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魔两幻身(1 / 1)

明月渡剑 薄月栖烟 1534 字 7个月前

第35章佛魔两幻身

燕家堡位于中原腹地之齐州西北,从洗剑阁出发,慢则大半月,快则十日便可抵达。但如今正值仲春,路上春雨连绵,薛婵一行的脚程便慢了不少。这日行至柳州地界,一行人在一处郊野客栈留宿,刚进得客房,薛婵便着急忙慌将白玉面具取下来,面具一取,便见她面上猩红"胎记"斑驳,斑驳之中,依稀可见几点红疹触目惊心。

徐婆婆合上房门,道:“如今离了洗剑阁,没人再深究姑娘面具之下形貌如何,这'胎记′便快快去了吧,不然姑娘这脸凭白花了。”薛婵遗憾道:"难得婆婆这回易容的以假乱真……徐婆婆净了手,仔仔细细将那“胎记”剥去,胎记一除,方露出薛婵本来样貌,便见她眉眼如画,鼻梁高挺,漆黑的眼珠儿一转,便是一副动人心魄的秀骨清颜,若没那几点红疹作祟,徐婆婆都要忍不住叹一句美人儿。净了脸,再给那红疹处上药,没了易容,薛婵也轻松许多。“薛姑娘,白姑娘,该用饭了一”

“啪”的一声,燕真忽地推门而入。

薛婵心头一跳,手忙脚乱地抄起面具戴上,燕真依稀瞥见她侧脸有些杂色,忙道:“哎,对不住对不住,我唐突了……不过薛姑娘,我们同行数日了,怎么也算是自己人了吧,你这面具戴着颇是不便,不若就取了吧。”薛婵将面具戴好,失笑道:“女子爱美,若我取下面具,人人都喊我丑八怪′该如何是好?取不得取不得。”

一句话便将燕真糊弄住,待出房门,谢雪濯和其他义悬堂弟子也等在回廊上,二人四目相对一瞬,一切尽在不言中。行至客栈大堂,便见除了他们,这堂中又新来了十来个佩剑的江湖人士,皆着灰袍、戴斗笠,似是柳州本地门派。

“…闹了半天,根本不是傀蛊翁作.……”这行人坐了两大桌,薛婵侧耳一听,他们竞正在议论岭南灭门案。又一人道:“都四年了,傀蛊翁若学了《万毒归元经》,怎么也该回来起势了,如今一点动静也无,莫非傀蛊翁也死了?”“他可不能死!他若死了!鬼主玉棺去哪找去?!”这一行人皆是三四十岁的黑脸汉子,话音落下,客栈小二战战兢兢上前来,“诸位大侠,今日小店的秋露白卖完了,还有烧刀子,您可愿试试小店的烧刀子?都是自家精粮酿制,不比秋露白差。”当首之人左脸一道柳叶疤,留两撇鼠须,眉眼含厉,往薛婵这桌一瞟,道:“我看别桌上了不少,怎么到我们这里就没了,莫不是瞧不起我们九拳门!”重重将佩剑往桌上一拍,揪着小二衣领道:“去找!今夜喝不到秋露白,老子将你们这小店掀喽!!”

说着将小二往地上一掼,小二身形瘦削,坐倒在地,摔得眦牙咧嘴,却苦求道:“这位大侠,非是小的不为,实是真卖完了。这位姑娘她们来了小半个时辰了,一进店就交代了,几位来晚了,非要为难小人可实在不讲理了。”薛婵一行正悠悠走下楼梯,他们皆未佩剑,当首的燕真摇着折扇,华服锦衣,瞧着不像江湖中人,倒像是富绅家的贵公子,再一看身后还有个坐轮椅的小姑娘和一个老婆婆,这人一声冷笑,“哗"地拔出长剑,剑锋一挽就朝小二刺去!“不讲理?!我看你是不知道我飞龙过江'的名号一一”剑光簇闪,直逼小二面门,小二骇极,连滚带爬地后退,饶是如此,下巴也现了两条血口。这狼狈模样惹得"飞龙过江”哈哈大笑,“你们瞧瞧,他像不像一条地上爬的狗啊,快点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给大爷我一一”忽然,他话音一断,低头看去,便见自己右手手腕外关穴上多了一道银线,还未反应,外关穴中涌上一股钻心之痛。五指不由自主地一松,手中长剑登时落地!这人面色大变,但紧接着,他忽地扬手,“啪啪啪"地扇起自己脸来。“大哥一一”

其他戴斗笠者拍案而起,也瞧见了那根半透明银线,再顺着银线往来处一瞧,便见银线竟在一个红裙姑娘指尖,这姑娘身量挺秀,戴着面具,正在楼梯之上,指尖一拨一挑,极有兴致地看着自扇耳光之人。而她身边虽有不少人,却皆好整以暇地看戏。

“啪啪”声响不绝于耳,薛婵笑道:“哎呀,你也知道自己不要脸啊,打,多打几下算给伙计小哥赔罪一一”

这人右手打着耳光,左手也僵不自控,想抬步挣扎,奈何四肢百骸都发麻发软,众人再仔细一看,这才见,她双臂后背竞有五六根银线若隐若现。忽然,有一人结结巴巴道:“她、她不会是那个……那个、什么仙吧!”本要拔剑的几人杀意一缓,那被控之人脸已肿了,闻言怒道:“什么仙啊鬼啊的!你们一起上还怕她一女子?!快、快出手啊一一”薛婵轻哼一声,指尖连挑,便见这汉子身子一软,忽地俯趴在地,又手脚并用,在地上手舞足蹈地蠕动起来。

“飞龙过江'?我看你叫'爬虫钻地'更好些,会点三脚猫功夫便不知天高地厚了,说,喜欢我给你起的新名号吗?!”“赤衣傀仙!她是赤衣傀仙!”

那结巴之人总算想起全称,骇然惊叫一出,身旁几人也吓得连退数步!看了一眼还在地上蠕动之人,他喊道:“大哥!这可是凭一人之力闯入百人大阵,杀了千翎门门主还全身而退的赤衣傀仙啊,大哥,你服服软我们走吧!连洗剑阁凌千山也伤不了她分毫啊一一”

地上之人也震惊不已,他一个七尺大汉被控着在地乱爬,早是脸面尽失,恨不能真找个洞钻下去,忙道:“傀仙再上,受小人一拜!喜欢,我喜欢这新别号!我往后就叫爬虫钻地',求傀仙饶命,饶命啊……”薛婵一愕,万没想到自己的名号已如此骇人,她五指一屈,“嘶“地收回针线,还未来得及解释,斗笠一行抄起地上大汉,连连赔着罪退了出去。客栈门“吱吱呀呀"开合,一群人眨眼功夫消失的无影无踪。薛婵欲言又止一瞬,颇有些无所适从,转头看向燕真:“我怎不知我独问百人大阵?凌千山更伤的了我啊!”

薛婵猜到这一切皆是"义悬录"的功劳,燕真嘿笑道:“其实实情也差不多嘛,不过我为了简练,少了些限定词罢了,我说了要把你的英姿传遍江湖,看求我们义悬堂的公信之力还是极好!”

薛婵哭笑不得,“你再这么传几回,只怕就不好了…”待落座用膳时,客栈掌柜与伙计齐齐前来致谢,掌柜的也不过三十来岁,一边道谢,一边又好奇,又有些敬畏地瞅着薛婵,末了鼓足勇气问:“您…您真是傀仙?″

薛婵轻嘶一声,“我这名号到底怎么传的,怎么有些像江湖神棍了?”掌柜一听,跪地便拜,先前被为难的伙计也一并拜倒,薛婵看着更为头大,“好家伙,这下更像了,请起,快请起,举手之劳罢了。”这一番闹剧,以掌柜多送了两斤烧刀子告终。谢雪濯看着这烧刀子,莞尔道:“看来以后行走江湖,要靠傀仙之威了。”薛婵无奈失笑,这时徐婆婆担忧道:“姑娘行走在外,有些名声是好事,但也不知会不会招来麻烦,毕竞姑娘这针术还是形似傀儡功的。”燕真反应过来,挠了挠头道:“那可遭了,义悬录早发出去了。”武林声望虽会带来不少方便,待也可能招来觊觎与仇敌,何况薛婵这针术来路不明,招数邪性,总是易惹是非的。

谢雪濯这时却道:“依我之见,倒不必过于担心,天下武道千万,本并无正邪之分,只看修道之人心存何念。薛姑娘针术乃以医道针经为本,本就与傀倡功大为不同,江湖群豪总是长了眼睛的。”薛婵本就不打算畏首畏尾,这话可令她开怀了,“还是少盟主深明大义!”谢雪濯话虽松快,可每每论起武道修行,再想到薛婵如今仅凭那手遇强敌便不甚灵光的“牵机引魄针"行走江湖,心底便不免透着无尽遗憾。因此饭后上楼时,谢雪濯道:“请薛姑娘来我房中一叙。”薛婵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但见这几日来他第一回开此口,她便点了点头,待将白蓁蓁送回房中,便往走廊尽头他的客房走去。房门半掩着,薛婵一推而入,“有何一一”“事”字未出,一道墨影迎面而来,薛婵眼疾手快接住,却不料此物过沉,将她身子往前一坠,再一看,她接住的不正是谢雪濯家传至宝断水剑?!薛婵只感莫名,“这是何意?”

谢雪濯站在北面窗前,道:“从今日起,我帮你重塑经脉,再入剑道。”不等薛婵拒绝,他又道:“阿婵妹妹,你还记得当年,你与我练过的双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