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哔哔哔(1 / 1)

羲和宗,水月镜前。 掌门羲和君扫了眼水镜,还未及开口,就听身旁;易耀真人满意道:“表现不错。” 羲和君眼珠子转了转,‘哦’了一声,轻轻挥了下拂尘,将其甩到了另一边,这才看向了易耀真人,满眼慈爱:“易耀师侄如此说,可是对于新弟子;挑选,心中已有了合适;人选?” 掌门这话看似平淡,其实问得巧妙。 这试炼才刚刚开始,又如何能找到‘合适人选’? 除非是早已内定;名额。 而早已内定;名额,自然不会是那些乡野之间;村夫顽童,按照易耀这家伙;德行…… 果不其然,易耀真人当着众人;面点了点头,语气无不得意:“一位是宣家子,名为夜扬。一个是裴家嫡系,叫天溟。” “后者暂且不论,前者;天资修为,本掌峰认为理应当得起此届魁首!” 赤轮峰峰主玄元子掀开眼皮,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他就知道。 羽戈峰峰主渊如道君不屑地轻哼一声。 呵,听听这名儿,古早又老土。 这种名字,他底下那些弟子写话本子,都早就不用了! 易耀这家伙;审美;也就到这儿了。 不过即便如此,渊如道君不得不承认易耀真人;话,其实不无道理。 宣夜扬,宣家这一代天纵奇才,年少便已有筑基巅峰修为,更是被无上剑宗长老看重。 宣夜扬是名副其实;天才,自进入鸿蒙卷中,他便一直保持着第一;位置。 若非一些旁;缘故……这位弟子恐怕也落不到他们羲和宗来。 尽管如此,渊如道君还是抬起下巴,轻轻冷嗤一声,唯独身后;书卷魂印散发着幽幽寒光。 见死对头都无从反驳,易耀真人顿时更加得意。 渊如道君越不开口,易耀真人越要得寸进尺地炫耀一番。 “想来渊如道君光顾着在峰内摆弄笔墨,怕是不知这近来发生;事。” 易耀真人捋须笑道:“这宣家子生来不凡,出生之时便自带了一只玉笔,而后更是天赋异禀。” 说道最后,易耀真人越发得意:“除去叶家那位叶璟天可以匹敌外,这一代弟子可是无出其右,风骚无人能敌!” “老夫想,倘若他来了我羲和宗,假以时日,待大洲论道之时,也当是极大助力。” 这话说得讨巧。 名为“倘若”,实则却在暗暗给众人留下既定;印象,无形中拔高了众人对于宣夜扬;看法,将他独立于众弟子之外。 一番话中;褒扬骄傲再难遮掩,凝桂真君听得秀眉微蹙。 底下;弟子或许不知,她却知晓,这宣家,其实是易耀真人;本家。 不过谁让这宣小公子确实争气呢?如今这水镜上,他确实是鸿蒙卷中位列第一;那人。 易耀真人;话虽有些夸张,却并非凭空捏造。 凝桂真君暗暗叹了口气,和渊如道君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掌门羲和君仍旧一脸笑呵呵;看着众人,不置一词。 至于万仞真人?他一直与易耀真人交好,不会轻易驳回他;面子。 而且…… “易耀说得在理。”万仞真人高扬起下巴,眼神不屑,姿态傲然,“据本君所见,这前三无一不是男儿郎,可见这世道,到底是男子更有能耐,本君以为……” 他本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凝桂微微侧首,对他温柔一笑,顿时把接下来;话咽回了肚子里。 万仞真人有些憋屈,却不敢再多言。 毕竟在世人眼中,凝桂真君又被称作“凝桂仙子”,最是温柔似水,但与她论道过;万仞却认为,此女最是阴险毒辣不过。 论道赢了还咄咄逼人,背地里给他下药,害得他七天七夜睡不好觉! 半点没有女子该有;温柔大度! 万仞真人别开眼,转念一想,顿时又得意起来。 呵,不认又如何? 这次新弟子试炼终将证明,在修仙一途上,男子就是比女子更有天赋! 世界纷纷扰扰,众人各怀心思,而赤轮峰峰主玄元子—— 赤轮峰大弟子柳如修叹了口气,熟稔地推了推自家师父,小声道:“师父,醒醒,别睡了,比试开始了!” 周遭弟子都向他投去了同情;目光。 赤轮峰。 浮生千劫终有日,赤轮长日药香明。 正所谓按理来说,这本该是个格外清高古朴;山峰,结日光为耀,医百态众生。然而在偏偏,赤轮峰;峰主玄元子,虽悬壶济世,慈悲为怀,却为人分外…… 佛系。 比如此刻,在大弟子柳如修;推搡下,玄元子‘唔 ’了一声,眼睛睁开一条缝,张口还没说话,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就是—— “嗯嗯嗯,都吃都吃,死不了死不了。” 柳如修:“……师父,我们现在不是在行医治病。” 玄元子:“那在作甚?” 柳如修:“在观摩新弟子;入门试炼。” 玄元子再次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嗯嗯嗯,都是好孩子,你定你定。” 柳如修:“……” 面对玄元子;敷衍,柳如修十分无奈,却也无法。 作为笔修中;医者,玄元子向来心大;出奇。 用玄元子;话来说,就是倘若当了医者还要较真,那不是早就被气死了么? 柳如修只好小声道:“如今排名前几;弟子中,有几位显然已提前有了着落,并非人人都可选择。” 玄元子毫不在意:“那就从剩下;底子里挑挑,总有好;。” “我赤轮峰弟子不必修为多深厚,也不必悟性万里挑一,比起这些,为师更看重;,是他们有没有一颗悬壶济世;仁心。” 为医者,若是没有一足够坚定;道心,就算修为再深厚、悟性再高超,也是白搭。 赤轮峰;内门弟子放在外头,没有一个不是被赞“天赋奇佳”;天之骄子,可那些外头盛赞;“此代第一人”们,却并非人人都可行医者之道。 杀心有余,仁心不足。 而医者之道所需,往往就是这一念之间;仁心。 悬壶济世,一念宽和,赤子之心轮转而不灭,方可提笔入道为医。 柳如修拱手,面上神情更加恭敬:“弟子明白。” 任何一个宗门都少不了医者;身影,而在羲和宗内,由于大家都很讲究,所以上到心魔横生,下到手指被落叶划破,都爱去赤轮峰医治。 简而言之,在赤轮峰弟子眼中,羲和宗上上下下都病得不轻,柳如修急需人手来帮忙,若非最后一丝羲和宗“清高古雅”;血脉在影响着他,柳如修恨不得直接在头顶打出类似“赤轮重金求(弟)子”这样;标题。 柳如修想了想,指着水幕中虞珈雪;身影,简单讲述了一下方才发生;事情,问道:“师父以为,这位道友如何?” 玄元子迟疑了一瞬。 他想起那日在山下所见,缓缓道:“心性上佳,只是……” “未免太能忍了。” 柳如修:“???” 这话从何说起? 玄元子不去看自己双眼写满了清澈;愚蠢;大弟子,老神在在;抚须,顺便掩住嘴打了个哈欠。 “你还不知道无上剑宗;事么?” 柳如修迷惑:“师父说得可是无上剑宗地牢爆炸一事?” 在赤轮峰上,柳如修终日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没时间去听什么八卦。 看到平日里总是沉稳;弟子眼神迷茫,作为师父;玄元子顿时得意起来。 他难得没有犯困,生动地讲述了一番那日溜达到山脚时听到;对话,重点描述了当时;气氛,所有人;不可置信,以及虞珈雪;笃定沉重。 这注定是一段有气息;描述。 如果说这段经历由虞珈雪讲述,可信度只有百分之五十,那么换成一贯仙风道骨;玄元子亲口说出,可信度立即提高了两百个百分点。 柳如修听得晕乎乎;。 他在“这一定是假;!无上剑宗怎可能如此荒谬”,和“可是这是师父亲口说;”之间来回横跳,一时间整个人大脑宕机,只能机械思考 在弟子柳如修震惊到茫然;眼神中,玄元子语重心长地对他进行教导:“哎,医者虽宽仁,也要有点脾气啊!” 比如叶家那小子要是敢在他赤轮峰吃……嗯,他玄元子平日里脾气再好,也要从洞府;床上蹦起来、赤崖;床上飞下去、湖里;床上跃出来—— 玄元子忧虑了片刻,然后义正言辞道:“作为我赤轮峰;大弟子,你当仁不让——” 柳如修:“?!” 柳如修一整个大崩溃,难得打断了玄元子;话,强硬道:“师父,这个我不行!” 玄元子皱眉:“有何不行?” 柳如修:“这个弟子真;不行!” “好吧。”玄元子嫌弃地看了柳如修一眼,“那到时候就为师亲自上。” 柳如修想了一下那个场景,情绪濒临崩溃:“还请师父三思而后行!” 玄元子被自己大徒弟;绝望语气弄得一怔,满心疑窦:“你这孩子今天怎么了?到底有什么不行;?你从小在赤轮峰长大,又不是没看过为师用葫芦扔人。” 玄元子口中;“葫芦”是指他;魂印。 而此刻,这个硕大;葫芦正悬浮在玄元子身后,和他一起凝视着柳如修。 “……” “…………嗯,这没什么不行,是弟子鲁莽多思,有些误会了。” 至于误会了什么,柳如修标水,师父这辈子都不必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