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如果一起长大1

番外1

隔壁搬来了新邻居，母亲和父亲嘀咕着看着家世挺好，穿的用的全是大牌。七岁的李央不懂什么是大牌，坐在椅子上抱着薯条，紧紧盯着电视里的动画片。

随着可爱的角色打倒丑陋的怪物，他发出一声兴奋的惊呼，反应过来打扰了父母的谈话,忍住开心,快速吃着薯片。下一秒，母亲让他放下薯片。

“跟你说了不要老是吃零食,你牙齿会坏掉的。”李央应着，胡乱吃了几口，见母亲朝自己这边走来，连忙起身：“妈妈，外面天气很好，我去下面玩一会儿滑滑梯。”楼下有个公园，装了一些设施,其中有个蓝色的滑梯，许多小朋友会聚集在那里玩。

李央和他们关系不好。

他们家搬来这个小区快一年，他根本融入不进去。苏少宁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太阳藏起来了，高温稍微降低，他点头同意，还不忘提醒："把零食放下。”

李央乖巧应好，又趁着两人不注意拿着薯片打开门。他只惦记着吃完这包薯片，关上门后没仔细看路，仰头想要一股脑将剩下的薯片全部倒进嘴中,结果不小心撞到个东西。李央一屁股坐在地上，薯片也撒了一地。

他第一反应想哭，想起来现在零食比较重要，忍住屁股传来的痛意，捡起来包装袋，发现里面还剩下一点，吃了之后打算收拾好地上的垃圾。直到这一刻李央这才发现，自己撞到的不是东西，是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孩子。

对方个子比他高很多，皮肤白到在稍微昏暗的走廊格外显眼，眼睛很大，眼瞳漆黑，睫毛长得惊人，此刻正上下打量着他，一声不吭。“你为什么看我？"李央收拾好，准备下去扔垃圾，见对方还不停盯着自己，忍不住返回。

他抬手比了比两个人的身高，瘪瘪嘴，不太高兴。怎么比他高这么多！

“我没看你。“对方轻声开口，眼珠依旧紧紧地盯着他。李央觉得他怪，比楼下不肯和他一起玩的小孩还要怪。“你闭上眼睛才算不看我。"他说，“你闭眼。”对方似乎觉得他很幼稚，蹙眉片刻，完全换了一个说辞：“我为什么要闭眼？”

李央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又想起自己有事要做，走进电梯按下一层。对方跟着他进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跟着我？"李央忍不住问。

好在这一次对方没有说自己没跟着，而是很干脆地承认了这一行为，指着自己的嘴角：“这里有东西。”

李央以为他在说他自己，凑过去看了看，又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应奚不说话，直直地盯着眼前的人片刻，最后在那干净充满无辜的眼神中败下来，主动伸手将李央嘴角边沾染的一点薯片拿下来。“啊，你说的是我。"李央反射性躲了下，反应过来笑着道谢，因为刚刚那个动作，对身侧奇怪的人感兴趣许多。

七岁正是好奇一切的年纪。

李央下去丢完垃圾，看着那群玩滑滑梯的孩子，知道自己融不进去，索性把目光落在跟着自己的应奚身上。

“他们不跟我玩，你跟我玩。“李央主动开口，“你叫什么？我叫李央。”“应奚。"应奚这次回答得很快。

即使没太阳，空气也燥热如火炉，下来一会儿，两人脸上都出了汗。李央呼吸困难不少，他抬手扇着风，寻找着可以玩耍的阴凉地方。头顶突然响起叫喊声。

“小奚，你怎么跑楼下去了？赶紧回来。”应奚仰头，只看到一个脑袋，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外婆。“应奚。"李央口齿不清地念叨着这个名字，“有点难念。”应奚纠正着他的读音。

周围人多少都带着点口音，应奚没有，他咬字清楚，声线干净，李央听明白了。

“你要去我家玩吗？"应奚问。

李央说：“我妈不让我去别人家。”

应奚“哦"了一声，表情淡淡：“我要回去了。”他刚来这里，见了外婆一面，家里人在说话，他觉得无聊，刚一出来就被李央撞到。

对方跌坐在地上，瞪大眼，明显想哭，眼珠子都红了，不知道为何又忍住了，吸吸鼻子，抓起零食一口气吃完。

很显然，是个眼里只有零食的小孩。

应奚很少和同龄人聊得来。

所有人找他玩的游戏，说的话题，他没有一个感兴趣。久而久之，其他人就开始说他难相处，直接不理他了。掌心心被温热的小手抓住，李央仰着脑袋看他，热到发红的小脸出现一丝灿烂的笑意。

“我妈妈说的是别人，你又不是别人。你是我的朋友，玩伴，所以走吧。”像太阳一样耀眼地笑。

应奚不由自主跟他一起笑了起来。

他最讨厌夏天，闷热黏腻，身上的衣服犹如网缠在身上，让他除了家里哪里都不想去。

但他现在不讨厌了。

“哎呀，这是谁家小孩？“房门打开，外婆骤然看到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加上那双水汪汪仿佛会说话的眼睛，顿时笑个不停。“您好。"李央礼貌打招呼，“我是应奚的朋友。”“小奚刚来就有朋友了？快进来，快进来。“外婆侧身邀请道。他们家开了空调，李央站在门口就迫不及待地想进来，闻言快速走进去，还不忘回头拉着应奚一起。

好凉快。

李央长呼一口气，颇为高兴。

家里总是觉得还没热到开空调的地步，只肯开个风扇。他讨厌风扇，吹得头发时不时黏在额头，特别难受。李央环顾四周，才注意到客厅坐着一个特别好看的阿姨，正笑着望着他，气质温柔。

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人，李央有些拘束地打招呼：“阿姨好。”“你好。"梨栩有些诧异应奚能把人带回家，一看李央乖巧可爱，粉嫩的脸像个桃子一样，顿时起身揉揉他的脑袋，心都要萌化了。“你叫什么？几岁啦？”

“我叫李央，七岁了。"李央温顺回答，又不忘夸赞，“阿姨你真好看。”梨栩没控制住，发出特别愉悦的笑声，反应过来低咳两声：“谢谢，你也特别可爱，以后多来找应奚玩一玩。”

李央眨眼点头。

外婆示意他们坐在沙发上，拿出水果。

李央对水果不感兴趣，他只喜欢零食，坐在冰凉舒服的沙发上，眯着眼，一直弯着嘴角。

应奚看出他的想法：“外婆，有垃圾食品吗？”“什么垃圾食品？"外婆一愣。

梨栩失笑：“就小孩子爱吃的那些零食，我喜欢叫垃圾食品，没想到他也跟着学。”

“有。"外婆之前准备好了，但应奚对吃的不感兴趣，一直没拿出来，闻言起身拿出一篮子零食放在桌上，让李央放开了吃。这么多零食！

李央兴奋之余不忘各种道谢，先是给所有人拿了一包，随后才自己吃。他满足地吃着，腮帮子微微鼓起，眼睛泛着亮亮的光泽，可爱到梨栩眼睛根本离不开。

“小朋友，你住在哪里呀？”

“我在对面。"李央说，“妈妈说今天搬来了新邻居，是你们吗？”“应该是我们吧？不过我们之前就在这里，只是偶尔回来。“梨栩笑着说，觉得他特别有意思。

这才是一个小孩子应该有的活力，应奚话太少，不像同龄人。应奚坐在一旁，尝了一口零食，不感兴趣地拿在手里，全神贯注地看着李央。

他也觉得李央有意思，有意思到根本没办法不去注意他。要是李央能一直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应奚捏着零食袋子，模糊地想：可惜李央不属于他。门外响起开门声，随后就是苏少宁扯着嗓子寻找李央的声音。李央站起身，慌忙把零食还给应奚：“我要回去了，下次……明天见，明天我再来吃零食。”

他冲应奚挥手，临走前又挨个和外婆还有梨栩打了招呼。离开空调房，走廊闷热到窒息，衣服瞬间贴在身上。李央趁着苏少宁下楼跑回房间，拿出作业坐在桌子上，埋头苦写。房门很快打开，苏少宁看到他一愣，皱眉道：“你跑哪去了？我去楼下找你也没看到。”

“我刚刚在走廊另一边，听见你叫我就回来了。"李央笑着回答。“赶紧写。“苏少宁没多想，“放暑假了更应该好好学习，知道吗？”李央点头，见他进卧室，看着试卷上的题目两眼发昏。完全看不懂，数学为什么这么难。

他扒开眼皮，瞪大眼睛，仔细看过每一个字，试图理解意思。“又喝酒，你工作除了喝酒还能干点什么？”“我的工作就是这样，你要是觉得看不顺眼，我不干了，你养我啊。”“你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父母又爆发了争吵。

每次吵起来的原因太过简单随意，几乎三天一吵，以至于李央逐渐习惯。一开始两人还会特意避开，后来直接当着他的面，李央试图阻止，发现没用后逐渐在争吵声学会装聋。

敲门声响起，李央歪着脑袋看向大门，疑惑地走过去开门。站在门口的人正是他前不久刚认识的朋友。应奚递给他一块快有脸大的西瓜。

“谢谢你。"看到西瓜，李央乌黑的眼眸瞬间亮起。他返回洗干净手，掰开一半递给应奚：“给，我们一起吃。”“我吃过了。“应奚说，“家里还有，你吃完了进去吃。”“这就够了。"李央察觉出他的话变多了，咬着清甜多汁的西瓜含糊不清道，“爸妈他们在吵架，我要是去你家，今晚绝对要被他们一直说到不能睡觉了。他想留西瓜给父母吃，想了想，父母可能会生气骂他，干脆全吃完了，随后冲应奚笑笑，沾染了西瓜汁的脸颊变得红红的。应奚拿出纸巾，耐心地擦掉他脸上的汁水，收手时忍不住捏了捏他白皙的脸颊。

柔软嫩滑的手感让应奚眼眸瞬间放大，他有些不舍地放下手，不自觉学着李央说话，放软了语调。

“那你想吃的时候来我家敲门。”

“好，我回去了。“听见脚步声，李央立刻转身，还不忘对他说，“明天我出来偷偷找你玩。”

“跟谁说话呢?"房门关上，苏少宁刚好听见他的声音。“没有，妈你不是说对门搬来了一个邻居吗？我好奇看看。“李央说。苏少宁不感兴趣地应了一声，走进浴室：“你今晚不要看动画片，早点睡。”

李央乖巧应下，跑回去写作业，在脑子里计划着明天去见应奚。他有朋友了。

一想到这，李央不禁笑出声。

明天开始，他终于不用一个人孤零零地在楼下数树叶，羡慕别人成群结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