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看到人了吗? 没有,可能往林子深处去了。 那个女人是祸害,必须尽快找到她,你们几个往东边去找找,剩下的人跟着我去神社。 是! …… 黑夜的森林,过于安静。 炙热汹汹的火把燃烧着,随着徐徐而来的夜风,发出‘噼里啪啦’燃烧声。 乌云遮蔽着月亮,致使幽暗充斥着树林,若无照明工具,很难探清脚下的路,横在地面的枯枝、碎石,被冲入林中的村民踢踩着,成了迎合微风的唯一声音。 半蹲伏着,沢田花玲单手覆在树杆,凝视在夜色中犹如星星一样耀眼的火把,持着它们的村民们脸上沉重,各自手上都拿着锄头、铁棍、刀具等物品。 看领头的人身型彪悍,手中拿着把亮晃晃的打刀,衣着和背后的村民明显有所不同,要更讲究,周围人皆以他马首是瞻的样子。 应该是村里有名望的人,依着身姿,眉间的凶悍,绝非花架子。 盯了好一会儿,见他们分为两队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 揪下块树皮在手中捏碎成粉块,沢田花玲对着树皮粉末默念着咒语,轻轻地朝着树粉末一吹,形成灰白色的雾,缓缓落下树冠。 霎时。 粉末化作点点荧光,如同萤火虫一样散开,跟着火把的方向飞去。 这是外婆教给自己的追踪术,萤火虫所到之处皆为眼目。 她想看看这群人在寻找谁。 从进入下行村开始,自己遇见的人和事情,串联起来,好似在隐晦的表达什么,至于是什么事情还有待确认。 见队伍的人影走远,沢田花玲正要撤离,忽听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黑暗里狼狈的女人跌趴着,一点点儿地趴出荆棘遍布的灌木。 沢田花玲半眯起双瞳,妖怪的视力,使她能够在黑暗里看清女人的样貌。 此时,女人衣衫褴褛,发丝散乱,神色憔悴。比之前见得都要凄惨,光着的脚伤口密布,怀中抱着脏兮兮看不出原色的布包。 啊,她见过这人。 这是第三次见到女人了吧。 一次是意外。 两次是缘分。 那么……第三次喃? 下行村,它到底想做什么。 弥额尔说过[下行村]是具有智慧的,只是比不上人类。 初生的懵懂,处于探索阶段,此阶段的生物或者事物,会有‘进食’本能。 这才有地图里可怖的密密麻麻,遍布下行村的咒灵、妖怪,以及少许集中在中心的人类。 那些咒灵被消化掉前,留下[残秽]的痕迹,涂满下行村的每一寸土地。 妖怪的踪迹,暂时未有发现,不过地图里暗淡的光,说明应该也沦为下行村的‘口粮’了吧。 女人紧张的抱紧布包,恐慌的睁着眼睛,不敢眨眼,远远眺望着夜色里已经走远的点点火光,她迅速地看向身后,下定决心般地摸索着,朝山下的方向跌撞跑去。 跳下树杆。 沢田花玲想喊住女人,转念想她现在的状态极差,如果自己贸然喊住对方,就这幅模样足以吓晕对方。 望着她越跑越远的背影,当下决定跟去看看。 不过,首先要安顿好五条悟、杀生丸和邪见他们。 尤其是五条悟啊。 光念起他的名字,沢田花玲嘴角就止不住抽抽,那句差点吓噎她的‘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们母子’。 啊,是傻瓜吧!!! 重重叹口气,垮下脸,认命地朝自己藏人的地方,施展瞬步。 》》 死神的招式及外婆教授的道法,都不会被下行村捕捉,沢田花玲可以放心使用。 往西边的地方有一处竹林,挨着水流平缓的小溪。 杀生丸坐在小溪边的大石块,他仔细地观察着夜幕,嗅着半妖的气味就在不远的地方,还有很多木材燃烧的味道和人类的臭味。 邪见揣着手,小心翼翼地说:“杀生丸大人,我怎么觉得那边那个人类的眼神有些奇怪?” 现在是形势比妖强,他们无法使用妖力,只有依靠半妖去把此地的[祸源]找出来。 半妖说这个地方是‘活着’的 ,喜欢妖怪的妖力,还有咒灵那种垃圾形成的产物,为避开它的捕捉和耳目,需要避开人类,隐藏起妖气,不到万不得已妖力能不用就不用。 活了百年以上,邪见听过、见过器物成精。 但,从未见识到连村落都能成精的,还能肆意操纵着整个区域。 “聒噪。” 杀生丸扫了眼邪见,短短两字吓得邪见连忙举手,遮住半张脸。 人类。 沢田花玲一再强调此人是解开这个地方的关键,让他离人类远点儿。她说话时脸色泛青,捂着肚子,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又说不出的憋屈。 杀生丸勉强看着玉藻前份上,愿意给半妖这点儿面子,最主要的是她如今实力能够与自己齐平,是位不错对手,与以往遇见的杂碎不同。 坐在远处,五条悟看着不知名的绿皮妖怪,像在跟可能是自己‘儿子’的妖怪说什么,见绿皮妖怪瑟缩着脖子,似乎被呵斥了一顿。 ‘不,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啊。’ ‘你到底脑补了些什么,请不要胡乱猜测。’ ‘我们接到一个任务才会来此地,其中有涉及到五条家的先祖之事,下行村人口失踪,居民出现记忆缺失和混乱。’ ‘由于,记忆混乱的人引起不小的关注,才会派遣五条先生前往村子进行探查。只是,刚到村子我们就被隔开,你才会失忆变成七岁的样子。’ ……。 抬起左手。 深夜中无名指的绸带是抹奇异的亮色,五条悟相信沢田花玲说得关于出任务的事,可关于他们间的关系解释,一个字不信。 什么样的关系,才会让自己把绸带系在代表婚姻的无名指? 五条悟深信,未来的他会是沉着冷静且可靠,又令人钦佩的男人,亦是引领咒术界的领头者,御三家会在他的指引下,往持续可发展的未来进军。 高大、威猛,不苟言笑,俊美的男人,一身笔挺西装在咒术界叱咤风云。 突地,拽紧拳。 忍住那种,因为幻想出未来的自己而隐隐兴奋的心。 平复着起伏波澜的情绪。 五条悟用几乎慈爱的目光,看向杀生丸的方向。 那孩子叫杀生丸啊。 竟不是姓五条。 也对,作为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是不可能接受妖怪成为未来主母,更不可能接受半妖的儿子。 已经自动在脑海内,拍完第一季、第二季的人妖相恋连续剧。 未来犹如咒术界教父的自己,一次出行受到诅咒师或者咒灵的暗算,在急雨不停的阴天,支撑不住地倒在神庙前。 被刚出山不谙世事的九尾狐捡回家,悉心照顾下互生情愫,期间经历了背叛、第三者、重症、车祸等一系列复杂的剧情。 他们终于成功在一起,甚至九尾狐还有了身孕。 然而与妖怪相恋,是不被家族与咒术界承认的,于是遭到了大家的阻拦,最后沢田花玲不忍未来的自己两难抉择,只能黯然带着孩子离开。 紧接着,就得拍点儿番外。 番外是两人十年后再次相遇,儿子已经长大不认自己这个父亲,沢田花玲依然爱慕着他,偷偷跟着未来的自己进入了下行村。 补完一切剧情,连五条悟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才能。 (沢田花玲:我刀喃?!) 瞬步,刚落地。 沢田花玲就注意到幼年五条悟慈爱的目光,仿佛炙热的太阳,死死盯着远处的杀生丸。 啊啊啊啊啊,杀生丸的毒华爪都忍不住露出来了。 闪身迅速挡在五条悟面前,阻碍他继续用‘慈父’目光骚扰快要出手的杀生丸,一阵头想问难道是自己离开前解释的不够清楚吗?为什么幼年体的悟,还能面不改色的坚定他的想法。 见着是孩子妈回来,五条悟眼前一亮,轻咳几声:“辛苦了。” 沢田花玲一口气差点没有续上来,满脸绝望:来个人杀了我吧。 “悟,我们真的不是你想象的关系啊,”有些无力的解释。 “嗯,我知道……但是为什么我们的孩子要叫杀生丸,难道不该是沢田或五条吗?” 本想松口气,下一秒又被噎住。 沢田花玲眼睛圆睁,看着嘴上说‘知道’,还依旧我行我素的五条悟。 成年体的五条先生,说话做事看起来不靠谱,有时特别像个爱捉弄人的强少年,但……实则是个负责的成年人。 幼体的五条悟,看起来是个正常人——但内里真得不靠谱!!巨不靠谱。 压制住涌上头的血压,告诫自己。 冷静,他失忆了,眼前的小孩只有七岁、七岁……。 为了不让五条悟被杀生丸给当场给扬了,所以特意将两人分的远远。 全是想要避免,七岁的五条悟傻乎乎跑到杀生丸面前,问:‘你为什么就不能叫我一声爸爸。’ 如果,这件事情发生。 她会欠虎杖一个老师,欠咒术高专一名没有教师执照,但很负责的老师。 “首先,杀生丸是犬妖。” 沢田花玲捞起自己几股的狐尾,塞到五条悟手中,然后指着:“我属九尾狐,是个半妖——我跟他物种不同,生不出那么大的好大儿。” 认真地看了眼手中的尾巴,再看向远处的杀生丸,见他只有两条尾巴,的确和手中的不同。 五条悟挺直的背立即放松,劫后余生的口气:“还好、还好,其实我也不太想二十八岁就有那么大的儿子。” 沢田花玲,看人理解到位,正暗暗庆幸。 “那,我们多久结的婚?” …… “见过父母吗?” …… “还是说他是你和前夫的儿子?” …… “以后我们的孩子姓什么。” …… “以后会有几个孩子,我喜欢女儿。” “求求你,闭嘴吧。” 沢田花玲忍不了,一把捂住五条悟喋喋不休的嘴,当初刚见面冷漠疏离的样子全是假的,实际这破小孩是个话痨。 “以上问题对七岁的你太过复杂,从现在起别说话,听懂了眨眼。” “¥……%……@(不早,我得提前把孩子的名字想好。)” 沢田花玲,翻了个白眼,直接施展鬼道,封住五条悟的嘴。 让他继续说下去,低血压都会被治好。 做了个拉链在嘴上封好的动作:“您暂时别说话,等到村子我会解开的。再这样下去,我怕等您恢复记忆,会对我痛下狠手,杀狐灭口。” 五条悟:……。 终于,得到短暂的宁静。 深呼一口气,不去看五条悟幽怨的目光。 七岁。 想得比二十岁的人都多,这脑子不去写小说,拍电视剧都屈才了。 摇摇头,朝杀生丸那边喊道:“杀生丸,我要去村子一趟。” 正幽幽低头凝视着泛起诡异绿光的爪子,杀生丸有些惋惜用不上,侧目望向半妖:“做什么。” “下行村,让我遇见一个女人三次,或许它想告诉我什么。” “也可能是陷阱。” “……可能。” 眉头一压,金色耀眼的眼瞳里显现出不赞同的神色,杀生丸说:“按之前的说法,找到付丧神,铲平此地才是你的任务。” 言下之意,人类的事情与他们无关。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 沢田花玲总觉得女人,是下行村要告诉自己的事情,她身上可能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可,下行村是吞噬咒灵、妖怪成长到如今。 部取先生当初制造这儿,是为了将时间线通过隔绝的方法,繁衍出更多的可能,通过释放这些新繁衍出的人类,达到摧毁历史的意图。 那么,它会释放‘善意’? 让自己看到多次看到女人,看到她脸上的幸福,遭受的苦难,绝望的哭泣。 真的有那么单纯吗……。 [怎么抉择?] 弥额尔很满意,沢田花玲现在深思的样子。 想知道她会做怎样的抉择,是继续寻找付丧神,直接毁灭下行村,完成部取青木的委托。 还是去见,明眼一看就知道可能是陷阱,遭受着苦难的人类。 下行村繁衍出的未来线,像植物的繁盛生长的根系,深扎在黝黑的土壤,一根分化出数十根吸收着养分,然后不断的生长,变长,变成一种可能。 这儿生活的人类。 夹杂在时间线,不知道未来,不知道过去,只有一次次重启,迎接下行村给他们的记忆。 有足够的实验人类,才能复制出更多的共同体,他们会有当下的记忆,或美好、或痛苦、或辛酸。 去。 还是不去。 沢田花玲犹豫了。 弥额尔从踏入[下行村],似乎有意让她面对这种抉择,这是一种托付给自己的信任。 由此,下行村的任务不能失败。 脚尖刮动铺在溪边的石子,向着山上的方向。 杀生丸亦在默默注视沢田花玲的选择,他眼中去在意人类的生死是可笑的,就如同曾经自己仰望的父亲——犬大将。那个男人就是,以最为耻辱,可笑的方式死去。 当看到沢田花玲脚尖转向的方向,杀生丸难得多了一点儿欣赏的意思,接着下一秒她的选项让他暗下目色。 如果触发检非违使,这个世界都会毁灭。 压力让沢田花玲的呼吸都燥热起来,背脊发热,心跳在不断加重,一下一下仿佛雷鸣在胸中荡开。 一抹冰冷,轻轻握住了连她自己都不曾发现,已经微微发颤的手。 手心传来的冷意使沢田花玲很快冷静下来,她低头正好对上五条悟的眼睛,闪过一丝诧异。感受到手心被捏了两下,沢田花玲决定相信自己的自觉,坚定地望向了女人离开的方向,她说道:“我要去山下。” 杀生丸浑身缠绕起骇人的寒意。 愚蠢。
第八十一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