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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线(十八)(1 / 2)

第160章if线(十八)

这世上万事离不开始终因果,孽因孽果,坏始坏终,到底还是要了断。禁军群马飞驰,完全是以抄家拿人的凌厉速度,进入已经封锁多日的竹复巷苏宅。

破门而入之时,宅中奴仆们惊惶惧怕,而坐在院心树下的薄俊人影却自顾继续饮下杯中苦茶。

密集如雷霆的重步逼近声骤止身前,甲胄寒光刺入眼中。苏冼文放下手中杯盏,抬首,眼下是黯淡倾颓的青黑,眉目里却是不曾动移的坚定,清沉如云遮之暗月。

荷叶生时春恨生,荷叶枯时秋恨成,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刻。苏冼文惨淡一笑,已然做好赴死的准备。

此时他依然有所牵挂,但一切都即将烟消云散。从椅上起身,正欲跪下接赐死圣旨,面前的禁军将领一挥手,身后两名禁军跨步上前,左右将他制住。

禁军将领冷声速道:“陛下有旨,召苏大人入宫面见。”苏冼文一愣,惊愕。

“带走。”

前朝外臣入宫,都是跟随内侍指引,进御书房面圣。而不穿戴官服冠饰、仪容憔悴灰淡,直入天子寝宫,大抵本朝开国以来,也是只此一次。

苏冼文心中震疑愈深。

当今天子性情阴刻狠厉,他自觉难逃一死。几乎所有男人都不可能接受来自其他男人的“觊觎",更何况是掌中皇权极盛的帝王。

他知晓无论兰娘于皇帝而言究竞是禁脔也好、玩物也好,还是皇帝真对她有些微真心也罢,一旦涉及到觊觎、欺君、犯上,最后的结局都是惨烈异常。这数月来,他日夜辗转反侧,在最初的恐怖降临时,他惊过悲过痛过醉过…在囚狱煎熬一样的日子里变得释怀过,最终,还是选择清荡荡地去接受这始料未及、命运捉弄一般的人生结局,只是心中还是放不下那一人而已。禁军到来时他想过白绫鸩酒,但却没有想到此时此刻的境地,磨砺过后的直觉无可避免地感知到诡谲怪异。

天子若是怒极憎极,一道圣旨,便能凌迟他,若是要折磨他亲手解恨,选在寝殿之中岂非太过,可难道,不杀他?为何呢?是不是,是不是兰娘还没有一一

赫然惊疑之间,押送的禁军猛然摁他跪地,宫砖的纹路寒凉透骨,膝上震痛。

苏冼文脊背弯下,勉强半抬起头,眼前掠过一片浮金缎白。“陛下。”

“陛下。”

苏冼文艰难挺直脖颈,然而臂膀手臂上被施加的力极重极狠,与那无形的皇权一样沉重,轻易将人压得脊背也无法直起,只能匍匐跪地。直到几个呼吸后,压制他的力道骤然离开,他才倏地向前一晃,咳喘出声。情势的改变发生在无声之间,没有下令的声音,大概是皇帝轻描淡写挥了挥手而已。

禁军与宫侍尽数退出殿外。

苏冼文掌撑于地,缓缓抬起头,抬到仰起。龙椅分明并不在高台之上,然而跪地的人却只有仰视才能面对帝王天颜。他看见皇帝冷鸷的目锋,紧接是那一身白袍,不合时宜地,心中震动之余兀地泛起几缕奇怪,无他,皇帝着白实在有些违和,此时皇帝的白袍上连龙纹也没有,发冠也极简,如此清孤文薄的穿着,与那杀伐阴厉之气难以相适,反倒穿出几分索命噬人的意味来。

怪念一瞬而过,喉中泛起咸腥,他俯身下拜:“罪臣,拜见陛下。”声音沙哑,但无丝毫颤抖。

下拜之后,上首迟无回音。

脊背上却丝丝起凉。

他知晓必定是此刻帝王目光如刃,对他起了杀心。苏冼文暗叹,到现如今的地步,还有何退路可言。只是他还有未解的惑。

他直起身来,再拜,磕了重重的响头:“陛下,请赐臣罪!”这一回,话音落后,不再是死寂。

头顶降下皇帝的冷笑,声沉近冰:“汝知罪?”苏冼文:“臣自知死罪。”

“你不为你自己辩解?"皇帝冷冷道,“私通后宫,此为极刑之罪,非斩首可了。”

苏冼文猛地抬首,目中熠熠:“臣无可辩解,更不敢欺君,臣心甘就死,只是,臣为一人辩冤!”

皇帝脸色更沉。

“陛下,微臣知道,臣与她的事,您必定尽皆知晓,可既然知晓,您应当也明白,她何辜!"苏冼文咬牙,“况且,微臣与她之间,从始至终,都是微臣一厢情愿,她被牵连获罪,无依无靠,是微臣以她亲人的下落为挟制,让她不得不从。宫城不通于外,臣不知她,她不知臣,是臣心生妄念,才糊涂犯上,请陛下赐臣死罪,只求陛下放过无辜之人!”

话语情切至真,感人肺腑,然而苏冼文再磕过头,抬首却见皇帝目中骤然暴涨凶恨,一刹间心中大惊。

正要再张口,却没了机会。

“好,好得很……”

皇帝从龙椅上站起身,冷笑着连连点头:“当真是一对苦情鸳鸯,连说出的话都这般心有灵犀。”

“她说是她以情分逼迫于你,你说是你趁人之危,还都要以死相替,果真情深义重啊。”

苏冼文震愕:“兰娘她一一”

“放肆!"皇帝骤然怒喝。

如此亲密的称呼也是他能叫的么。

阴鸷脾睨地上跪着的清薄文臣,胸中戾念翻涌,若不是理智之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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