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朝。
皇宫寝殿内,朱棣刚刚给徐皇后服下长春丹。
正端着一碗肉粥,一口一口的喂着徐皇后。
此时的徐皇后病愈之后,胃口大开,一碗平平无奇的肉粥吃起来格外香甜。
看着面前面露幸福之色的徐妙云,朱棣只感觉心中无比的庆幸,同时还有对朱厚照莫大的感激。
若非有朱厚照赠丹,自己怕是就要永远失去妙云了。
“陛下,太子殿下他们到了。”
一个小太监此时蹑手蹑脚的走到朱棣身旁,轻声提醒道。
“让他们在殿外候着。”朱棣闻言点头道,“另外传朕口谕,让纪纲入宫见朕。”
“奴婢遵旨。”小太监闻言恭敬行礼后,转身离开。
“陛下若是有事,还是以国事为重,臣妾这里不要紧的。”徐皇后此时温柔开口道。
“不要紧,朕先喂你喝完粥。”朱棣闻言摇摇头,“让那几个小崽子在殿外候着就是了。”
徐皇后甜甜一笑,不再多言。
片刻后,一碗肉粥尽数喂完,朱棣这才起身告别徐皇后。
见朱棣从寝殿出来,原本等的有些不耐烦,吵着要进去的朱高炽三兄弟顿时老实下来。
“都吵什么呢?不知道你们母后大病初愈,需要静养吗?”朱棣冷眼看着朱高炽三兄弟,还有小豆丁朱瞻基,语气有些不太好。
听到朱棣说徐皇后病好了,原本还颤颤巍巍的三人,顿时眼睛一亮。
“爹,娘的病真好了?”
“爹,您没骗我们吧?”
“爹,既然娘的病好了,您就让我们进去看看母后吧。”
朱高炽三兄弟你一嘴,我一句,吵得朱棣一阵头大。
“够了!”朱棣暴喝一声,“都给朕闭嘴!”
等到朱高炽兄弟三人老实下来后,朱棣这才继续道,
“接下来朕要出去一段时间。”
“老大,你负责监国,朝中一应大小事务,皆由你自行决断”
“老二老三,我不在的时候,有什么事,都听你们大哥的,安分一点,否则等我回来……”
朱棣冷哼一声,吓的朱高燧连忙点头保证道:
“爹,您放心,我保证不惹事,就在府里哪都不去。”
朱高炽此时开口问道:
“爹,您这是要去哪啊?”
“又要打仗?”
朱棣还没说话,一旁的朱高煦猛然眼前一亮:
“爹,打仗带上我啊!”
“您就说吧,要去打谁,我给您当先锋!”
“老二你闭嘴,这没你的事!”朱棣没好气的呵斥道,随即看向朱高炽,“你放心,我这次不是去草原上打鞑子。”
“是和你爷爷一起去后世,为我大明后世之君讨个公道。”
“人也不用太多,有个一万人就差不多。”
“你放心,费不了多少工夫,朕保证速去速回。”
“我爷爷?是……太祖?”反应过来的朱高炽一脸惊愕。
一旁的朱高煦和朱高燧两人更是神色古怪。
嘶……老头子不会老糊涂了吧?
太祖都死了快十年了,难不成又从孝陵里又爬出来了?
看着这仨小兔崽子的眼神,朱棣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朱棣也不解释,只是摆了摆手:
“行了,别多问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没其他事就去看看你们娘亲。”
打发走朱高炽三兄弟,朱棣目光随即落在了年幼的朱瞻基身上。
“瞻基啊,来爷爷这,爷爷带你去书斋。”
此时的朱瞻基虽年仅十岁,却已然有了一丝少年天子的风采。
往日朱棣也是最最疼爱这个聪明伶俐的孙子。
只是不知道为何,明明这次朱棣的神色与往常没有丝毫区别,可朱瞻基心里就是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突然就不想跟着朱棣一起去书斋了。
只是才十岁的他,怎么可能拒绝得了朱棣。
一刻钟后。
侍候在书斋左右的太监宫女们忽然就听到了书斋中传出的若隐若现的哭嚎声。
伴随着朱瞻基哭嚎声的还有朱棣那咬牙切齿的声音。
只是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隐隐约约好像是什么“好圣孙、祁镇、叫门、孙氏”之类的话。
……
景泰朝。
刚刚吐了一口血晕死过去的景泰皇帝朱祁钰此时却猛然睁眼。
在舒良和王诚两人那惊喜愕然的目光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打开手中锦盒,将盒中的长春丹服下。
丹药入口的刹那,景泰皇帝只感觉一股热流瞬间游走全身,暖洋洋的十分舒服,脸色更是好看了不少。
“陛、陛下,您……”
舒良试探着上前询问,只是一句话还未说完,便见朱祁钰一口黑血吐出,正好吐了舒良一身。
顾不上浑身血迹,舒良连滚带爬的上前扶住朱祁钰,大声哭喊道:
“陛下,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陛下切莫动气,千万保重龙体啊。”
王诚反应过来,也是上前扶住朱祁钰,哭着开口劝道。
“朕没事,朕现在好得很!”朱祁钰摆摆手,推开两人自行起身。
感受着充满全身的活力和力气,朱祁钰满心欢喜。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般舒坦过了。
此时舒良和王诚这才意识到,朱祁钰好像是真的没事。
“陛下,您的病好了?”舒良小心翼翼的问道。
“好了,全好了!”朱祁钰闻言点点头,“多亏太祖太宗庇佑,朕方得仙丹。”
舒良和王诚两人不明所以。
仙丹?
是陛下刚才吃的那粒丹丸?
“朕如今已然痊愈,也该和朱祁镇那个狗东西算算账了!”朱祁钰看向前朝方向,面若寒霜,冷声开口道。
听到这话,舒良和王诚顿时顾不上所谓的仙丹,刚想劝朱祁钰三思,便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同时一道尖厉的声音响起:
“郕王殿下,你好大的胆子!”
“一介藩王,胆敢窃据大宝、囚禁当朝天子,仍然不思悔改,还直呼天子之名,此乃大不敬!”
“郕王朱祁钰,你可知罪?”
“曹吉祥,是你?”
看着面前的曹吉祥,舒良恨的咬牙切齿,“陛下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陛下?”
“住嘴!”曹吉祥神色一变,厉声喝斥,“咱只有一个陛下,那就是正统皇帝陛下。”
“朱祁钰不过是藩王罢了,何来的背叛?”
“来人,舒良对陛下不敬,给咱家拉出去!”
“另外,请郕王殿下老老实实跟咱家去西苑永安宫,要不然,哼哼。”
曹吉祥手臂一挥,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太监应声上前,就要将舒良架走。
“我看你们谁敢?”朱祁钰暴喝一声,看向曹吉祥目光中满是不屑和杀意,“想让我去西苑,囚禁我?”
“就凭你还不够资格,让朱祁镇亲自来和我说!”
刚刚准备动手的几个太监顿时犹豫起来。
毕竟这位可是正儿八经当了八年的天子。
眼下虽说太上皇重登帝位,可虎倒威犹在。
更别说朱祁钰还好好的站在这。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曹吉祥有些气急败坏,“想想清楚,如今谁才是当朝天子!”
朱祁钰闻言眼神更冷,刚欲开口,便听到一旁传来一阵鼓掌之声。
“好一个恶奴欺主的戏码。”
“哪个不开眼的……”
曹吉祥张口欲骂,只是当他看清楚来人后,喉咙瞬间仿佛被一只大手死死掐住,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身穿大明天子龙袍,站在最前面的三人他虽然不认得,可站在其中一人旁边的十岁少年他却认了出来。
虽然年纪小了点,可这张脸分明就是先帝!
“先……先帝?”曹吉祥此时已经惊的话都说不利索。
曹吉祥都是如此,跟着他一同前来的那几个太监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毛骧,拖出去,杖毙!”朱元璋冷冷开口,看向曹吉祥的目光中满是厌恶。
他生平最是厌恶此等反复无常的小人。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太监,厌恶程度直接翻倍。
“臣,遵旨。”站在朱元璋身后的毛骧躬身领命,随即给身旁之人使了一个眼色。
下一瞬,数个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出列,扑向曹吉祥以及带来的一众太监。
“不,你们不能抓我,我是奉了陛下和太后之命!”
“你们不能抓我!”
在锦衣卫面前,上一秒还嚣张无比的曹吉祥,瞬间没了嚣张气焰。
只得把朱祁镇和孙太后搬出来,妄图能让朱元璋饶他一命。
只是抓他的人乃是洪武朝的锦衣卫,怎么可能会在乎景泰朝的一个太后。
更别说朱祁镇了。
在他们心中,永远只有一个天子,那就是朱元璋!
片刻后,寝宫大殿内终于清净下来,只有若隐若无的惨叫声从殿外传来。
“祁钰小子,我们来的晚了点,你没伤着吧?”朱元璋看向朱祁钰,笑着问道。
“没有,太祖爷、太宗爷还有正德帝,你们来的正好。”朱祁钰笑着点头。
听着殿外曹吉祥的惨叫声,朱祁钰胸中的郁郁之气也消散了不少。
“没伤着就好。”朱元璋点点头,继续道,“走吧,不是说朱祁镇那个兔崽子在前朝召见文武百官吗?”
“既然咱们都来了,正好过去看看!”
“咱倒要看看,一个丧师辱国的叫门天子,有何脸面再登这大宝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