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3章
在帕克镇的冰面上,庞杂的信息流冲刷而来,那一刻玩家感觉自己的视野被无限拓展,近处的人声、隔了两三条街道的汽车鸣笛,穿着冰鞋起舞的人,杂货店的员工,太多太多……
以这座冰湖为原点,模糊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所有曾经在这片冰面上起舞的人,他们的一生在玩家眼前飞掠而过。
虬结交织的命运线遮天蔽日,转瞬间将玩家渺小的身影吞没。头晕、目眩、心悸、耳鸣。
她迷失了方向,无数道兀自交谈着的声音锤在鼓膜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在视网膜上不肯离去,她伸出手,却只是坠向更深的幻境。玩家不堪重负,软倒在冰面上。
昏迷中,玩家依然被困在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她无法醒来。
于是,她开始观察。
在这里,时间的感知极其混乱,好像她一个眨眼,底下的人就从青春年少到垂垂老矣。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
玩家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太多,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一一他们在这片冰面长大。
有些人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
有些人留下了,却也不再踏足。
而更多的人,他们童年时和父母在这片冰面嬉戏,长大后忙于工作,直到他们成为父母,又带着自己的孩子来这里玩耍。一座普普通通的野冰湖,无数故事由此而始,又归于平淡。玩家仿佛明白了什么。
帕克城冰雪资源丰富,许多人的童年梦想都是成为一名光荣的运动员,让家乡的名字再次闪耀世界。
帕克城同样深爱着自己的孩子。
所以袍是这么骄傲地向玩家展示着一切,又是这么哀伤地惋惜着他最爱的那个、最有天分的孩子。
玩家几乎幻视了一个咪咪鸣呜吱哇乱叫的冰雪猫猫头,眼泪汪汪地指给她看那个在冰上美好得宛如童话的女孩。
玩家不懂花滑。
但是欣赏美好几乎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
她看着她呱呱坠地,生活在一个不算富裕、但父母恩爱的家庭。小小的女孩在父母第一次带自己去冰上玩的时候就爱上了这片冰面。但是冰雪运动并不是一个清贫的家庭能够负担得起的。不过矿井工人的爸爸还是努力工作帮她买了人生中第一双冰鞋,妈妈在壁炉前笑着为她缝制护膝。
他们有空就会陪她来野冰湖玩,不过长大了一点,就是女孩自己一个人放学后跑来玩耍。
她的童年是那么快乐,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常来冰上的人们都熟悉了她,他们称呼她为"我亲爱的小鸟”。她像鸟儿一样轻盈灵动,冰面就是她的另一重天空。直到鸟儿振翅高飞,远走他乡。
临行前,她最后一次来了这片野冰湖,那是一个晚上,天上只有一弯孤零零的月亮。
这个帕克城最爱的孩子伏在冰面上失声痛哭,她说她要走了,她说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她准备改换国籍。
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回来。
那之后,她披着别国国旗得到了职业生涯的最高荣誉。那之后,她像一颗短暂的流星,于世界冰坛彻底寂灭。帕克城的猫猫头依偎着玩家,袍一边痛骂外面的人不珍惜他家的孩子,一边难过那个孩子再也没有回来过,也不知道她如今过得怎么样了。玩家懂了。
支线任务!
【帕克城的魂灵向您发布任务:远方的游子呵,你何时归乡?】【是否接受?】
是是是!
病房内的玩家终于艰难地睁开双眼。
她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搜索了那个孩子的名字,是上世纪的一位花滑运动员,只不过她的相关资料实在是太少了,她的成就在后来人眼里也算不上什么。就是那种非常典型的昙花一现、无法完全兑换天赋的例子。当后起之秀一茬一茬地冒出,这个多年前算不上出名的女运动员自然就被人们渐渐遗忘。
不再有人知道她曾经的风采。
一一翩翩起舞、冠绝于世的花滑精灵。
算算时间,如果她还活着,如今应该已经75岁了。玩家以一种精卫填海的精神开始了大海捞针,想要找一个早早退役、不再活跃的上世纪运动员实在是一件难事。
好在玩家有的是力气和手段,终于给她打听到了一点蛛丝马迹。原来,那位女士退役后曾经回到过母国,希望担任教练。只不过嘛……体育竞技的残酷从来不仅仅只体现在赛场上,场下的派系倾轧也同样冰寒刺骨。
没有人愿意原谅她,一个曾经背叛了自己祖国的人。于是,她再次远走他乡。
最近一次听见她的名字,还是十几年前,一位现役花滑运动员接受采访时提到过,孩童时一位沉默寡言的女士成了她花滑道路上的领路人。她在她开的小俱乐部内度过了一段非常快乐、且受益终身的时日。玩家顺藤摸瓜,在休息好点了,就匆匆奔赴那家小俱乐部所在的地点。经营这家俱乐部的老板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人,玩家起初以为他是那位女士的孙子。
可随着交谈,她很快发现面前这人竞然是那位女士的孩子。“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是我母亲的客人。“青年笑着说,“我母亲很严肃,也不喜欢与人交际,我竞然不知道她还有一位来自东方的小朋友。”“妮卡女士……她现在还好吗?“玩家有些唏嘘,在她看到的过去里,妮卡从来都不严肃,她活泼、爱笑,要不人们怎么会叫她小鸟呢?“还不错,除了脚踝总是时时疼痛,精神好的时候,她还会来俱乐部看孩子们滑冰。”
“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拜访一下您的母亲吗?”“我……是受一位故人之托,有,咳,有人很想念她。”青年答应下来,回家后语气轻松地和母亲说起这事,谁知他不苟言笑的母亲生平第一次失态,他的父亲也如临大敌。青年原本轻快好奇的神色逐渐变得惴惴不安。显然,他的父母从未告诉过他过去的故事。但在短暂失态后,年迈的妮卡女士还是颤抖着手同意了见面,她的丈夫不是很赞同,但没有阻止。
见面地点是妮卡女士的家,她准备好了茶点,穿上了自己最得体的衣服,银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看见玩家时,她微微颔首,举止礼貌但稍显冷淡。“是谁让你来的?"她报出了几个名字,但很遗憾,玩家一脸懵。读懂她表情的妮卡有些失望,但又勉强打起精神:“看来是我误会了。“那么,小朋友,是谁让你来找我的呢?”玩家张了张嘴:“咳,说来你可能不信。”“但……女士,您还记得帕克城吗?”
妮卡掩饰得很好的表情假面有一瞬崩裂,她怎么可能忘记自己生长的故乡?她的态度不由更加冷峻,甚至有了一种咄咄逼人之感:“你想说什么?“我想说,是帕克城托我来的,他说袍很想念当年那个在冰上起舞的小女孩,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他还说,如果你被外人欺负了,应该早点回家才是。”妮卡侧过身子,没有让玩家看见她的表情,玩家也体贴地转过身去,直到略带哽咽的声音响起:“这听上去简直像一个童话。”“孩子,你是受了谁的指使特地来消遣我的吗?”“女士,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话。"为此,玩家还说了一些细节,这些细节年代太过久远,哪怕是那些故人,也并不知道。妮卡一时间心神剧恸,泪水很快盈满眼眶,片刻,她用手擦了擦眼睛,拉着玩家的手坐到她身边,给玩家讲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一个关于理想、友情和爱情的故事。
“如果我有选择,我绝对不会背弃自己的祖国。”“我的父母都是帕克城人,我在这里长大,我爱它,我渴望为它带来荣耀。”
“可是我没有办法,花滑从来都不仅仅只是花滑。”“我恨奥菲利亚,我永远不会原谅她。”
“我也无法面对安德森,那个时候的我太糟糕了,我总是不由自主地迁怒他。”
“这么多年,我不敢回去。”
“如果那里的人们,也像其他地方的人们一样仇视我,我会心碎而死的。”“可这是我应当接受的惩罚不是吗?”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把人生过得一团糟。”妮卡断断续续说了很多,她积压在心里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话。她的痛苦、她的愤怒、她的悲伤、她的压.……玩家轻轻抱住了她:“但是你的帕克城从来没有怪罪过你,袍只心疼你。”妮卡低声啜泣。
当她情绪平复了些许,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带着玩家在自家的俱乐部参观,再提起花滑的时候,她的目光充满了柔情。她们一边聊着过去,一边看小鸭子一样的小朋友在冰场内跌跌撞撞。最后,妮卡说:“其实从那天和你聊过后,我的心就已经飞向了帕克城。”一旁的青年瞪大眼睛,显然从来没有见过自己老妈这一面。“好呀,那就去吧!”
考虑到老人的身体,玩家特地出钱包了个医疗团队包机出行,她的丈夫和儿子都觉得很不好意思,强力拒绝。
但只有玩家和妮卡知道,如果不这样,那么长时间的飞行,对妮卡来说,很可能就是一座横亘在她归乡路上的一座大山。她们最终还是回到了这座冰雪小镇,回到了这片野冰湖。而妮卡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过去太多太多年了,只有零星几个孩子好奇地打量着她们这一老一少的组合。
妮卡的眼泪始终没有停过,目露怀念地看着这一切。当晚回到酒店时,玩家听见了妮卡在隔壁套房的哭声,就像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终于回到了母亲怀抱。
第二天早晨,妮卡眼睛红肿,但精神状态明显不错。她说:“谢谢你,任。”
“谢谢你为我解开一桩心结。”
在她说话的同时,玩家打开窗子的一条缝隙,观察今天外面的天气。淡蓝色的天空高远不可及,纷纷扬扬的雪花终于停下。欢迎游子归乡。
临别前,妮卡同意玩家以她的故事为原型进行创作,作为她的报答。与此同时,游戏提示音在玩家耳边响起。
【恭喜您获得帕克城的祝福】
【所有冰雪项目加成200%,居民友好值上浮30%】【恭喜您获得妮卡的感激】
【在进行相关艺术创作时,加成80%,并有几率触发[真情挚意],作品打动人心概率增加】
【触发事件:终曲再续】
【寻寻觅觅,又复觅觅寻寻,落魄的流浪鸟是否能在您的笔下焕发新生?)【期待您的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