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第84章（修）

就如特蕾莎猜想的那样,莱伊的机械钟其实早就已经造好了。实际上模型的调试成功就在他的哥哥费迪南德来戈尔登的那段时间，只是费迪南德点醒了莱伊的心心思，所以在特蕾莎询问这件事时，他下意识的隐瞒了这个消息，然后悄悄让聘请的铁匠们打造了如今这个能敲响大钟的成品机械钟，在杰西卡等人的配合下，把做好的机械钟安放在了塔楼里面，作为给特蕾莎的新年礼物。

哦，现在那个塔楼应该称为钟楼更为合适。当然，特蕾莎的致词并没有那么准时，就真的卡在午夜降临前结束，这个时候连个钟表都没有，她们根本没办法把时间控制的那么准确。所以这大钟第一次响起其实是人为操控的。莱伊一早就教导好了一位以后会负责看守钟楼和调试机械钟的仆人怎么操控这机械钟，然后让对方在看到信号--也就是火盆有节奏的明灭引发的闪动一一后就打开事先设定好的机械钟，让机械钟的重锤在特蕾莎结束致词的时候敲响大钟。

“现在这钟还不够准确，走上一天会有差不多二十分钟的误差，所以需要专人进行矫正。”

莱伊制作的机械钟就是历史上最早的那种机械钟，以重锤下落为动力源，重锤通过绳索缠绕在轴上，下落时带动轴转动，并将动力传递给守时机构，所以这种机械钟每一个小时会报时一次，但实现了自动报时的同时，它的误差也比较大，需要人为进行矫正。

而且这种机械钟没有表盘，无法查看具体的时间，所以矫正的工作并不简单，莱伊也是准备了不少辅助工具再花了不少时间才教会了负责看守钟楼的人。不过这并不是他研究的最终成果，之后莱伊还会继续改进机械钟，让它变得更加准时。

而且早在做出这台机械钟之前，莱伊就在和特蕾莎的谈话中有了不少灵感，产生了制作带有类似日晷一样的表盘，可以看时间的机械装置。只是那个时候这个想法还并不成熟，加上机械钟也未制造好，莱伊也不是个好高骛远的，就打算做好这机械钟以后再进行下一个研究。此时特蕾莎和莱伊已经结束了宴会，住到了刘易斯镇长为他们准备的客房。彼此互道晚安的时候，特蕾莎把带来的新年礼物交给莱伊，第一本纸张制作的笔记本被用一块牛皮包裹住，外面用绳子打了个蝴蝶结，一个简单的礼物包装就做好了。

这本笔记本内只记录了不到一半的内容，而且特蕾莎只把自己书写的内容写在了本子的左边页面，右边则保留了空白，这是她留给莱伊用来做笔记的。莱伊的新年礼物虽然被特蕾莎提前识破，但也确实给了她惊喜，而特蕾莎准备的这本笔记，也完全戳中了莱伊的心。“哦，谢谢，这真是我收到的最好的新年礼物了。”莱伊的话一点都不是在客套，这确实是他觉得最好的新年礼物了，不仅因为里面的内容是他所渴望的知识，也因为送礼的人是他喜欢的人。此时夜已深，明日一早又还有活动，两人也就没有说太久的话，很快分开各自歇下。

新年的活动庆典持续了整整十天，一月一日这一天白日更是十天里最为热闹的一天，几乎所有的领民都从各自的家里赶来了卡波里镇，其中也包括庄园里的那些农奴们。

他们拖家带口的来到镇上，一边是为了看领主大人进行新年演讲，一边也是为了和家人一起在镇上好好过个节。

往年这个时候，农奴们为了节省粮食，保持体温，冬日里一家人都是整日整日的挤在一起睡觉取暖，一天只吃一顿饭，还只能吃个四五分饱，确定不饿列就行，而且他们能不出门就尽量不出门，因为一家人的衣服放在一起，或许都凑不出一套足够保暖的冬衣，漫长的冬季就像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一样可怕，能够挺过冬季的人，都是足够强壮的幸运儿。可今年不一样了，家家户户都有储存了即使一日三顿的吃也能吃过一整个冬天的食物，家里每一个人也都有了过冬的衣物，甚至钱袋里都存下了一些钱币，这让所有人都有心思在这个节日里到镇上来参加庆典顺便采买购物了。因为来的人实在太多了，卡波里镇原来的长街上到处挤满了人，车马都被限制在镇外部允许进入，把道路让给了行人，但大家行走起来依旧是人挤人的，要十分小心才不会和擦肩而过的人碰撞上。这种时候往往也是最容易丢孩子的时候，不过卡波里镇这种地方以前偏僻的没人愿意来，现在来戈尔登堡干活的人也都在来的时候就进行过严格盘查和登记的，那种一看就有问题的人自然不可能放进来。而且卡波里镇小，出入口也不多，特蕾莎派了不少士兵把守进出的入口，宽进严出，还会提醒进镇的人注意看管好自己的孩子，让大家提高警觉。这种情况下，小偷小摸或许避免不了，但拐小孩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成功，因为镇上的人没必要出镇子，而住在附近的村民都是坐着公共马车过来的，同一条路上的人彼此都很熟悉，新年这个时节里，戈尔登堡也没有多少外人在，但凡有一个就会引起其他人的侧目，而新年庆典这几日的马车都是免费的，如果有特意不坐马车而选择步行的，那就更引人注意了。不过也真的有不少人不小心让孩子走丢的，但路上有士兵来回巡逻，房屋的高处也有士兵看着，貌似丢了孩子的家长只要求助到士兵那里去，很快就能批孩子找回来。

总之，新年庆典上虽然小意外不断，但大事还真没发生过。而领主大人的新年致词就更让领民们惊喜非常了。因为昨晚上特蕾莎是在总结过去一年里戈尔登堡发生的种种事件和改变，而今天她的演讲内容则是对于新一年的规划和一些福利政策。新一年的规划是特蕾莎早就已经定下的，她或许没有上过班，但也知道什么是谋而后定，而且新一年里她还和费迪南德约好了要去帝都觐见女王，这来回奔波怎么也得好几个月，不提前把事情都规划好，让底下的人照着计划好好完成工作，她走的也不安心。

而把未来一年的工作计划告诉给领民们，也能让他们对以后的日子有个了解，只是大部分的领民其实并不太能听懂特蕾莎说的那些安排对戈尔登堡的种和改变，他们只知道，新的一年里，他们能够拥有更多的工作机会和更好的生活条件。

但最让领民们开心心的是，领主大人又降税了。去年的时候，特蕾莎就减过一次税，主要是田税方面的，原本领民们需要缴纳五成的田税，而农奴则更多，但特蕾莎上任以后，就减掉了两成左右的田税，并且还给农奴发放报酬，所以农奴的田税实际上降的更多。此外领民们的柴火税和农奴以前还要缴纳的结婚税也被取消了，后者是完全取消，前者则是只要不砍树就不需要缴税。再加上地里的收成更好了，这个冬季领民们才会过的相对轻松了许多。可除了这些随手以外，领民们还有很多的税款需要缴纳，比如最著名的人头税这种，之前就没有变过。

但新的一年里，特蕾莎宣布废除人头税，改成华夏最后一个封建王朝出现过的“摊丁入亩”，也就是按照土地和田赋数进行收税。也就是说，以后土地少的人需要缴纳的税款就少了，而没有土地的人甚至不需要缴纳人头税，只有土地多的人才会出现需要缴纳更多税的情况。可整个戈尔登堡绝大部分的土地都是特蕾莎的，少部分属于骑士和那些乡绅，只有少部分的土地掌握在领民手中。

而且戈尔登堡的情况又和华夏不一样。

骑士的采邑属于他们自己，只要他们给特蕾莎服兵役，特蕾莎无权插手他们领地内的事情，也不能向他们收税，所以她制定的新税政策影响不到骑士一-当然，实际上还是会有影响的，比如如果他们不跟着更改税收，手底下的农奴很可能会选择交钱离开他们的采邑到别处生活，或者直接逃跑，可现在的骑士们其实也已经不怎么靠那一点采邑的收入维持生活了，他们有另外的工资可领，还是高薪。

而乡绅的人数本就不多，他们拥有的土地也并不算多，在这个年代，不是贵族的话，是很难拥有大片土地的。

一一当然人头税虽然取消了，不是说那些没有土地的人就不需要缴税了，除了人头税外，那些不种地的各行各业还有其他的税要缴纳的。这个新政策出台以后，实际上可以说是绝大部分人都是受益的，只有特蕾莎这个制定了新收税政策的领主会因此利益受损。但领主本人不在乎，戈尔登堡之前本来就没几个人，人头税也收不到多少，就算现在人口变多了，这人头税也没有增加到让特蕾莎激动的地步，收一次人头税，可能都没有她一个羊毛纺织厂两个月的收入多呢。至于她这么做会不会给别的领主增加压力，她就更不在乎了，这个世界的制度就是这样，领主在自己的领地里有绝对的统治权，除非这种封君封臣制度被推翻，不然就是一国之主也无法管到一个领主要怎么管理自己的领地。而对于其他领主可能会有的抗议和不满，对特蕾莎来说，甚至比不上现在领民盟听到人头税取消后而发出的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