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吻痕
挂了电话又十几分钟,巴朵家门才被敲响。程柯解释:“怕车停在楼下不妥当,刚停到小区外面停车场了。”他是说怕挡了路。
巴朵却曲解成:“看来程老板缺钱缺得确实厉害,都怕被交警贴条了。”程柯微笑脱了鞋,看了眼鞋柜里只有一双男士拖鞋,很有分寸地问:“我不穿鞋了吧?”
巴朵:“哦,那是林泽的,你不怕凉的话就只穿袜子吧。”屋里比外面闷热几分,刚才空调开了除湿,能听见风口嗡嗡的机器运作声。巴朵把止痒药递给程柯:“家里只有′无比滴,没有驱蚊水,这个效果还不错,你哪里被咬了可以涂一涂。”
程柯说楼下的蚊子凶并不全是胡扯,他脚腕也确实被咬了两个包。他在沙发上坐下,看了眼白色小瓶的使用说明,晃了两下拧开瓶盖,往脚腕处涂抹。
程柯:“这也是你带货的产品吗?”
巴朵:“嗯,我现在衣食住行几乎不用花钱,样品都用不完。”程柯把小瓶的盖子扣好,放回茶几上。
借口用完了,现在要走吗?
巴朵好整以暇地倚着墙边,抱臂看他。
“能喝杯水吗?"程柯自己招待起自己来。巴朵下巴朝着开放餐厅的方向扬了扬,“蓝色杯子是干净的。”这双层公寓不大,一眼望得到边。
程柯看见了吧台上放着的晾水壶,也看到了旁边的杯子竖架。他有些洁癖,并不想用客人杯,拿起大红色的马克杯问巴朵:“这是你的吗?”
巴朵默认了。
程柯便将水倒进红色杯子里,倒水过程中闻到了清香水果气,仰头喝了一大口,苦的。
程柯提醒巴朵:“你的柠檬好像坏了,发苦。”巴朵:“因为那是苦瓜。”
程柯又喝了一大口,好吧,是他犯傻了。
苦瓜水也喝完,他又开了水龙头仔仔细细把用过的杯子刷干净挂回去。这下似乎无事可做了。
巴朵看他还能提出什么新点子。
程柯慢条斯理把最后一根手指也擦干净,终于向门口走去:“我回去了。”巴朵跟在身后送客:“慢走。”
他装模作样地要穿鞋,看她是真不打算挽留,自说自话道:“既然你那么害怕一个人住,我就陪陪你吧。”
巴朵:“我不怕。”
程柯:“那就是我怕,我怕黑,不敢开夜路。”巴朵“噗嗤"一声,为他这牵强的理由,但也没再反驳,因为记着他父母的车祸。
她把客厅大灯关了,转身向楼上走去,“你可以睡沙发。”程柯跟着她走,“那我更愿意去你房间打地铺。”巴朵:“要让程总失望了,我的地毯你可能睡不开。”确实睡不开,她的卧室除了一张床、一个大衣柜、一个梳妆台,几乎再没什么落脚的地方。
程柯沉默了几秒。
就住这么个小猫窝的人,还想着卖首饰借他钱呢,有点钱先租个大房子不好吗?
床也不大,一米五的宽度,睡一个人富裕,睡两个人可能得滚下去一个。巴朵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爬上床去了。
她问程柯:“你要睡楼上还是客厅?或者你干脆回自己家?”程柯果断选择睡这里,“我先去洗个澡。”巴朵懒得再下床了,跟他说了干净毛巾和洗漱用品放在哪里,又贴心心地告诉他衣柜里有条宽松睡裙他可能穿得上。
可惜,她没能撑到看他穿睡裙的笑话,就在稀稀拉拉的水流声里睡着了。程柯出来的时候依她所说套了那条裙子,她嘴里的“麻袋"在他身上跟紧身衣似的,他都害怕自己一翻身就给她裙子撑裂了线。裙子脱了挂回衣柜里,程柯躺回去枕着自己的胳膊,看睡着的巴朵。他今天没有撩拨,也没有诱哄,在她十分清醒的状况下留宿了。而且是同床共枕。
这说明什么?她的默许算不算暗示?
程柯的心砰砰跳,似乎就快看见黎明曙光,又不愿自己的任何举动有不妥的地方,让两人难得的和谐局面退回从前。睡着的巴朵,褪去了娇纵,像小孩似的天真美好。程柯只是这样看着她,就难以抑制满心的喜爱,轻轻凑过去在她嘴唇印上一吻。
巴朵睡意中好像感觉到被亲了,但太困了,没能清醒。程柯亲了一下就退开,又看了她一会儿,把灯关了,自己平躺在旁边,两只手交叠着盖在腹部,也没抢她的被子,就这么光.裸着睡了。半夜,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
冷是因为夜里温度降低,空调风吹得凉。
热是因为巴朵翻滚过来,手脚并用地抱住了他。她不仅抱,还摸,想找个方便的抓手似的,摸索了半天,终于握住他。程柯的眼睛刷的睁开,盯着天花板,大脑慢慢启动。他当然可以礼尚往来,也寻着她什么好抓.握的一团,但生生忍下来了,要做无辜的受害者等她清醒讨个说法。
忍到最后,也只是歪过头去在她肩上撮着亲了一口。这下倒是把人给亲醒了。
然而巴朵并没打算给他什么说法,手里又握了几次弹性很好的他,松手翻个身背对着他继续打呵欠睡了,“你到点自己走就行,我不送你了哈。”程柯彻底睡不着了,不上不下地也难受,跨到巴朵顶上,开始做俯卧撑。几乎没碰到她,就是单纯地俯卧撑而已,想要把多余的体力和热情靠运动的方式排解。
只是撑久了,动作略微有些变形,核心越来越低沉,每一次伏地,嘴巴都擦过她的唇,“啾"的一下。后来他身上的汗蹭湿了巴朵的睡衣,俩人都有些喘,隐而不发的情.欲更让人着迷。
最后没做。
巴朵也清醒了。
她叫了外卖,豆浆油条包子,很家常的菜式,问程总吃不吃得惯。程柯:“比住桥洞喝西北风好。”
巴朵笑笑:“你现在也挺会开玩笑了。”
说起这个。
程柯忽然问她:“你知道大雁为什么往南飞吗?”他知识体系庞杂,跟个百科全书似的,天文地理都知晓。巴朵竖起耳朵,等程老师小课堂开课,结果程柯告诉她:“因为用走的话太慢了。”巴朵:??就这?
“不喜欢?“程柯看她呆愣的表情,好像偷看了眼手机,又跟巴朵说,“那换一个,我是9,你是3。”
巴朵眼尾一挑,心想他再讲无聊的脑筋急转弯就踹他。程柯不用她问,主动给出答案:“除了你,还是你。”很好,这次是添加了数学元素的土味情话。巴朵没忍住把脚穿过桌底踹了他一脚。
程柯摸了摸鼻子,转手给赵助理发消息:“笑话题库,换一批。”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喝豆浆,好像刚才突然发癫讲笑话的人不是自己。巴朵明白过来他是想不那么“古板无趣",但哪有人这么硬讲笑话的……想着刚才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巴朵后知后觉开始笑,笑得肩一抖一抖的,盛豆浆的勺子都拿不稳。
索性不吃了,她去喝两口苦瓜水冷静一下。程柯的眼睛一直跟着巴朵转,看她好像挺开心心的,他也跟着心情晴朗。巴朵拿着那个红色马克杯,从他身后把胳膊搭在他肩上,“我忽然想起来,家里也不是一个套都没有,你记不记得以前送我的圣诞礼物,那个笔记本档子的……”
她一说,他就想起来了,只是看眼时间,“可能要赶不上飞机了。“马克杯从视线里消失,巴朵的胳膊也退开,“哦,那你快……手还没离开他的肩,被他一把握住,杯里的水受震荡洒出来,湿了他半边肩膀,“那我快点,速战速决。”
他好像真得很赶时间,又迫于债主的压力不得不得有求必应,于是动作又疾又狠,把清早时的温吞忍耐全都还了。
巴朵就记得最后一刻,他在她耳边说,“等我有钱了,给你买更多,更多,更多首饰,都买你喜欢的,好不好?”巴朵哼哼说好,“那你快点挣到钱。”
程柯踩着点赶到机场,回去北城挣钱了。他也有些不安,拿捏着分寸,想下次巴朵再要给他钱的时候该想个什么像样的说辞拒绝。却又舍不得拿钱以后"借机报恩"的温存。不是长久之计,但饮鸩止渴对他来说也是目前的救命良方。巴朵在程柯离开后又睡了一觉,许妍给她打视频才起来。许妍报备了自己的回来行程,巴朵想了想对应的日期,“那你回来那天我正好不在,周五我要去趟广城。”
许妍听了很遗憾,又说要改车次,反正她回去一个人也无聊,等巴朵出完差再回也行,“我还给你带了特产呢。唉,你肩膀怎么了?过敏吗?”许妍忽然凑近镜头,想近距离看巴朵似的。巴朵听到这话,也扭头看,才看到肩膀上有个吻痕。程柯刚才很小心,顾及她要出镜直播,几乎没留下什么印迹,犯狗瘾也都是咬在她大腿上,这里倒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
她抬手摸了摸,敷衍道:“可能蚊子咬的吧。”许妍:“那得跟物业说说,能不能杀杀蚊子啊?这么高都飞得上来!可恶的蚊子!”
巴朵心)虚:"嗯嗯。”
坐在机舱里飞很高的程柯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