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钰猛然来这么一下,直接给朱元璋给吓了一跳。
刚才光顾着揍老四和关心标儿大孙他们了,都忘了这还有一个人了。
朱棣更是眼前一亮,逮到机会直接转移话题道,
“爹,咱还是先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我的事以后再说也晚不了。”
“你还有脸说!”
朱元璋闻言瞪了一眼朱棣,不过看着一脸惨然的朱祁钰,心中也有些心疼。
虽说朱祁钰是老四这一脉的,可毕竟也是他朱元璋的子孙。
于情于理,他这个当太祖的都得管一管。
“娃,你先起来,既然都是我大明皇帝,咱要遇到什么困难,咱肯定是要管上一管的。”
“还有你们两个也是一样,都把自己的情况说一说,看看有什么问题,咱一并给解决了。”
“嗯,就从厚照小子你开始吧。”
听到这话,跪在地上刚被搀扶起来的朱祁钰神情一愣。
不是,太祖爷,您咋能这么偏心呢?
明明是我先说的啊!
不过既然太祖爷都开口了,朱祁钰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眼巴巴的看着朱元璋。
听到朱元璋的话,朱厚照轻笑一声,开口道,
“后辈年号正德,如今刚刚登基继位不过半年之久,正值正德元年。”
“首辅为李东阳,次辅为刘健、谢迁。”
“去年国家岁入粮食两千六百万石,折色为白银的部分也有一百五十万两。”
“虽有一些癣疥之疾,朕有足够的自信能够解决。”
朱厚照这话说得十分自信。
不过说实话,实际情况其实并没有他说的这般乐观。
去年全国的粮食税收确实还有两千六百万石之多,看似和洪武十四年的税收好像差不多。
但是,这不代表土地没有兼并。
恰恰相反,自洪武到正德,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土地兼并已经到了极为严重的地步。
看一组数据就知道了。
洪武年间,全国耕地还有850万顷。
到了弘治年间,全国耕地就只剩四百万顷了。
少的那些耕地,并非是农民不努力劳作,而是都被那些个士绅豪强给兼并了。
可以说,到了正德年间,土地兼并之严重,已经到了不得不管的程度。
不过即便如此,朱厚照仍有足够的自信解决这一问题。
甚至都不用他费心去思考如何抑制土地兼并。
穿越之前,历史早已告诉了朱厚照答案。
无他,唯考成法和摊丁入亩尔。
以考成法肃清吏治,再清丈田亩,以摊丁入亩之法抑制土地兼并。
这都是历史上已经证明过可行的法子。
朱厚照只需要照本宣科即可。
至于文官士绅们会不会反抗,说实话,朱厚照巴不得他们反抗。
正好他嫌没有理由杀人呢。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在这和朱元璋细说了。
看着朱厚照如此自信,朱元璋也不多问。
毕竟这仙人手段般的大明皇帝聊天群的群主都是朱厚照,定然是有些本事的。
实在不行,这不是还有自己吗。
朱元璋当即主动开口道,“咱这边是洪武十五年,刚刚平定云南,之前的事你们也知道,数次北征,打的北元鞑子大败而归。”
“至于税收倒是和厚照小子差不多,都是两千六百万石上下。”
朱棣闻言连忙开口道,“我那边是永乐五年,我派人编纂《永乐大典》,记录天下学识,同时还派遣郑和敕造宝船南下西洋,宣扬我大明威名于海外。”
“另外我北方鞑子们这两年也不太安稳,我准备过两年就开始北伐,争取彻底安宁北疆。”
“至于税收这块,托爹的福,儿臣倒是多了不少,大概能有个三千万石上下。”
说完,朱棣惴惴不安的看向朱元璋,
“爹,儿臣自登基以来,无一日怠政,只想为天下百姓造福啊。”
看着略有些惶恐的朱棣,朱元璋一时之间心情复杂。
朱厚照见状,当即主动开口道,
“太祖爷,太宗并未说谎,也确实是雄才大略,即位之后更是励精图治。”
“军事上,南征安南,将安南收归华夏版图,开疆拓土。”
“更是五次亲征漠北,封狼居胥,打的鞑靼、瓦剌不敢南下。”
“还有编纂的《永乐大典》,更是被称为古今第一奇书,郑和下西洋,更是扬我大明天威于海外,万国来朝。”
“太宗在位二十余年,天下大治,国家富强、疆域辽阔,幅员之广,远迈汉唐,史称永乐盛世。”
听到这话,如今才永乐五年时期的朱棣当即满面红光,迫不及待问道,
“厚照小子,后世史书当真是这么记载的?”
“朕当真封狼居胥,打的胡人不敢南下?”
“还有那‘远迈汉唐,永乐盛世’,这都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有史书为证。”朱厚照闻言笑着点点头。
朱棣闻言脸上顿时溢出抑制不住的笑意,满脸骄傲的看向朱元璋,活像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朱元璋本也十分自豪。
不管怎么说,朱棣都是他的儿子。
儿子做得好,他这个当老子的脸上也有光。
只是看着朱棣这一脸得意的劲,朱元璋就气不打一处来,不由得冷声道,
“怎么,你个谋权篡位的逆子,还想让咱夸奖你一番不成?”
“怎么,让后世子孙都跟着你学?”
听到这话,朱棣一张老脸顿时垮了下来,“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
朱棣现在都快哭了,他现在是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
朱厚照见状当即开口替朱棣解围道,
“太祖爷,太宗的事不着急,还是一会儿再说吧。”
“咱们先听听我这太爷爷怎么说吧。”
按辈分来说,朱祁钰确实是朱厚照太爷爷那一辈的,这么称呼倒也没什么问题。
听到朱祁钰这话,朱元璋当即就坡下驴,冷哼一声,
“既然厚照小子都开口了,那就一会儿再和你计较。”
说着,狠狠瞪了一眼朱棣,随后看向一旁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朱祁钰,“娃,你说,你那到底是啥情况,让你这么委屈?”
“是不是那些个文官欺负你了?”
听到这话,朱祁钰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酸楚,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太祖爷,我心里苦啊,我不明白我明明待他们不薄,为何要如此待我!”
看着哭的涕泗横流的朱祁钰,朱元璋眼中闪过一抹杀气。
果然,咱就知道,这些个文官就没一个好东西。
咱都把丞相制度给废了,这些个文官居然还能如此,简直是岂有此理!
杀!必须要杀!
“先别哭,你先好好说一说,这些个文官是怎么欺负你的。”朱元璋强忍心中怒意,一字一句开口道。
朱祁钰闻言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开口道,
“太祖爷,我还没死呢,这些个文武大臣居然就拥立太上皇复辟,您说这是不是欺人太甚?”
“我自问待他们不薄,他们焉敢如此?”
???
朱元璋顿时满头雾水。
不是等会,文武大臣拥立太上皇复辟?
哪来的太上皇?
瞬间,朱元璋就想到了唐太宗,想到了李渊,看向朱祁钰的目光一下子就不对劲了。
你小子浓眉大眼的不会也是个谋权篡位的造反派吧?
朱厚照见状叹了一口气,开口道,
“太祖爷,我这太爷爷情绪太激动了,还是我来说一下这前因后果吧。”
“那好,厚照小子你来说。”朱元璋当即看向朱厚照。
他倒要听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朱厚照停顿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开口道,
“我这位太爷爷,年号景泰,为了方便,我就以景泰帝相称。”
“景泰帝所言之事,历史上记载为夺门之变。”
“武将石亨与宦官曹吉祥、都督张軏、都察院左都御史杨善、太常卿许彬以及左副都御史徐有贞等人联手拥立太上皇朱祁镇复辟。”
“朱祁镇之所以是太上皇,原因并非是如太祖爷所想,而是源于其自身。”
“朱祁镇本是宣德皇帝朱瞻基嫡长子,年号正统,因好大喜功,加之过分宠信太监王振。”
“最终,在王振的蛊惑下,于正统十四年决定亲征瓦剌,最终因轻信王振,指挥失序,兵败土木堡。”
“朱祁镇本人更是沦为瓦剌俘虏。”
“最终瓦剌兵临京师城下,幸有于谦力挽狂澜,与一众文武大臣拥立景泰帝以镇人心,随后率领军队最终成功保卫京师。”
“保住了我大明江山。”
听完朱厚照这番长篇大论,朱元璋和朱棣两人都是脸色铁青,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堂堂大明天子,竟然沦为俘虏,这和那靖康之耻又有何区别?
直到听到于谦最后力挽狂澜,朱元璋和朱棣这才神色稍缓。
总算是还有个好消息。
朱元璋点了点头道,“这么说来,这个于谦倒是还算不错。”
“不过这所谓的瓦剌竟如此厉害?竟能一路打到应天城下。”
“等等,你方才说,这个于谦只是守住了京师,莫不是我大明如今只有半壁江山?”
听到这话,朱厚照看了一眼略有些心虚的朱棣,这才干咳一声道,
“那个,太祖爷,自从太宗改北平为北京,并于永乐十九年正式迁都北京后,如今我大明的京师已是北京。”
“至于应天南京,则是陪都。”
“????”
朱元璋顿时转头看向朱棣,一脸不善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