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1 / 1)

第26章第26章

火车“眶哒呕哒"地开着,驶过田野、河流和山陵,李南书望着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色,觉得天空真蓝,云朵真白,心里也不觉开阔了一点。这一趟旅程,是她醒来以后,一直想要踏上的归程,也是原著里的李南书没有完成的心愿。

她正想着,忽听对面的一个男同志笑着问道:“同志,你也是去江城吗?"李南书点点头。

对面的人又问道:“是去探亲,还是回城?”“探亲。”

那人道:“那我们顺路,我也是去江城,我在江城钢铁厂工作,这趟是出差回来,你是知青吧?我们厂有好些临时工的工作,你也可以托人来试试,比在乡下待着好……

李南书觉得有些聒噪,闭了眼睛假装睡觉,对面的人识趣地闭了嘴。李南书又看向了窗外,这次那人没再起话头,她发现斜对面还坐着一对小姐弟。傍晚的时候,对面的人忽然又问她道:“同志,你吃不吃晚饭,我去帮你代买一份?”

李南书摇头,“谢谢,不用。"从包里拿出了馒头和李婶子给的酱菜。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发现斜对面的小姐弟一直朝她看着,李南书忍不住问道:"要吃吗?我还有。”

弟弟看向了姐姐,姐姐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地道:“谢谢姐姐,我们不要。”

李南书这时候才发现,这小姐弟好像是自己坐车,并没有大人陪着,大的大概十二三岁,小的像是才六岁,一下子就替他们揪起心来。如果不是家里出事,父母是不会把这么大的孩子送上火车的。这个年头,人贩子也是有的。

李南书想问两句,又怕被旁边有心人听去。她刚这样想着,就过来了一个瘦瘦的中年妇女,和俩孩子道:“小姑娘,我们换个位置好不好?我儿子在这个车厢里。”小姑娘有些紧张,"可……可我们行李太多了。”“没事,我帮你们拿。“说着,就要拿她脚下的东西。小姑娘睁大着眼,有些着急,又说不出话来,李南书看不过去,站起来道:“大姐,我们一起的,你找别人换去吧!”那大姐还不死心,笑了一声,“同志,我儿子在这个车和……”李南书打断她道:“我弟弟妹妹才多大?换了位置,人要是丢了,我找你吗?这里这么多人,你找谁换不行,非得找两个孩子,你说你这是什么心思,要不要我把乘务员喊来?”

大姐的眼神闪了下,嘟囔道:“不换就不换,凶什么呀!“却也没有再找别人换。

小姑娘见人走了,才后知后觉起来,吓得脸色都发白,紧紧地握着弟弟的手。

这时候,乘务员过来卖盒饭,李南书买了一份,递给了小女孩,轻声道:“这是乘务员手上买的,我没有打开过,你和弟弟放心吃。”小姑娘看了一眼弟弟,见他眼巴巴地盯着盒饭看,没有再推辞,小声道:“谢谢姐姐。”

李南书摇头,“没事,吃吧。”

弟弟吃了一半,就很懂事地推给了姐姐,“姐姐,肉好香,和我们在家吃的腊羊肉一样,你尝尝。”

姐姐边吃边掉眼泪,哽咽着把饭菜吃完了,看得李南书唏嘘不已,这么乖的小孩,要是碰到人贩子可怎么办?

李南书在看着,旁边的男同志也在看着,和李南书道:“同志,你心肠真好。”

李南书轻声道:“对不起,我不想聊天。”男同志讪讪地没再说话。

隔了一会,姐姐想要上厕所,拉着弟弟一起去,抬头望着李南书,小声问道:“姐姐,你能帮我们看下东西吗?”

“好,你们去,我帮你看着。"她知道这姑娘警惕心高,没有开口帮她看弟弟。

等俩人从厕所回来,小姑娘开口道:“姐姐,我叫小虹,我弟弟叫小山,我们去江城找舅舅。”

李南书轻声问道:“知道舅舅在哪吗?”

“知道,我妈妈给我写了地址,"小姑娘要拿出来,李南书阻止了她,“等下车再拿,背下来了吗?”

小姑娘点头,小男孩也道:“姐姐,我也会背,我们去……李南书"嘘"了一下,小男孩立即捂住了嘴巴,聪明得让人都有些意外,“等下车了,姐姐送你们,要是你们觉得姐姐是坏人,就往派出所跑,好不好?”小姑娘点点头。

李南书和他们换了座位,让他们坐里面。

夜幕静悄悄地来临,小女孩睁着大眼睛,不敢睡,李南书安慰她道:“乘务员在呢,有事可以喊乘务员,姐姐也帮你看着呢!”小女孩抿了抿嘴:“谢谢姐姐。”

这一晚上,李南书也没敢怎么睡,时不时睁开眼睛,看看小姐弟,好几次都看到小女孩从睡梦里惊醒一般,看一眼旁边的弟弟在不在?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李南书买了三份粥,递了两份过去,小姑娘要推辞,李南书道:“没事,吃吧,等下火车了,还要走路呢,饿肚子可走不动。旁边的老爷爷,也买了两个馒头递过去,“孩子,爷爷刚买的,热乎着呢!"问李南书道:“小同志,你一会儿送她们?”见李南书点头,老人家又道:“我看你自己行李也多得很。”“没事,我力气大,背得动。”

老人家点点头,“我家孙子也就六岁,家里要是没遇到事,谁舍得让这么大的孩子出门啊,这走丢了可怎么办?父母怕是在家里想起来都掉眼泪。”老人家边说边摇头,眼睛还有些湿润。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男同志忽然道:“同志,我和你搭话是觉得你很像我们单位的一个女同志,你认识李南熹吗?”李南书看了他一眼,见他窘得脸都发红,回道:“认识,那是我姐,对不住,我一个人回来,不敢和人多搭话。”

小伙子立即咧着嘴笑了,“我就说嘛,你俩可真像,我是钢铁厂供销科的郭元朗,经常出差,等回去就得去你姐姐那儿报销。”他就是觉得李南熹家条件看着不差,要是有妹妹的话,怎么会让她下乡?拿临时工试探着问了几句,不想被这姑娘当成别有用心的了,一路上憋着不敢再搭话。

这会儿,又接着道:“我看你行李很多,又要送人,不然我帮你带一点到单位去,放你姐姐那儿。”

李南书道了谢,开口问道:“我姐还在会计科?”“嗯,李同志算账又快又准,最重要的是她脾气好,我们哪里写的不对,从不会不耐烦,我们都喜欢找她报账。”

李南书想,就二姐那性格,大概要骂人之前,自己先哭了。上午十点,火车到站,老爷爷走之前,塞给了小姐弟四毛钱和二两`粮票,郭元朗一再保证会把李南书的行李带到李南熹那里去。等他们都走了,刘虹有些不放心地问道:“姐姐,他要是把你的行李偷走了怎么办呢?”

李南书笑道:“那就是我的铺盖卷,破烂得很,也不值什么钱,放心吧!”刘虹掏了一张纸片出来,递给她道:“姐姐,我们要到同安巷子126号,找我舅舅刘一鸣。”

李南书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问道:“你舅舅不知道你们来吗?”

刘虹道:“应该知道的,我妈妈拍了电报去。”李南书听着却皱了眉,要是知道的话,这会儿该来接人了,“行,我先送你们过去。”

李南书带孩子坐了公交,她背着小姐弟俩的行李,刘虹牵着小山的手,紧紧跟在她后面,中间转了一趟公交,又坐了半小时,终于下了车。等寻到了同安巷子126号,大院里的人听说找刘一鸣,立即道:“刘一鸣啊?好几天没看到他了,是不是出差了啊?”“大姐,那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那人摇摇头,“这可不知道,他一个年轻小伙子,和我们打交道可不多。”李南书的心又提了起来,正琢磨着怎么办,就听小虹道:“姐姐,我们在这等舅舅吧,谢谢你送我们来。”

李南书有些不放心地问道:“要是你舅舅今天不回来,你和弟弟怎么办呢?”

小虹笑着道:“姐姐,我可以和弟弟在他门口打地铺,我还有钱买馒头。”小姑娘眼睛里虽然有担忧,但是出口的话却是一套一套的。李南书摇头道:“可不能睡在外面,多不安全啊,不然,你们跟我回去住一天吧?明天我再把你们送过来?"一个半大的女孩子,一个懵懵懂懂的小男孩,哪一个都不像是能在外面睡觉的。

小虹摇头道:“不行,姐姐,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不能再麻烦你了。“想了想,又道:“姐姐,我们找到舅舅家了,算安全了,你放心吧!”李南书想,两个孩子担惊受怕了一路,这会儿找到舅舅家,大概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让她们跟她走,两个孩子怕是都不愿意。“我先陪你们等一会儿吧,等不到人的话,我再去街道办问问。”三个人等了快一个小时,忽然就见一个男同志飞奔了进来,待看到小姐弟俩,呼了一大口气,“小虹,小山!”

小姐弟俩立即站了起来,围着他喊"舅舅,舅舅!”刘一鸣跑得满头大汗,他今儿上午才出差回来,看到桌上有一份电报,打开一看,人都吓懵了,姐姐说把两个孩子送了过来,让他十点去车站接一下。他确定日期就是今天,才放了心,可等他赶到车站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那趟火车早开走了,在车站打听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出站口的人说,十点左右看到两个小孩走了。

他回来的路上,脑子里闪过好些可怕的念头,直到看到两个孩子坐在他家门口,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刘虹红着眼眶,开口道:“舅舅,是姐姐把我们送过来的,她不放心我带着弟弟过来。”

刘一鸣这才看向旁边的女同志,一下子愣住了,“李南书?怎么,没认出来?你来我们学校玩儿的时候,我们不还一起在食堂吃过饭?”李南书隐约有了点印象,“刘哥?”

刘一鸣点头,“你这是调回来了,你哥知道吗?”“不清楚,我还没和他说。”

刘一鸣点点头,“也好,给他一个惊喜,前些天还为你回城的事,来找我谈心呢,是你送他俩来的?”

李南书笑道:“不知道是你家外甥们,不然我就直接带到我家去了,我们仨等得肚子都呱呱叫了。”

刘一鸣擦了下汗,“走,我请你们吃饭去。”李南书笑道:“不用,刘哥,我开玩笑呢,你快给孩子们收拾下吧,两个小家伙这一路可不容易,我二姐怕是等我都等急了,我先走了哈,回头你带孩子来我家吃饭。”

刘一鸣确实有很多问题要问外甥们,没有多留她,只是一个劲地道谢道:“南书,还好遇到的是你,我上午看到电报,都吓了一跳。”“没事,刘哥,换你遇到了,也不忍心不管,走了啊!”“哎,好!”

李南书一走,刘小山问道:“舅舅,你认识这个姐姐啊?她请我们吃盒饭,还有红烧肉呢!"说着,舔了下唇角。6岁的小孩,正是好吃的年龄,刘一鸣看得眼眶微微发热,“明天舅舅就给你们买肉吃,"把门开了,让小虹带弟弟洗手,他则去隔壁借了块蜂窝煤引火,给孩子们煮了两碗面条。

等孩子吃上了,刘一鸣才问道:“你们妈妈去哪了,怎么把你们送过来了?”

刘虹放下了碗,轻声道:“舅舅,我们在家吃饭呢,忽然就冲进来好多人,把爸爸带走了,后来我妈和我爸离婚了,妈又去农场养鸭了,她说我们还得上学,就把我们送过来了。”

小山忽然带着哭腔道:“我的腊羊肉条都没有吃完,我还舍不得吃呢,就给我抢了。”

刘一鸣哄道:“回头舅舅再给你买好不好?”小姑娘望着他,试探着问道:“舅舅,我们来,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她眼里的小心翼翼,一下子就把刘一鸣刺痛了,拍了一下她的头,“瞎说什么,你妈是我亲姐,我是你们亲舅,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来了舅舅这儿,就和自个家一样,就是有一件事……”

“舅舅你说!”

“这屋里的卫生……"刘一鸣故作为难地道:“舅舅实在是怕扫地、收拾东西,太磨人了。”

刘虹眼睛一亮,忙道:“舅舅,我来管卫生,我还会做饭、洗碗、洗衣裳。”

刘一鸣摸了摸孩子的头,“那这事就交给小虹了,其他的事,舅舅会管的,好了,等吃了饭,给你们妈妈拍个电报过去。”大大

李南熹看到郭元朗来找他,以为是来报销的,却不想,这人递了一个大包裹过来,“李南熹同志,这是李南书同志的行李,我们刚好在一辆火车上。“那南书呢?”

郭元朗挠挠头道:“我也不知道,她送一对小姐弟回家了。"把车上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李南熹立即明白过来了,她妹又行侠仗义去了,听着郭元朗夸她妹心肠好、胆子大之类的,李南熹笑道:“是,我妹打小就这样。”见郭元朗还有话说的样子,李南熹问道:“郭同志,还有什么事吗?”郭元朗忙摆了手,“没,没,李同志,那我把东西放这,我走了。”“好,谢谢你了,给你添麻烦了。”

李南书到钢铁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李南熹见到她来,才放了心,给她递了一份饺子,“中午食堂买的,你回家热热再吃。”缓了一下,又低声道:“南书,我们从田家坊搬出来了家里家里…”她怎么都说不出口,李南书淡定地道:“二姐,我知道,我爸下放了,我们家搬走了,说吧,我们现在住哪儿?”

“槐花巷子138号,一楼中间靠槐树那屋,这是钥匙,"李南熹有些不明白地问道:“南书,你是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你走后,我给宋家打了个电话,姜方绪和我说的。”“姜姨?南书,你怎么给她打电话了?"李南熹慌了一瞬。李南书淡淡地道:“要给你寄一床羊毛毯,她让我留着,等你下回结婚的时候再送。二姐,新家钥匙给我一个,我先回去补个觉。”李南熹把钥匙递了过去,“回去吃了再睡,晚上我给你带好吃的,你不要起来做饭。”

李南书应了两声,就背着行李走了。

李南熹望着妹妹的背影,直觉姜方绪怕是没说什么好话,她才从姜方绪手里拿了600块钱回来,一下午七想八想的,只盼着早些下班。李南书按照地址找到了槐花巷子,她一个女同志,背着两个大包裹进来,特别像穷亲戚进城,大杂院里好几个人都微微侧目了下。有个大姐开口问道:“同志,你找谁?”

李南书笑道:“大姐,我是李南熹的妹妹,今个刚回来。”“哦哦,舒老师家的啊,看着还有点像南熹呢!头一回来吧,中间那个屋就是你们家。”

随意聊了几句,李南书就回屋睡去了,再醒来的时候,屋外锅铲“噼里啦啦"的,李南书起来一看,就见妈妈端着一份西红柿炒鸡蛋进来,舒向芫的眼睛还有些微肿,像是刚刚哭过。

李南书喊了一声,“妈。”

舒向芫放了盘子,瞪了她一眼,“你说说你,回来也不知道提前说声,要是你二姐也换了工作,我看你哪里找人去?”李南书嘀咕道:“怎么说?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们都不和我说一声?”舒向芫叹了一声道:“还不是怕你着急,你在那边活又重,吃的又不好,要是急出好歹来,我们又离得远…

舒向芫说着,就红了眼眶。

李南书忙安慰道:“好了,妈,你看我不是回来了吗?我快饿晕了,有什么好吃的?”

舒向芫忙起身,“还炖了筒骨汤,我去给你盛一碗,看你瘦的,在大街上看到,我都认不出你来……

李南书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也不打断,等喝完了汤,才开口问道:“我爸是怎么回事?下放到哪儿了?”

“也不是很远,被送到郡门农场了,等下周末,我带你去看他。他啊,这回真是无妄之灾,有个中学同学在交代材料里说,你爸年轻时候参加过国党的青年团,还在里面担任文书的工作。”

舒向芫缓了口气,接着道:“他这回是被有心人弄下去的,他这人,做事向来就比较有想法,在单位里吵架是常有的事,这两年又同意几个家里父母身体不好的知青回城照看,单位里指责他违抗上级指示…”李南书仔细听着,并不是很意外,这个年代,这样的厄运轮到了,谁也没法躲过去。

李南书又问道:“二姐呢?婚退了后,宋家没来烦她了吧?”舒向芫笑道:“没有,人家巴不得离我们远点儿呢,可不稀得再来,你二姐也还好,起初还伤心了几天,现在是完全想开了。”李南书又问起大姐和二哥来。

舒向芫皱眉道:“你二哥常有信回来,南枝倒是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了,上次回来说她婆婆摔了一跤,最近可能家里、单位里两边顾着,忙不过来,你要是有空,这两天抽个空去看看。”

“好,我明天就去。”

舒向芫望着女儿,轻声问道:“南熹说,你要调到省委去?这回回来?”“嗯,让我8月1日去报道,这还有半个月呢!”李南书说完,舒向芫忽然就拍了下手,双手蒙起了脸,“老天保佑,真是老天保佑!"自从听南熹说,南书可能调回来,她就提了心,怕中间又出什么差错,现在听女儿亲口说,要去省委了,舒向芫的眼泪,瞬时就掉了下来。李南书轻轻拍着她的背,“妈,你现在哭,过几天就得嫌我烦了,明儿开始我就报菜名了。”

舒向芫擦了眼泪,“你报,你二姐才给我一百块钱,够你吃的,明天炖猪蹄好不好?”

李南书点头,又有些奇怪,“二姐这小金库咋这么多?前段时间才给我百块钱。”

舒向芫笑了笑,“嗯,她这回出息了一次,和宋家把以往谈对象时花的钱,都要了回来。”

李南书有些不相信,“姜方绪能这么好说话?不会闹到派出所了吧?”舒向芫不吱声了,李南书立即就明白,真让自己蒙对了。等李南熹回来,问了好一会儿,知道她没吃亏,李南书才放下心来。李南熹道:“我就是怕他们闹到你跟前来,想法子解决了,南书,你可别去闹了。”

李南书点头,“好,我不去,二姐,我又不是莽夫。”李南熹松了口气,又笑道:“南书,明天周末,我带你去商场买两件衣服吧,你身上穿的,也太磕惨了点,马上就是要上班的人了。“边说边皱眉,把妹妹上下打量了一下。

李南书见她眼睛亮晶晶的,说着这个、那个的,像是想了很久的样子,笑道:“行,都听二姐的。给昕昕也挑一件,她怕是都不认识我。"70年她回来的时候,这个小娃娃还在妈妈肚子里呢!

晚上,姐妹俩聊了半宿,基本上都是李南熹在说,什么式样的衣裳、鞋子,什么花样的被单,什么材质的毯子,罗列了很多种,显然是跑了好几趟商场,专门等着妹妹回来的。

李南书就在二姐的叨叨中,睡着了,意识迷糊之前,她想,回家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