱元璋点了点头,冷声道:
“女官令宣的审问结果毛骧已经交给咱了,和厚照小子先前猜的一样。”
“见济孩儿暴毙以及祁钰小子病重全部都是此人暗中所为,心肠之毒辣,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如此毒妇,竟是我朱家媳妇!”
“咱已经命毛骧去‘请’这位孙太后了,等此人到了,一并处理!”
“正好到时候任务也就全部完成了,咱对系统奖励的这个玉米种子早就期待已久了。”
听到朱元璋的话,朱棣也点了点头。
他对系统奖励的那个火绳枪也挺期待的。
毕竟听厚照小子说,这火绳枪的性能几乎是现在神机营所用火器的两倍之多。
朱棣本就有北征的想法,如今有这神器加入,信心就更足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去草原上,横扫这些鞑子了。
朱厚照同样也是如此,汉阳铁厂虽好,可相比之下,还是神通飞天对他的吸引力更大。
毕竟从古至今,飞行永远是人类永恒不变的梦想。
至于朱祁钰,更是不用多说。
送子丹对他来说不仅仅关乎他男人的颜面,更关乎他能否拥有继承人。
对于一位皇帝而言,有没有继承人,完全就是两码事。
像这次的夺门之变,但凡朱祁钰的儿子朱见济还活着,文武百官们是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放任甚至默认朱祁镇复辟的。
“陛下,孙太后带到!”
毛骧恭敬的声音在奉天殿内响起。
“带进来!”回过神来的朱元璋当即冷声开口道。
片刻后,孙太后走进奉天殿内。
刚一进殿,孙太后便眉头皱起。
好浓的血腥味。
地上的这个披头散发,满身鞭痕血肉模糊的人是谁?
何人敢在奉天殿上如此造次?
此时朱祁镇身上的龙袍已经被抽的破破烂烂,再加上鲜血浸染,早已不成样子。
以至于孙太后一时间竟是没认出来这便是她的儿子。
“大胆孙氏,在朕面前还敢东张西望?”朱棣的暴喝声在孙太后耳畔响起。
等孙太后看清朱棣脸庞后,身体陡然一颤。
太宗皇帝?
还有,站在太宗皇帝身后的那个少年是先帝?
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谁后,孙太后双腿顿时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臣孙有罪,求太宗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啊。”
虽然不知道和朱棣并排站在一起的其余两个陌生皇帝是谁,可朱祁钰和朱棣她总归是认识的。
还有站在朱棣身后的朱瞻基。
虽然年幼了些,可孙太后十分确定,这就是宣德皇帝小时候的模样。
和她永乐八年第一次入宫时,见到的宣德皇帝简直一模一样。
孙太后很清楚,在朱棣面前,自己的这些小手段根本拿不上台面。
现在她们娘俩唯一的办法就是祈求朱棣给她们一条活路。
哪怕是打入冷宫,被囚禁,被监视,孙太后都能接受。
她坚信活着总会有机会。
“孙氏是吧?”朱元璋此时忽然笑着道,“行了,起来吧。”
“你毕竟是朱祁镇的娘亲,去看看他吧。”
听到朱元璋的话,孙太后不知道他的身份,一时之间不敢起身。
“既然爹让你起来,那你便起来吧。”朱棣见状冷声一声。
孙氏这才敢起身,同时心中更是惊涛骇浪。
能让朱棣心甘情愿喊爹,也就是说这位是太祖皇帝?
既然如此,那另外一位陌生皇帝,也是我大明的皇帝?
孙氏不敢多想,只是她环顾大殿一周,却没发现朱祁镇的身影,不由得硬着头皮问道:
“敢问陛下,不知我儿如今身在何处?”
“躺在地上的那个就是。”朱厚照见状好心指点道。
“躺在地上的那个?”
孙太后脸色瞬间大变,连滚带爬的跑到犹如死狗般昏死过去的朱祁镇身旁,声如泣血:
“我儿,你这是怎么了?”
“这是谁把你打成这样?”
“是为娘害了你,祁镇我儿你醒醒,你别吓为娘。”
“母后……”
似是听到了孙太后的声音,朱祁镇悠悠转醒。
一看到孙太后的脸,顿时再也忍不住心中酸楚,泪如雨下:
“母后,我好疼,我好疼啊。”
孙太后见状心如刀割,有心给朱祁镇包扎伤口,只是却手忙脚乱。
伤口没有包扎好,反倒是刺激到了伤口,令朱祁镇愈加痛苦。
“行了,既然见过了,想必黄泉路上也就没有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