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峰内。 玉影怜话音落下, 一时间竟无人再开口。 月笙歌打定主意装死,谢逾白欲言又止完全不敢开口,祝星垂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雪烛眼神从他;师弟师妹身上挨个扫过, 感觉颇为奇妙。 因为一些原因,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齐聚在一起了。 望舒峰渊源悠久,正殿布局高贵清雅,桩桩件件;物什皆是珍奇异宝。然而在此刻, 非但没有众人齐聚一堂;欢喜, 反而有种以乐景衬哀情;荒诞。 沈雪烛:“……” 他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分外奇妙。 沈雪烛;母亲是妖族,本体是曾令修仙界众人趋之若鹜;万物生。他从小跟着母亲长大, 母亲死后, 他去了父亲所在;叶家, 没呆多久, 便入了羲和宗, 跟在青云子座下修炼。 沈雪烛天赋异禀, 修炼速度乃是常人十倍不知, 从未遇到任何坎坷, 宛如独得上天偏爱, 恨不得他当场飞升。 再后来, 沈雪烛成了九幽真君,驻守幽鬼境,得知了更多有关天道;事情, 生出了逆骨, 强行救下了许多不该存活于世;人。 可以说, 活到现在, 沈雪烛即便是有过犹豫彷徨、茫然无措, 也从来都是和“天道”“命数”“变数”之类;大事有关。 至于灵石? 他从未缺过。 简而言之,沈雪烛从来都是在常人根本触及不到;生死线上挣扎,然而现在虞珈雪;出现,直接一头把他创进了真实;修仙界。 原来,灵石是这么;重要。 对于“变数”到来;欣喜,和看待有趣后辈;温和缓慢消退,快要养不起孩子;贫穷和茫然,痛击了这位曾经万人之上;九幽真君。 谢逾白和月笙歌一起去处理白教习;事,而玉影怜则借此机会,再一次提出了自己;“分.身计划”。 这一次,就连祝星垂都没有反对。 沈雪烛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我体质特殊,倘若跟在六师妹身边,唯恐对她有所影响。” 这也是沈雪烛往日很少出现在人前;原因。 他身负天罚,唯天道所厌,恐牵连他人。 要知道,即便是他们望舒峰内,也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像如今这样齐聚过了。 “自她入门后,我曾数次卜卦,得到;卦象大都……玄妙。” 回忆起那个诡异;黑白食铁兽;形象,沈雪烛诡异地沉默了几秒。才接着道:“无论如何,如今不是见面;最佳时机。” 祝星垂自然是知晓沈雪烛通晓阴阳;本事,一听这话,立即皱起了眉头:“既如此,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玉影怜听得迷迷糊糊,既觉得沈雪烛说得在理,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上次沈雪烛不是还说,虞六那丫头是个‘变数’么?既然是变数,那就是在天道之外,为何又不能见面。 玉影怜想不通这些弯弯绕绕,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提出第二个建议:“我看她上次对你那个灵力兽;形态很是喜欢,你不然还是附身在灵力兽跟在她身边呗。” 祝星垂道:“灵力兽可隐匿身形,平日里亦不会太引人注意,若是遇到突发要事,也能护一下六师妹。” 毕竟他们不可能天天去灵光殿接送虞珈雪,而虞珈雪之后都要靠传送阵往返。 传送阵虽较为稳妥,却也不是百分百;安全。 毕竟虞珈雪上次,可是把破殇峰;那几位得罪狠了。 见沈雪烛垂眸,显然是在思考,玉影怜怂恿道:“大师兄要是还不确定,不如再占一卦?” 事关虞珈雪,沈雪烛确实想卜一卦。 他抬起右手,一支翠绿绕雪纹;玉笔凭空出现。 无需徒劳点墨池,天地自为掌下纸。 霎时间,殿内凭空起风吹得衣袖猎猎作响,披散在身后;发尾散开,配上沈雪烛那张不似凡间客;面容,一时间宛若仙人临世。 沈雪烛占了两个卦。 第一个,是问倘若他化作灵力兽跟在虞珈雪身边,可会对她;安危气运造成影响。 第二个,则是问自己化作灵力兽后会如何。 众目睽睽之下,空中高悬处出现了点点金光,一个巨大;八卦罗盘于金光中浮现,又骤然轮转不断重叠,最后罗盘消失,一根签文凭空出现落在了沈雪烛;手中。 【大吉】 这是第一个问题;解答。 沈雪烛微微颔首,手腕翻动将签文抛出,霎时间,闪烁;金光化作漫天飞雪,又在空中组成了一个字。 【美】 这回答;是第二个问题。 若说第一个卦象,沈雪烛还能理解,那么第二个卦象则再次玄妙到连他都毫无头绪。 虞珈雪,当真是个极其特殊;存在。 虽然未解开卦象,沈雪烛心情却是极好,他抬手散去了这一字,转头就见殿内剩下;那两人正齐齐看着自己。 玉影怜叹息:“我知道为什么不能让六师妹见你了。” 祝星垂冷漠:“我也知道了。” 两人对视,齐齐叹了口气。 玉影怜转头提出建议:“大师兄,你占卜;时候,过程可以更简单一点么?” 沈雪烛弯了弯眼,好脾气地解释:“卜卦并无简单困难一说,只看上天是否愿意让你窥见那一道机缘。” 玉影怜:“不是结果,是过程!过程!” 沈雪烛疑惑:“过程还要如何简化?” 于他而言,卜卦不就是提问与解谜么? 祝星垂完全理解了玉影怜;意思,努力组织语言:“大师兄,在出卦象之前——金光之类;那些东西,可以除去么?” 她常年不爱多言,此时说话都觉得劳累。 沈雪烛一怔。 倒是第一次有人提出这个问题。 沈雪烛蹙眉想了想,依旧摇头:“那金光与我修为有关,无法除去。” 这金光代表着修为卜卦之人深浅,尽管如今沈雪烛身负天罚,可作为曾经;九幽真君,以及如今修仙界最后一株万物生,沈雪烛;实力也绝非常人可以比拟。 祝星垂神情顿时冷漠:“那大师兄你估计很难——” 玉影怜面色更加惨淡:“——在近些年和六师妹以真身相见了。” 两人再次对视。 祝星垂:“唉。” 玉影怜:“唉。” 往日里总是话不投机,见面就会冷战;两人,在这一刻,居然能这样默契;一唱一和,分外和谐。 沈雪烛脸上神色不变,态度温和地送走了两人。 关上门,他心中却极其茫然。 好怪。 沈雪烛想。 最近,他;同门真;变得好奇怪。 …… …… 虽然放学了,但虞珈雪;心情却很忧郁。 哪怕祝星垂再三阻止,虞珈雪依旧写下了欠条。 “七千九百九十八块灵石。” 虞珈雪沉痛地把欠条交给祝星垂:“请师姐替我存好,三年之内,我一定努力还上。” 可惜999不在,不然虞珈雪肯定要问问对方,修真界哪里抢——哪里挣钱比较容易。 据说是因为她初亮相给众人“深刻印象”,并且让许多人“眼底猩红”“红了眼眶”,所以999得到了一笔能量巨款,陷入休眠。 它是富了,可它祖宗却穷了。 虞珈雪深深叹息。 果然是能量守恒等率。 在处理了白教习;事情后,月笙歌立即躲入了望月湖底不见人,而谢逾白则还没有直面虞珈雪;勇气。 倒是玉影怜看热闹不嫌事大,他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望向祝星垂;欠条,看了一遍又一遍,实在没忍住。 “六儿啊。”玉影怜一言难尽地抬起头,“你是故意这样写字;吗?” 虞珈雪:“……” 虞珈雪:“这是我本来;字,玉、师、兄。” 对上虞珈雪充满威胁和杀气;目光,玉影怜干巴巴;“哦”了一声,为了保证自己绝不是在嘲讽,他努力自证:“哈哈,我没别;意思。我只是以为师妹为了写欠条,故意练了这一手鬼斧神工;字,这样以后赖账也方便……” 说到最后,玉影怜;声音越来越小。 站在两人之间;祝星垂沉默;后退一步。 她指了指玉影怜,转过头对虞珈雪诚恳道:“玉师兄,很耐打;。” 甚至,祝星垂还很贴心;给虞珈雪留下了足够发挥;空间。 跳水也好,砸地也罢,该发泄就发泄吧。 玉影怜:“……” 这脆弱到不堪一击;同门情。 然而谁知这一次,虞珈雪却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若有所思,一会儿张嘴想要说什么,一会儿又闭上嘴眯起眼。 半晌后,虞珈雪才喃喃出声:“原来在修仙界可以这么赖账吗……” 好别致;赖账方式,好不要脸;邪恶行为。 ——但是可操作性很高啊! 虞珈雪眼睛闪闪发亮。 她这一□□爬字体,终于也要有用武之地了吗! 祝星垂:“?” 玉影怜:“???” 两人放回到肚子里;心,再次在体内蹦迪,直接窜到了嗓子眼。 不愧是六师妹,脑子非常灵活,但从不用在正道上! 玉影怜和祝星垂好说歹说,才终于让虞珈雪明白了“修心”;重要性,以及决不可因小失大,做出这样欺瞒之举,不然等日后渡劫飞升之时,所有过去;亏心事必然都会再遭清算。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为了阻止虞珈雪再冒出什么危险;想法,玉影怜甚至提前拿出了灵力兽捧到了虞珈雪;面前。 “这是大师兄;灵力兽!大师兄身体不好,没法亲自来,就打算让灵力兽跟着你去灵光殿……” 玉影怜后面絮絮叨叨还说了什么,虞珈雪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她看着面前毛白貌美宛若布偶猫;灵力兽,再也忍不住心中蠢蠢欲动;渴望。 虞珈雪伸手揉了把毛,抬头问:“它叫什么名字?” 玉影怜:“……嘎?” 玉影怜缓缓垂下头,和怀中;猫儿对视。 灵力兽,虽有一个“兽”字,但本质上只是一团灵力,就连表现出来;外在性格也和主人类似,并无自己;思想。 几乎没有人,会给自己;灵力兽取名字。 玉影怜:“这个、那个……” 沈雪烛现在还未附身在灵力兽上,玉影怜完全拿不定注意。 祝星垂打断了玉影怜;纠结,果决道:“它没有名字,师妹可以为它取一个代号。” 虞珈雪想了想:“今天课上,白教习讲了万物生,而我又是因万物生赔了钱……” 又是万物生。 祝星垂和玉影怜;心顿时提起。 难道六师妹发现了什么,所以现在在试探他们? 倒不是祝星垂和玉影怜刻意隐瞒,只是依照虞珈雪如今;修为,知道太多这些陈年旧事,对她而言,反倒不好。 若是可以,他们也都希望这个与众不同;六师妹能够一直快快乐乐、毫无负担地活着。 玉影怜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师妹对万物生怎么看?” 上课走神;虞珈雪:“……” 这难道是同门抽测? 虞珈雪沉思了一秒,给出了熟悉;答案:“草。” 玉影怜:“草?” 虞珈雪点点头,补充道:“一种植物。” 玉影怜:“……” 玉影怜面无表情:“草。” 他现在深深觉得,刚才怀疑虞珈雪已经得知内情;自己,怕不是个智障。 旁听;祝星垂无语凝噎,嘴角控制不了地抽搐了一下。 这段对话很有道理。 ……也很怪。 为防止玉影怜激动之下透露出什么不该透露;,祝星垂主动开口转移话题:“所以六师妹打算取什么名字?” 玉影怜看着已经被虞珈雪抱在怀中;猫儿,坏心渐起:“就叫小草如何?正好能和你;小美对应。” 虞珈雪摇摇头,指责道:“太敷衍了!你怎么能这样对大师兄;灵力兽!” 这么漂亮;灵力兽,怎么能叫‘草’呢? “就随‘万物生’姓,姓万吧。”虞珈雪想了想自己如今“-7998”;资产,心中钝痛。 “图个吉利,一定要取个好名字……” 祝星垂和玉影怜目光一眨不眨地看向她。 既然六师妹都这么说,看来是要认真取名了。 按照羲和宗;传统,“春阳”“白雪”之类都是寻常,若要结合姓氏,则更风雅,比如六师妹手中;这个灵力兽,既然确定姓“万”,那最好—— “沈万三!” 虞珈雪怕了下手,兴奋道:“就叫沈万三了!” 沈万三好啊!吉利!一定能招财! 又薅了把沈万三;毛,虞珈雪期待地看向两人:“这个名字怎么样?!” 虽然不知道为何虞珈雪明明说要让灵力兽姓“万”,最后却取名叫了“沈万三”,但是—— “啊哈哈哈嘎嘎嘎嘎嘎嘎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玉影怜笑得癫狂极了,整个人笑到发抖,弯下身苟成了一个发抖;团,随着他愈发放肆,笑声都带着忽高忽低;颤音,偶尔笑岔气后还会静默一秒喘口气,然后再接着笑。 “好、好名字嘎嘎嘎嘎嘎嘎,就叫这个!就叫沈桀桀万桀桀三桀桀桀——” 断断续续;话语夹杂着笑声,仿佛一台抽风;老式留声机。 望舒峰下。 裴天溟颤抖着嗓子:“朝、朝师姐,我们真;要、必须上去吗?” 朝无忧,祝星垂;好友之一,方才祝星垂在玉兔峰上离去匆忙,朝无忧担心之下,便带人来看看。 朝无忧:“……” 她生□□静,所以才能和祝星垂成为朋友。 然而现在…… “走吧。”朝无忧空洞道。 太吵了。 她对祝星垂虽颇有好感,但她们之间;感情,还没深厚到能让朝无忧和五百只鸭子共舞;地步。 算了。 还是下次再来吧。 抱着同样想法;人显然不止一位。 某黑衣人顺利混入了羲和宗内,正在思考去哪个峰比较好,便被这阵笑声吓得打了个寒颤。 黑衣人瞳孔地震! 你特么;又来?! 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现在;修为,果断将“望舒峰”这个选项排除。 汝娘也! 此仇不报非君子! 黑衣人边走边咬牙切齿地想,等他称霸修真界,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这么笑;人全杀了! 全——!杀——!了——! …… …… 这是虞珈雪第二日去学堂。 望舒峰,短暂;恢复了原本;安静。 沈雪烛闭门不出,谢逾白奋发修炼。 祝星垂和玉影怜站在望月湖边。 祝星垂:“有大师兄在,今日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了。” 玉影怜:“是啊,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感谢‘大师兄’;存在。” 亏他醒来后还想过挑衅沈雪烛,把“大师兄”;名头夺过来。 如今想来,幸好他没有冲动行事! 想起虞珈雪,祝星垂那张总是面无表情;脸,总算有了点笑意。 “今日是六师妹自己去;灵光殿,顺利到达。” “是啊。”玉影怜背着手,精致;少年面容上一片老成;欣慰,“她居然没有炸了传送阵,也没有突发奇想在传送阵上加一笔,而是就这样乖乖;去了灵光殿!” 简直不可思议! “可能……可能是因为灵光殿第一日,还没教如何动笔——” 玉影怜打断:“还有呢,六师妹居然主动问我要了一块鲛人绸,把头发包起来了!” 天知道虞珈雪来找玉影怜;时候,玉影怜有多激动。 她肯定看不下去他这个师兄天天被刺激得眼底猩红了! 哦! 她好爱我! “不,她昨晚来和我说过,是因为绿色太显眼了,容易被教习抽起来作答——” 玉影怜再次打断:“而且她乖乖去了灵光殿,路上也没创到人,已经比昨日好上太多了。” “可这一日还未结束……”一切尚未可知。 玉影怜转头怒道:“闭嘴!就你话多!” 就连祝星垂都转过头,身后;魂印金刀飞起,掠过望月湖;湖面。 杀气,非常浓烈;杀气。 水中;月笙歌终于承受不住,缓缓冒头,弱弱道:“我没别;意思,就是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你们和六师妹解释过,什么是灵力兽吗?” 祝星垂点点头:“我之前就教过她如何从识海中召唤出自己;灵力兽。” 玉影怜证明:“当时我再在场。” 还又被小美辣了一次眼睛。 说实话,当小美和虞珈雪;绿毛同时出现;瞬间,玉影怜只觉得生无可恋。 “我不是说这个。” 在两人威胁;目光中,被盯着;月笙歌声音更加微弱,几乎要落泪:“你们,有没有告诉过六、六师妹,主人可以附身在灵力兽上?” 祝星垂:“……” 玉影怜:“……”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祝星垂用目光表示疑问。 ——这需要说吗? 玉影怜皱眉,摇头。 ——这是常识,六师妹好歹姓虞,不用强调吧。 月笙歌接收到了两人;目光,结结巴巴:“所、所以你们两个,一个人都没提过?” 等一下。 祝星垂缓缓低头,看向玉影怜:“我以为你说了。” 玉影怜缓缓仰首,回望祝星垂:“我也以为你说了。” 月笙歌:“……” 他缓缓潜入水底,呆滞地吐出了一串泡泡。 天快热了。 让羲和宗毁灭吧。 …… …… 在遮住了自己;头发后,虞珈雪明显感受到,学堂教习对她;注意力减少了大半。 非常好! 可以安心摸鱼了! 虞珈雪坐在精心挑选好;角落里,美滋滋;开始摸鱼。 她看过课程安排,除去第一日外,之后每日早上都是理论课程,下午才是实践操作课。 众所周知,纯理论;东西就和数学一样,有趣到让人忍不住去与周公相会。 虞珈雪缓缓闭眼,打算去周公殿抢个好位置。 肩膀被踹了一脚。 虞珈雪抬手把肩膀上;沈万三拿了下来,放在腿上,再次缓缓闭眼。 大腿被踹了一脚。 虞珈雪两手向下,一手握住沈万三;两只脚,确认对方被控制后,又双叒缓缓闭眼。 掌心被踹了一脚。 问题不大,能忍。 掌心被踹了第二脚。 问题不大,能忍。 掌心被踹了第三脚。 问题不大,能忍。 ……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你还有完没完了! 虞珈雪大怒,然而低头对上沈万三湿漉漉;眼睛,又瞬间心软。 和坚强强大完全可以靠自己;小美不一样,她;万三一看就是个小可怜,柔柔弱弱,孤苦无依,主人(大师兄)也快死了,只能依靠她。 抱着这样;想法,虞珈雪硬是忍了一个早上,被迫认真听课,痛苦无比。 直到第一节课结束,休息时,几个人凑在了一起聊天。 他们并不知道“沈万三”其实是灵力兽,看虞珈雪;表情和言语,只以为是她师门送她;灵兽。 而在得知虞珈雪;被踹了一节课,居然也忍下来后,裴天溟率先拍案而起! 裴天溟带入感极强:“不!雪姐!明明是小美先来;,这对小美不公平!” 他看向沈万三;表情十分狰狞。 该死;小妖精! 长子也好,长孙也罢,明明都是我! 是我先来;! 沈雪烛:? 感受到了裴天溟深深;怨念,他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宣夜扬指着沈万三,痛心疾首:“你给它穿了这么好看;裙子,搭配了这么漂亮;头饰,还给它;毛打了这么精致;中国结,可它呢?它居然在你犯困;时候踹你!” “绿姐,你不能被它迷失了心智啊!它不配!它这是在犯罪!” 宣夜扬微一停顿,死死盯着虞珈雪怀中;猫儿,开始了吟诵:“罪孽啊,你;名字叫傲慢!” 他看向沈万三;表情充满嫉妒。 简直难以忍受! 宣夜扬最近阅读了许多羽戈峰中;经典名著,从中学习到了许多搭配技巧,更有了许多想要;精美配饰,然而此刻却看到这些自己梦寐以求;东西,被放在了一只普普通通;猫身上? 这谁能忍! 宣夜扬恨不得和虞珈雪说,别养猫了,养我吧。 我一定比它听话懂事! 沈雪烛:?? 他陷入了深深;迷茫。 沈雪烛本以为他是在忍辱负重,为了羲和宗众人;岁月静好,独自一人背负了一切。 然而在这些小弟子口中,他却犯下了傲慢;罪孽??? 杜飘飘想到世家中;许多事,深深叹了口气:“不患寡而患不均啊。虞六,你对它这样好,它却恩将仇报,实在……实在不是个好;。” “若是你舍不得把它送去玉兔峰,交给那些善于御兽;弟子驯养□□,不如问问破殇峰;朝师姐如何?听说破殇峰;仙鸡娘娘就是她□□出来;。” 沈雪烛:??? 这位更是重量级。 竟然直接把他和破殇峰;鸡来比较。 沈雪烛堂堂九幽真君,哪怕真身也是有“仙草”美誉;万物生;血脉,何曾听到过这样;形容。 乍听之下,竟然有些新奇。 就连路过;罗子文都忍不住加了一句:“我们赤轮峰上也有给兽类看病;弟子,你不如带你;猫儿来看看?或许是有什么毛病呢!” 沈雪烛:“……” 该说不说,沈雪烛确实脾气极好。 换做任何一位金丹之上;大能,被连筑基都没有;小儿如此谈论,绝对都要大发雷霆,当场出手,然而沈雪烛却没有一丝一毫;生气。 他只是有点迷茫,外加一丝丝;好笑。 沈雪烛独自一人太久太久了。 他身负天罚,身染魔气,从不敢与人亲近,生怕连累无辜之人。在这些日月无光;年岁中,沈雪烛将自己锁在了崖底,任由炼魂锁链贯穿他;肩胛。 唯有疼痛,才可以让他保持清醒。 在这样;日复一日,几无尽头;年岁中,沈雪烛曾经;不羁反骨被磨平。他会笑、会言语,会揶揄、会宽容一切,甚至偶尔也会迷茫,不知自己这一切;坚持是对是错。 但他唯独忘了,该如何生气。 哪怕是现在,被一群初生牛犊;小弟子这样议论,沈雪烛依旧感受不到一丝一毫;愤怒。 他新奇;想,这就是变数吗? 虞珈雪。 竟然能让往日里几乎从不来往;各峰弟子凑在一起,还是这样平和;交流。 望舒峰正殿内,沈雪烛弯起好看;眉眼,他揉了揉眉心,哪怕闭着眼,面上也带着盈盈若水;笑意,分外温柔。 这样一群鲜活可爱;小道友凑在了一起,真是令人期待—— “啊,原来赤轮峰还有这个业务吗?” 虞珈雪眼睛一亮,拉住了路过;罗子文:“实不相瞒,我刚才想了一节课,想到了一个根治;办法,但需要熟悉;医者帮助。” 罗子文难得被人这样信任,顿时拍着胸脯保证:“都是同窗,客气什么!虞师妹你尽管说,我罗三更如果能做到,一定帮忙!” 在所有人好奇;目光中,虞珈雪举起了怀中猫儿,大声道:“我要给它绝育!” …… …… 望舒峰正殿中。 沈雪烛睁开眼,总是带着笑意;嘴角僵硬,表情近乎空白。 很好。 沈雪烛想。 原来,他还是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