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普和他提过,到达岛屿的时候,亲眼看见银子从高空中坠落,战局那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银子在重症看护病房里在那段时间,战国白日工作,夜晚陪伴,他没有告诉他另一个子女,他的姐姐重伤在院,那孩子性情敏感,若是知道了…便又是一桩令人头疼的事情。
陪护的日子里,战国开始思考他忽视到的一些问题,仿佛回到了几年前,儿女们还只是十岁出头未长大的孩子,他为着他们的未来,同样的殚精竭虑。“喂一一老头一一”
“嗯?怎么没回声?”
“老头一一老头一一”
“秃子?”
“搞什么?不是要逼着银桑喝粥吗?突然不出声了?”“秃子秃子秃子秃子秃子秃子秃子,秃子老头秃子老头一一”“…父亲?”
………恩……
战国的思绪从一个多月前倏然拉回到现在,圆框眼镜下狭长的眼明晃晃带着疑问,看向不知什么时候自己从被窝里出来,靠坐病床,一脸不满的少女。“嗯?你还嗯?!"银子简直感到不可思议。“叫你老半天了,都没有反应,结果我一称呼你父亲你就回神了,你告诉银桑,是不是对我往日的称呼有极度的不满啊?”“不满你就说啊,银桑又不是什么恶女,看在你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尽心尽力照顾银桑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能多叫你几声……目光投注在面前喋喋不休,脸上写满了傲娇字眼的银子,战国完全没把银子口中的话听进耳朵,他眼里看着少女活力满满的样子,只感觉这样才好。然后,在银子停下回望着自己时,战国没由来的把这些日子汇聚于心的话缩成了一个问题。
“银子啊,你还想当海军吗?”
这一句话落地,整间病房瞬时安静下来。
没想等到银子的回答,战国便偏过头再一低首看手里端着没放下的粥碗,继续道,“其实,说起来我好像,不,应该说就是一个失败的父亲”“因为自己是海军,所以就从没有问过你和罗西南迪的想法,没有问过你们长大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到你们身上,让你们早早的把未来的道路目标定为海军。”
“那样不是也很不错吗?“银子转开脸,双手靠在背后,视线转到头顶病房的天花板,懒洋洋地说道,“家里下一代也是海军的话,再努力努力估计可以赶上斯摩格家那样世代都是海军的功勋家庭了吧。”“不。“战国否定着银子的话,他摇摇头,又重复一遍,“不需要那样,如果是因为那样的理由.…那样的理由,我并不需要你们这样做。”“那需要怎样呢?“银子突然笑了,她停止了假装研究天花板纹理的动作,再次转过脸,对上战国。
面对银子的反问,战国愣怔了下,目光里象一面镜子倒映出银发少女的模样,他看着…看着,然后低声叹息道,“我大概,是需要你们好好地生活,这样就足够了。”
“如果成为海军,是以后我可能会经常在病床甚至在别的地方(暗指死亡)看到你或者是罗西南迪,那么我宁愿私心一点。”对,私心一点。
人心心会偏,战国自诩前半生为海军事业而奉献不敢有丝毫偏颇,乃至他后半生也会如此,可他仍然会心存一点私心。那一点私心,就是坂田银子和罗西南迪。
话题到这里,病房里有些过于安静了,将内心的话说给银子后,很久都没和人诉诸心里话的战国到这时难免怀有窘迫的心态。他收回注视着银子的视线触及手中的碗,本来热气腾腾,到现在几乎是温凉了。
“啊,说了这么久,粥都凉了,医生说你现在是一点凉的东西都不能沾,我去叫人把粥再加热。"说完,把粥碗搁在床头的柜子上,就要起身去叫人。战国还没动作,就被一旁伸过来的手扯住了披风的摆尾。他疑问的视线递给拉住他不让动的银子。
“老头,银桑是不是可以理解,你刚刚的那番话是希望我和罗西南迪过得开心就好?"拉住父亲的衣服,少女仰起脸,前段时间刚拆了包裹住眼部的纱布,她的眼睛因为颅内受伤的原因,视物还存在一些重影的小毛病。迎着透过洒到病房内的阳光,红瞳扑闪着象水晶一样晶莹剔透。战国想了想,缓慢地点下头。
银子在收到这样的回应后,嘴角弯了一个极大的弧度,眼睛也眯成了月牙弯儿。
她收回手,人也坐回病床,就维持着那副心情很好的样子,继续问战国,“老头,你还记的我们小时候,你经常絮絮叨叨说过的有关海军,有关海军的正义的话吗?”
“小的时候,罗西南迪问了你一个问题,问你来家里的海军叔叔伯伯们,他们和你一样披着的披风上写的正义'两个字,是干什么的。”“那时候,你告诉我们,是为了时刻警醒自己,提醒着自己,自己背负着那两个字所担上的责任。”
“再长大一点,大概是还没有预备班的时候吧?“银子思考着道,“你开始对我们说,长大以后要成为出色的海军,成为正义的存在,去维护正义,保护民众。”
“罗西南迪其实没有听懂,你知道吗,他喜欢画画,你给他报的兴趣班他画的第一幅是你,那家伙啊,一口一声什么最喜欢银桑了真是个骗子,第一幅画居然画的是你这个老头,而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