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借调
进货啦!
“谁让你动了?是不是想挨刀子?“高个子劫匪身高跟许振差不多,也是大块头,能看到他衣服下贲张的手臂肌肉。
因为戴着口罩,看不清他的五官,但他的眼神足够骇人,周围的乘客没人敢动。
许振接受过在各种情境下的反劫持训练,心里早有计划。在这种狭小空间,为了避免伤及到车上乘客,他必须得想办法靠近劫匪,迷惑并迅速制服对方,这才是最好的方案。
所以他很快调整好表情,故意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伸手从上衣内兜里掏出钱夹,在高个劫匪注视下又往前走了两步,说:“大哥,我有急事,我把钱包给你,你先让我下车行不行?”
说话间,,他的手臂已接近高个劫匪。
高个劫匪瞧了他一眼,伸手想接钱包。但他身后另一个矮壮的同伙却举着匕首对许振吼道:“你往后退,再往前一步试试?”这个人明显要谨慎些,在许振走过来的时候,他心里就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直觉许振在撒谎。大约是因为练过功夫的人气质特别,表情可以伪装,可那股精气神是无法隐藏的。
这时陈染也举着包从车后往前走了几步,那包遮住她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钱都给你们,别扎我哥,他有病,是传染病。“她的声音听着有点颤抖。许振:…
高个劫匪离许振近,吓了一跳,什么传染病啊?说话说一半,也不说清楚?那矮壮的同伙也被陈染突然说出来的话给迷惑住了,而这时许振竞配合地捂着嘴,弯腰连续咳嗽了好几声,脸都咳红了,看上去很痛苦。接着,他甚至还看了看手掌心,仿佛往掌心里吐了什么。天老爷,这人不会得了肺结核了吧?
这回就连矮且壮的劫匪都有点怕了,在他印象里,这种病很难治,那可是传说中的肺痨啊!
万一这人咳出来的唾沫崩到他们身上怎么办?两个劫匪情不自禁各往后退了半步,但他们还没忘自己是来抢劫的,所以仅退半步就停下了。
矮壮劫匪显然是两个人的主心骨,高个同伙回头瞧了他一眼:“要不,先把他赶下去吧。”
这一刻,两人难免放松了警惕。陈染和许振等的就是这一刻。咳声攸然止住,等矮壮劫匪反应过来的时候,许振已经扑过来,死死将他按趴在车内地板上。他腾出来的手将那歹徒手腕狠狠一拧,在一声惨呼中,匕首“呛哪”一声,落在车厢内。
附近有个五十多岁的大爷怕许振一个人按不住,便跑过来,用膝盖顶住了劫匪。
许振动手那一刻,陈染拿包的手已放下,包自然斜挎在腰间,在高个劫匪愣怔瞬间,陈染右手并拢成拳,挟着风声横着向劫匪耳边砸去。那劫匪只觉得眼前直冒金星,高大的身体摇晃着向车厢一侧倒下去。他一手手及时扶住车栏杆,终于意识到自己上了这女孩的当。“我打死你!"高个劫匪恼恨之下,咒骂着欲挥拳反击。但他的拳头刚挥出去,陈染第二拳已直直砸向他面门。这一回,他轰地一声倒在栏杆与坐位之间,身子被挤入一处狭窄空间,一时间根本挣不起来。旁边的乘客被吓得全都跳起来,往远处躲。司机看到有人把劫匪制服,马上把车停在路边,从驾驶位跑了过来。他本来想先看看那女孩子需不需要帮忙,可他过来后,一眼看到了窝在栏杆与车座缝隙之间的土匪,这一看,他便打消了帮忙的心思。那个劫匪真的惨!
才几分钟时间,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土匪不仅流着鼻血,眼眶还发青,一只眼睛都睁不开了,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像个软脚虾。司机大气都没敢出,慌忙跑到许振那边,跟他说:“同志,用我帮忙吗?”许振已从兜里掏出日常随身携带的束缚带,三两下就将身底下的劫匪捆住双手。
“不用,人已经捆好了。”
许振刚才也注意到了陈染那边的情况,跟他预料得差不多,陈染那边也是一击即中,不需要他过去增援。
这时陈染跟那司机说:“莲山派出所认识吧?你把车开到派出所。”说着,她又从斜挎的包里掏出证件:"警察!”证件掏出来那一瞬间,司机心里肃然起敬,现在的女警察居然这么厉害了吗?
真像电视里演的女侠啊!
司机年轻时也是个武侠迷,曾把市面上能找到的所有武侠小说都看了,心里也是有过武侠梦的。
然而他的梦想早随着年龄增长消散了,此刻他却仿佛从这年轻姑娘身上看到了他梦想中的侠客。
“认识认识,我这就把车开过去。"对陈染说的话,司机极愿意配合。车上乘客这时也缓过劲来了,不少人都一脸敬意的瞧着陈染和许振,但除了少数几个人,其他人都不敢靠近。
许振猜到这些人怕什么,无非是怕他身上真有什么传染病。他不由得给了陈染一个大白眼,好像在说看看你出的馊主意。陈染这时已将那高个劫匪绑好,见状朝许振笑了下,又跟周围乘客说:“他身体好着呢,什么病都没有。刚才那么说是权宜之计,就是为了麻痹劫匪。”陈染这一解释,乘客们都信了。因为许振看着实在不像是有病的样子。而刚才那种情境,装病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乘客们纷纷向陈染和许振道谢,有人还打听他们俩的身份。车子按原路开出去一站后,就转了方向,向莲山派出所驶去。有的乘客注意到了,不免抗议道:“这么晚了,我得回家,让我下车。”陈染压了压手,示意这些人别吵,“我们需要几位乘客去派出所做下笔录,说明下刚才劫匪劫车的情况。你们如果想让这两个劫匪受到应有的惩罚,就配合一下。有愿意去的麻烦举下手。”
有两个人举手了,其中一位就是刚才帮许振压住矮壮劫匪的老大爷。他看其他人还在犹豫,难免不满,气愤地说:“你们这些人怎么这样?刚才人家警察为了保护你们,只身犯险,空手制服持刀歹徒,用你们干什么了?”“风险都人家承担了,现在就让你们做下证怎么了?”“你们要都是这样,要我说都不该救你们。”老大爷的话让不少人感觉惭愧,有个人低头小声说:“我也想帮忙做证,可我家里有老有小的,万一那俩人报复怎么办?”其实有不少人跟他的想法类似,都怕做了这个证,回头被歹徒报复。这时许振站起来,跟那嘟囔的人说:“这两个歹徒在公交车上做案,进去了估计得判十年,要是有前科,就得数罪并罚,还得加刑。”要判十年那么久啊?
听明白这一点,很多人都想着,十年以后谁还认得谁啊?这么一想,他们心里的恐惧就没了。
很快又有人站出来,愿意跟陈染他们去派出所做证。没过多久,一辆公交车在夜色中开进了莲山派出所。所里平时晚上就有人值班,这一次因为有案子没忙完,留下来的人不少,有七八个。
他们提前收到了陈染的通知,听到公交车进门的动静,这帮人就从门里涌了出来。
谁敢想,陈染白天刚在体育馆那边逮着两个积年逃犯,晚上回家路上,又跟特警许振抓着两个公共汽车抢劫犯!
别人抓人是一个一个抓,她这算怎么回事?成串的抓,这是要搞批发吗?看着公交车在大院里停稳,小路心里羡慕得不行。但也只能是羡慕,因为他清楚,就算他刚才在公交车上,他也不可能像陈染和许振那样一招制敌。车上的人陆续走下来,那两个劫匪都被反绑着双手,下车时不甘不愿,被人推了几下,才踉跄着进了讯问室。
蔡剑也在,他已经不想多说什么了,对陈染抓人的速度,他已从惊叹变成麻木。
这次抓人他没帮上,干脆帮着取笔录得了,尽快把这个案子结了才是正事。人抓到只是第一步,后边可还有不少程序要走呢。两个劫匪中,那矮壮身材的不愿意说实话,一直在用沉默消极抵抗着。但他同伙没有他那么硬气,在蔡剑等人不断施压下,终于在半个小时后交待了两个人的身份信息,还交待,他们两个以前是工友,曾在工地上一起偷过电缆和库房里的铁。
蔡剑当即给孟所打电话,让他回所开搜查证,以便派人去这两个劫匪家中搜查赃物或者做案工具。
孟所连续在单位值班多日,直到今天鉴宝大会结束了,他才按时下班,算是给自己放了半天假,在傍晚时回了家里休息。梁潮生的电话他接了,他准备次日一早到单位再跟陈染说一下借调的事。他万万没想到,他只是一个晚上没在单位,陈染就又往单位送了两个抢劫犯。
而且这两个人还不是普通抢劫犯,都是在大型公共交通工具上做案的分子,这可是妥妥的大鱼啊。
孟所当即穿好衣服,下楼骑上车就往派出所赶。他到所里的时候,没看到陈染,便问蔡剑:“她呢?”“我看她忙一天累了,做完笔录就让她去宿舍睡觉,你有什么事明早再找她吧。”
陈染都睡了,孟所自然不好再打扰。
所里难得抓到这种重犯,还是一次抓到两个,孟所没心思再继续休息,开出搜查证之后,就陪着蔡剑等人一起忙这个案子。他忙到后半夜,太困了,就打了个盹。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再想找陈染,她又不见了。孟所嘀咕着走出办公室,逮着一个民警问他:“陈染人呢?又干嘛去了?”“早上有人报警,说被骗了,买了假药,小陈和小路一起出去了。”孟所本来想跟陈染说下借调的事,还要嘱咐她几句的,竞连续两次都没碰上她。
不过他想着这事应该没那么急,最快也得一两天之后吧,等陈染回来,再跟她面谈就可以。
孟所等到上午十一点左右,没等回来陈染,倒等来了区分局刑警大队的队长梁潮生。
梁潮生的车子他认识,车子进院,孟所就得到了通知。孟所也不知道染潮生突然过来是为了什么,他下楼将梁潮生接进办公室,两人坐好后,梁潮生别的没问,先问起了陈染的下落:“陈染呢?你跟她说借调的事儿没?”
孟所面带疑惑,道:“我早上想跟她说这事儿的,不过她一大早就出警了,还没见到她人,刚才联系她,说是快回来了。”“这事我打算跟她面谈。”
“出的什么警?"梁潮生消息灵通,也听说了头天晚上陈染和许振又抓到两个劫匪的事,这让他更加意识到,陈染应该去她该去的地方,而不是一直留在基层派出所处理一些民间的纠纷。
“听说是一伙卖假药的,专门对老年人行骗。”这种事现在不少见,确实该打击。
梁潮生没说什么,他右手轻敲了几下桌面,看上去在想事。孟所给他倒了杯茶,重新坐好后,再问他:“梁队,是不是有什么事?”梁队停下手上的动作,身体前倾,点了下头:“有点事,我希望陈染今天下午或者明天就去分局报道。”
“出什么事了?这么急?“头天晚上两个人通话时,梁潮生还没说这个,怎么突然变了?
梁潮生也没打算瞒着孟所,就道:“七月下旬,青云山不是死了个背包客吗?”
死人案在哪个分局都不算小事,下边的派出所当然知情。孟所也表示他知道这事。
梁潮生这才接着说:“这个案子我们刚确认了死者的身份,也是咱们容城人,他是画家,同时还是小有名气的颜料师。”“我们在他背包里找出了一些彩色矿石,那些彩色矿石很可能是在青云山捡到的。"”
“他的身份一经确认,7.22专案组就有重启的必要了。”孟所点头:“知道身份,确实有利于寻找线索,”但他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么急于让陈染进组?梁队猜得到他的心思,不等他发问,就道:“据死者妻子反映,他每年都会进山寻找绘画用的彩色矿石,每次出门都要一两个月甚至更久。这期间他常常跟家人失联,家里人都习惯了,所以一直没报案。”“这次死者选择的应该是青云山,至于他进山之后的活动轨迹,我们目前不得而知。”
“我们之前判断,发现他尸体的地方并非第一现场,如果能找到死者死亡的第一现场,或许能有更多线索。”
“小陈对青云山比较熟,所以我们想尽快让她进专案组。”孟所再没什么疑问,当即说道:“这事儿是挺急的,稍后陈染回来我跟她说下。让她尽快去报道,我可以送她过去。”梁潮生这次是路过,顺便过来跟孟所沟通下。他还有事儿要忙,就准备先告辞。
孟所送他下楼时,有位民警过来向孟所汇报:“孟所,小陈让咱们派四五个人去增援,她和小路找到了那伙人骗老人买假药的证据,现在要把他们抓过来。”
孟所料到陈染和小路会把这事儿办成,所以他并没有半分意外之色。“她让派人去增援,就去吧。”
“对了,她那边要抓的人有几个?”
警员脱口而出:“说是十个,四男六女。”梁队:…
不行,他得算算帐,陈染昨天上午在体育馆带所里的人抓到俩逃犯。昨天晚上和许振又抓俩。
刚过一夜,竟翻了好几倍,一下子又抓了十个!她这是进货呢?
照她这么抓下去,莲山所这一片的犯罪分子不会望风而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