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笨蛋
巴朵以前还觉得自己就喜欢看程柯嘴硬心软的样子,现在才知道,她又不是受虐狂,当然还是更喜欢听他服软,说些甜言蜜语哄着。他说完想她,电梯就到三层了。
程柯不想被人看到,松开了手,隔开了点距离走出去。他还心虚地清了清嗓子,走在前面没听见声音,又回头冲巴朵伸手,让她跟过来。
巴朵撇着嘴,快走两步跟上,没有牵他的手,而是在他手掌上用力拍了一下,“啪"的一声,掌心都给他拍红。
幸好从电梯出来就几步路,幼稚的你追我打游戏没持续几个回合,一进了办公室,程柯把全屋的灯都关了,正面抱住巴朵,下巴压着她的肩膀,“别走,陪我加班。”
巴朵的手垂在身体两侧,听他说话,抬起了一只手捶他的腰,“我才不要,我来拿我的行李的,我要跟阿莫出去玩!”程柯抱得更紧了些,避而不谈那个人的名字,转移话题,“你再打两下,我坐了一天正腰疼,你打得真舒服。”
巴朵果然如他所说又用力捶了他两下,她骂他:“就说你加班加得都萎了吧,腰疼就去看医生!”
程柯被打得有些疼,他闷哼了几声,却依旧没松开手。两个人跌跌撞撞的,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沙发边上,腿肚子贴着沙发扶手一打弯,双双跌倒在沙发上。
程柯在下面当人肉垫子,巴朵趴在他胸前。屋里漆黑,但窗外还有光,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能清晰看见彼此的轮廓。巴朵有些不自在,“你工作,关灯干什么?”程柯调整了一下姿势,半躺半坐依靠着扶手,把巴朵散乱的长发拢到她背后,怕压着。
他解释:“不关灯,外面能看见。”
确实是这样,刚才巴朵在楼下,就能看见他站在窗边。她为难他,问他在电梯里说的那话,“你想我……你怎么想我的?”程柯知道她想听什么,但故意说:“吃到你喜欢的菜、看见你喜欢的花,都会想起你,用脑子想。”
巴朵低头就咬了他一口,隔着衬衣咬得不疼,但位置有些敏感,巴朵咬完就感觉到了那里凸起,于是坏心地又咬了几下。她的口红和口水一起在他左侧胸口涂抹一团,湿漉漉的,透出里面若隐若现的深红色,只是在夜色里不明显。
肯定是不舒服的,但程柯咬着牙一声不吭,由着她这样“折磨”。巴朵停下来,抬头看了眼他的表情,不高兴地说了句:“没意思。”她要爬起来,他按着她腰把人又按回去,开口是自己都没想到的喑哑,″怎么样有意思?”
巴朵觉得他这会儿好像挺听话的,不确定地去解他腰间皮带,他居然也只是定定地看着她,没有阻挡。
有意思了。
巴朵解完皮带锁扣,又解他西裤纽扣,拉锁。他那里可不是像他脸上表现得那么云淡风轻,早就不知廉耻地把裤子都濡湿,像他胸口那团混乱一般。
巴朵很满意,知道他不是真萎,她多少还是欣慰的。尽管她之前有过恐怖的圣母念头,想着他要是真不行了她也可以接受他用别的方式让她快活。
巴朵心情愉悦地翻身下沙发,程柯吓了一跳,怕她磕着碰着,她却已经一溜小跑去墙边把灯开了。
亮光让房间内的荒唐无所遁形,准确地说,荒唐的只有程柯一人。巴朵把外套脱了重新挂起来,里面的连衣裙一丝皱褶都没有。而躺在沙发上的程柯,衬衣被揉搓地不成样子,胸口像是被人打了一枪,裤子也乱七八糟地敞开着。
活像是刚被糟蹋过。
程柯刚才用胳膊挡了下眼睛遮光,现在把手放下来,若无其事地调整了下裤子,把拉链拉上,皮带系好,衬衣……
衬衣没什么办法。
他不好意思现在让赵钊给他送一套干净衣服过来。就不去看那里,眼不见为净吧。
饭菜已经凉了,巴朵挑着吃了几口就把垃圾清理了,她胃口本来就不大,很容易饱。
程柯冷静下来后觉得自己今天这邪火确实不应该发,也不该这么亏待巴朵,连饭都没给她吃上口热乎的。
他坐在办公桌前,有些没法投入工作,今天这班可以不加的,但到这个份上了……他看着沙发上蜷坐着玩起手机的巴朵,硬着头皮真得开始看合同。不过看的是赵钊给他发的那几个跟巴朵有关的合同,她有经纪约在身,要想开工作室受限制的条款很多,法务标注的比合同原文都长。巴朵捧着手机,先跟阿莫发消息:“骚瑞,不去了。”阿莫:“老板哥又有空陪你吃饭了?”
巴朵:“嗯,给我订了盒饭。”
阿莫:“吃他个四菜一汤,三荤两素!”
巴朵笑了下,笑完又偷瞧程柯,怕被他发现似的。阿莫真是识趣,他们来的飞机上,他问的时候她就跟他说,自己是来找哥哥玩的。阿莫没细问这个哥哥是谁,很有分寸地把握着朋友的距离,就像之前喝咖啡、看电影,她随时可以抽身。
巴朵又想,可能是阿莫对她的好感真就只是朋友的范畴,反正肯定是喜欢得不深。
喜欢得深了……就应该像对面坐着的那个老男人似的,时不时发个神经。她又偷瞧他,这次被程柯抓到了。
他以为她呆得不耐烦了,扫了眼文档剩余页数,给她汇报说:“十分钟,很快就好。”
巴朵没言语,阿莫发信息问她明天还去不去看他活动,她回说明天再定。倒不是想让程柯陪她,她知道他工作很忙,听赵钊说年底各种重要会议和应酬,她来这边就是散散心顺遍见见他,没想着要一直黏在一起。她没跟阿莫确定好,是因为刚才程露给她打的那个电话,她在纠结明天要不要去赴约。
没注意到走神的时间长了点,程柯关了电脑走到她身边了,她才回神。程柯看了眼腕表,这时间说晚也不算太晚,她如果还有精神去蹦的话,他其实也可以陪她找个酒吧坐会儿。
但她却说"老人家早睡早起身体好”,催着他回家休息去。“老人家”程柯:……
他带她回的是自己现在住的那个酒店式公寓,巴朵溜达了一圈,问起她以前去过的那个别墅的情况,“留着金屋藏娇?”程柯:“嗯,留着带相亲对象参观。”
真会气人,巴朵踹了他一脚,他笑着躲开。放水,洗澡一一各自。
巴朵这次带着行李来的,不用穿他的运动装了,她自己的睡衣也很宽松,分段式的纯棉衣料,印花是大耳朵狗狗,怪可爱的。“你现在就去睡觉吗?"巴朵问,她已经看到他给自己收拾出来的客房了,还是那个非常正经的哥哥。
十点钟,他平时不会睡这么早。
可孤男寡女的,大晚上呆在一起,不分开睡觉的话,估计就会睡到一起去了。
程柯咳了一声,问她要不要玩赛车游戏,家里有游戏机。巴朵点点头,她真诚的语气疑惑道:“你还会玩游戏啊?”程柯捏着她的后颈,把她捏得脖子缩起来,像老老实实的小猫。他找出来游戏手柄和卡带,装好以后跟她并排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盘着腿看向大屏幕。
光选车选角色环节就花了二十分钟。
因为那个车和角色都可以变装,巴朵细致到给车和公主都选了同款蝴蝶结。程柯百无聊赖地看着她选配件,好像他们玩的不是竞技类游戏,而是化妆娃娃。
游戏真正玩起来的时候,程柯又来了精神。巴朵选的那个公主,简直和她本人有八分相像,领先的时候会嚣张地喊“来呀来呀,来追我呀”,撞车的时候会喊“大胆!我要把你扔进海里去喂鱼!”程柯前面几圈还专心跑第一,后来发现跑第一哪有撞公主有意思。他开始追着巴朵的车跑,有时候还扔给她加速器吃,然后在她嚣张地让人追她的时候就去撞一下,撞得公主滋哇叫,气得巴朵一直伸脚瑞他。玩了半天,巴朵一把都没赢,还被程柯的丑丑恐龙车追着戏弄,她恼羞成怒,把手柄扔开,“不玩了,不好玩!”
他哄也不好好哄,说什么“别生气,我不怎么会玩游戏"。狗屁,他明明会玩得很!
这一折腾真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了,巴朵却说自己饿了,毕竟晚饭没怎么吃好。
冰箱里的新鲜食材挺多,程柯让她坐在饭厅等着,给她煮面条吃。面汤咕噜咕噜翻滚着,程柯在另个炉灶给她煎鸡蛋和虾仁。她两只手托着腮在餐桌前等着,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喜欢。巴朵想,如果她现在跟他说,她决定接受他的追求,让他当男朋友了,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可能还是会冷冷的,很装。
毕竟他俩现在好像跟谈了也没区别?
两只手的手指在脸上弹来弹去,心里有些拉扯,又想钓着他让他多追一阵子,又想今晚就把他留在自己床上给自己开心一会儿。后来又想,这两样好像也不冲突?
程柯端着碗盘转过身,看她笑得不怀好意,似乎猜的到她的想法,捏了一把她的脸,“吃完赶紧睡觉。”
巴朵躲开他的手,用筷子卷着面条往嘴里送,“吃完立马睡觉对身体不好!应该先运动运动!”
程柯:“有跑步机,你去运动吧。”
巴朵顶嘴:“也不能剧烈运动。”
程柯要笑,结果还没说话,看到她去夹煎蛋的时候没夹好,蛋脱手掉落。刚出锅的煎蛋还带着热油,掉到身上肯定要疼,他想也没想伸手去接,反而弄巧成拙,把面碗给撞翻,热汤洒到他手腕上。巴朵反应够快,早在碗撞翻的时候就跳起来躲一边了,现在看着地上的狼藉和程柯的手,“嘶”了一声,赶紧拉着他去冲凉水。水龙头里的水落在手腕上,没一会儿就把整只手都淋得冰凉。程柯站在水池边,自己伸着手冲凉,还跟巴朵说,“锅里还有面条,你再去盛一碗吧。”
巴朵盯着他的手腕,看那里只是发红,似乎没有起泡,问题应该不大。她问程柯药箱在哪里,取了烫伤膏回来。
见程柯仍在冲水,她先去拿了拖布收拾饭桌。程柯:“放着吧,一会儿我擦。”
巴朵没听他的,动手收拾妥当,顺遍把盘子里的虾仁吃了,总算没有都浪费。
其实刚才那个蛋掉在她腿上或是脚上,也就是烫一下,不会有什么问题。偏他多事,还连累自己受伤。
巴朵瞪了程柯一眼。
他已经冲够了时间,拿纸巾吸干手上的水,走到巴朵身边等她给自己涂药。冰冰凉凉的手指触到她的胳膊,他问她:“你没被溅到吧?”她被激得打了个哆嗦,在给他涂药之前忍不住先用双手捧着他的大手给他取暖。
两人对望着,气氛有些妙不可言。
巴朵不由得问:“今晚一起睡吗?”
没说非要做点什么,就是想问要不要相拥而眠。程柯反问:“你来北城找我,是为了睡我吗?”巴朵一噎,真是给他脸了,她把他的手一丢,拧开药膏往棉签上涂药,“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程柯:“不是睡我,只是想来看我的话,我会很高兴。只是想来睡我的话,也高兴。”
巴朵没抬眼睛,棉签在他发红的手腕上滚动,“为什么?”程柯:“起码也是为了找我,不是为了陪电线杆。”巴朵思索了几秒钟,才想明白“电线杆”是什么意思。她没好气地骂他:“程柯,你是笨蛋吗?”
他歪头,观察她神情,看到了她对自己手腕的怜惜,还有可能是被冤枉的不满。
心里却觉得高兴,顺着她的话哄她,“大概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