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chapter 24

格莱斯说出这句话,主要是想提醒两点。

第一，演员和剧组是双向选择，洛莉-麦迪森的团队不一定接受他们的安排。

比如片酬要多少？宣传要配合到什么程度？毕竟总成本一千多万美元,想要票房成绩出众，营销费用就得占去一大块。格莱斯自己能拿到这个项目，纯粹是因为性价比高。他是导演工会推荐的人选，哥伦比亚影业看中他两点：一是拍戏质量过关靠谱，二是便宜一-导演费只要10万美元,还愿意听制片公司的意见。比起福克斯和派拉蒙被卡梅隆的《泰坦尼克号》折腾得预算爆炸、片场受气，制片公司更想要这种听话又省钱的项目。第二，就算对方愿意接，与制片公司的合约谈判也是个问题。自从CAA用“打包导演+编剧+演员"的模式成功搅局好莱坞后，其他的三大经纪公司也跟上这股风。

这次试镜里不少新人都是UTA的客户。

和专攻大牌明星的CAA不同，UTA主打性价比路线：既有丹泽尔-华盛顿、桑德拉-布洛克、皮尔斯-布鲁斯南这类片酬千万的一线明星，也有一批从电视转型电影的青春女演员。

一一片酬低、配合度高，正好适合哥伦比亚影业用来完成那几部低成本小妞题材电影。

因此，UTA经纪公司抛来一个诱人方案：打包旗下两位主演莎拉-布朗与瑞恩-菲利普，外加几位客串配角，总片酬仅需70万美元。莎拉-布朗刚当上《吸血鬼猎人巴菲》女主，还在《惊声尖叫2》中客串了一个露脸比较多的配角。瑞恩-菲利普也算是有丰富的电视剧经验。更诱人的是，他们承诺配合制造恋情绯闻炒作，甚至将续集优先签约权延长至3年。

而另一位候选人一-詹妮弗-休伊特的经纪人则表示，愿以70万美元的低价同时担纲主演和主题曲演唱。

詹妮弗-休伊特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电视明星，MTV音乐台也播放过她的视频录像带,反响不错。

这些价格实在太划算，三位主演总片酬不到成本的十分之一，简直是白菜价。虽然编剧凯文和执行制片人尼尔都看好洛莉-麦迪森，但两位选角导演是制片公司请来的，自然是以电影背后的两个制片公司意见为主。其中，曼达雷娱乐影业只在乎成本和票房，而哥伦比亚影业有高层和UTA的创始人私交不错，也正在考虑更多“小成本"电影项目。一时之间，选角情况更加复杂。

尼尔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尽管一身笔挺的衬衫西裤，对着助理毫无形象地爆了粗囗。

“真见鬼！那群坐办公室的老爷们只会盯着打包合同斤斤计较，提的要求根本不着调！光是应付两个不同制片公司派来的两个资金制片人就够我受的了。他泄愤似的踢了下桌脚，“两边意见不统一，收拾烂摊子的都是我。”正处在试用期的助理心里一跳，硬着头皮说：“刚才CAA的克莱尔-怀特女士打了电话过来，对方希望和您谈……

新的一周还未开始，已经消停许久的关于洛莉-麦迪森的负面新闻，又开始冒头了。

先是一个三线电视男星亚伦-泰勒在某次采访中“不经意”透露，某段恋情告吹的导火线是因为同剧组一位女演员的主动暖昧行为。八卦媒体顺藤摸瓜，发现符合时间线和年龄段的同剧组女演员仅有洛莉-麦迪森一人。

随后，一位自称洛莉“朋友"的匿名爆料者，声称当年轰动一时的酒驾事件根本不是公关所说的那样，实际是洛莉在派对上与某位朋友爆发激烈争执后，情绪崩溃下的冲动行为。

之后，更多的报道和谩骂纷纷扬扬，把洛莉-麦迪森过往大大小小的有争议的行为全批判了个遍。

当然，如果说这些都只是真假难辨的八卦谈资，那么洛莉-麦迪森亲生母亲的举动，则真正将这场闹剧推向高潮。

那位麦迪森太太和一家销量不错的报纸记者吐槽女儿如何叛逆难管、对她实施冷暴力。

当娱乐节目联系上麦迪森太太时，这位四十出头、保养得宜的女人立刻抓住机会大倒苦水。

她在镜头前充分发挥了那点罕见的演技，顶着风韵犹存的脸庞，把一个为叛逆女儿操碎心的单身母亲形象演得淋漓尽致。现在好莱坞既不是年底开年的颁奖季，又少有电影宣传上映。八卦狗仔们来来去去可写的八卦除了哪对情侣度假偶遇，就是一些老生常谈的消息。

以至于早就退出大众视野、没什么名气的洛莉-麦迪森在推波助澜之下，“顺利"地成为了热门谈资之一！

【好莱坞童星魔咒-一麦迪森家族同样陷入诅咒？】【《宝贝小情人》CP的堕落：洛莉-麦迪森会就此退出荧幕吗】【年仅14岁陷入情感纠纷？青少年们应该要有更好的荧幕榜样！】【童星魔咒：洛莉·麦迪森被曝片场崩溃，尖叫撕毁剧本】【知名童星冷暴力：亲生母亲含泪哭诉】

正值暑期，闲居在家的主妇们除了忙着接送孩子参加各类夏令营，更提心吊胆地防着他们趁大人不注意而惹是生非。是偷尝酒精？

还是跟街头混混厮混？

或是爬进二楼女孩的房间探索年轻的身体的奥秘？甚至参与斗殴惹祸？

于是清晨过后，为丈夫煮好咖啡烤好吐司的太太们便打开了话匣子。“还记得《女巫也疯狂》里那个演丹妮的女孩吗？没想到她竟然堕落成这样。

我们的孩子们可千万不能学她，绝对不许碰那些毒品和酒精的脏东西！'“天呐！当年和麦考利搭戏的那个小姑娘居然还在拍电影？好莱坞这些童星书不好好念，尽学坏。

演员工会真该管管，这种坏榜样就该从银幕上消失！”“这些坏孩子应该要及时被送进监管中心，参加戒酒会或者戒毒会，否则迟早会成为社区的大麻烦的！”

父亲们也用洛莉-麦迪森作为反例教育小孩。比如“只有金钱却没有头脑只会害了你们自己、“假期也需要设置门禁，不能太晚回家.…接连数日，洛莉-麦迪森的名字持续占据话题中心。大众齐刷刷地在声讨这位坏女孩。

但随着愈演愈烈，声讨声中也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哦，可怜的姑娘，干这些坏事的时候，她还只是个孩子呢。”“虽然她的母亲很可怜，但是看在上帝的份上，这位女士也应该坚强起来，而不是一味地指责孩子。”

“想想吧，面对魔鬼的诱惑，谁能保证一点都不犯错呢？”与此同时，崇尚自由、厌恶说教的青少年群体，在被父母们连续唠叨好些天后，也气愤地开始为洛莉辩护。

“得了吧！你们大人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就全盘相信报纸写的东西，就像我们说什么你们从来不信一样！”

“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八卦消息真真假假，凭什么总是小题大做？”在这样的舆论持续发酵一周后，全民现象级访谈节目《奥普拉脱口秀》播出了与话题中心人物洛莉-麦迪森的独家对话。这档始终聚焦减肥困境、女性成长与儿童教育等社会议题的王牌节目，将镜头对准了身处风暴眼的"问题女孩"。

当天，CBS电视台收视率到达小顶峰。

节目中，洛莉始终保持着甜美的微笑，并以条理清晰的措辞逐一击破近期的传闻。

言谈之中，丝毫看不出来是八卦传中之中情绪不稳定的坏女孩模样。只有在提及到母亲的公开指责时，这个一直昂扬着漂亮头颅的女孩下低头沉默片刻。

再抬头时，脸上闪过受伤难过的神情。

“我理解她的不容易，但是.…

在所有观众的注视之中，这个女孩故作轻松地把一些深刻的童年伤害回忆说出来。

真正的寒心不是大吵大闹，而是用最平静的语气揭开最脆弱的伤疤。言辞之中，洛莉-麦迪森没有激烈地批评母亲的失职问题，而是更多地把话题引到了社会层面的单亲小孩和领养儿童的心理和健康成长问题。同时，她在节目中表示，自己正在争取一个电影的女主角之一的拍摄，承诺把新电影片酬的一半捐给洛杉矶的儿童保护中心。最后，CBS电视台在采访中，剪出了洛莉-麦迪森在荧幕前后的电影拍摄和采访花絮。

包括年幼的她踩着板凳帮助场务人员拿东西、一些合作过的大牌演员对她的正面评价……

节目播出之后，当看到那个有着天真的婴儿肥和湛蓝色大眼睛的女孩热情地搬着比她还高的道具时……

原来那些指责这个“叛逆童星”的太太们心里复杂极了。哦，天呐，我怎么能用那样铁石心肠的话批评这个甜心女孩？！有些上了年纪的观众还发现，这个女孩的祖父竟是黑白电影时代那位迷人的约翰-麦迪森，自己年轻时房间里贴着的海报照片的女主角就是这个童星女孩的auntie一一玛丽-麦迪森！

洛莉-麦迪森本人不仅是好莱坞成名魔咒的典型受害者，还是他们年轻时喜欢的人物的后代。

更难得的是，她在经历这么多风波后并没有崩溃失控，反而勇敢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一时之间，上了年纪的人们也记住了这个女孩的名字。曲折离奇的家庭故事，不着调的吸血鬼母亲，惹人心疼的童年经历，光鲜亮丽的屏幕形象，反叛迷茫时的崩溃和冲动，侃侃而谈的机智俏皮……就像追了一部精彩狗血又让人心痒痒的连续电视剧，还有什么比看八卦时反转一个接一个更让人上头呢?

没有！

与此同时，不少青少年们关注到了这个在节目和杂志上笑得格外漂亮的甜心女孩。

没办法，她笑起来实在是太迷人了！

漂亮的脸蛋和会说话的眼睛永远都能给人视觉上的享受。等等，这个甜心女孩正在争取三年来第一个电影主要角色？一一而且这个电影居然还是部恐怖片？

再一了解，这部电影居然和去年那部不按常理出牌、却爆红的《惊声尖叫》出自同一位编剧？

大家的兴趣瞬间飙升。

而那个长得离谱又格外好记的片名一一《我知道你去年夏天干了什么》，简直像钩子一样吊住所有人的好奇心。

所以去年夏天……

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这样，项目尚在选角阶段，就已经在青少年群体中引爆了讨论度。洛杉矶威尔希尔大道上，有一个外墙被玻璃覆盖的办公大楼，也就是被业内人戏称“死星大厦"的CAA。

它的对面是主要竞争对手之一的ICM，旁边则是比弗利山酒店、罗迪欧大道等象征财富与名声的地标所。

北面则是传奇的日落大道，这条街上布满了唱片公司、广告牌、高端餐厅和俱乐部。

在这样绝佳的地理位置上，撬动好莱坞的项目谈判在这里频频上演。上一周，在汤姆-克鲁斯和妮可-基德曼前往汉密尔顿大堡礁度假前，克莱尔-怀特和这对好莱坞顶流夫妻一起吃了顿午饭，与之一起的还有CAA的合伙人之一凯文-霍恩。

两年前，CAA创始人迈克尔-奥维茨和郎-梅耶相继离开分别前往迪士尼和环球影业任职。

为防止顶级客户大量流失，剩下的三位合伙人和一些资深经纪人共同支撑起局面，防止公司解体。

凯文-霍恩正是以强大的人际网络和谈判技巧顺势而上，掌握了部分领导权。

为了巩固自己的实力，凯文-霍恩在试图打造以演员为中心的新的票房IP。他看中了汤姆-克鲁斯的票房号召力和对动作电影拍摄的激情，正在积极游说对方接下《碟中谍》第二部的制作。

项目还在开发阶段，一切都还是未知数，这位凭借《甜心先生》再度证明其"票房保障”一称名不虚传的英俊男士露出迷人的微笑。汤姆-克鲁斯没有立马接受，但也没有明确拒绝，只是表示剧本质量和合作的导演是他很看重的因素。

相比之下，妮可-基德曼对CAA将《碟中谍》打造成类似《007》的系列IP计划更为心动。这位“澳洲玫瑰”显然对塑造伊森-亨特成为新一代邦德式英雄充流兴趣。

由于凯文-霍恩与汤姆-克鲁斯的私交不如另一位合伙人兼竞争对手布莱恩-洛德那样密切，克莱尔便选择从妮可入手，促成了这次饭局。尽管克鲁斯夫人在丈夫的光环下在好莱坞如鱼得水、生活惬意，但克莱尔在几次接触中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对事业的野心与渴望。将事业放在第一位的克莱尔女士在交谈中巧妙投其所好，同时又拿捏分寸，最终换来了这次看似随意、却别有深意的午餐邀请。而在“洛莉-麦迪森"以出乎意料的方式被大众重新认识并接受后，在一个洛杉矶平常的午后，《我知道你去年夏天干了什么》剧组的制片人尼尔和编剧凯文见到了理查德口中说的强势经纪人克莱尔-怀特。来之前，尼尔已经收到了曼达雷娱乐影业的明确答复，考虑到营销和票房，对方直言洛莉-麦迪森必须成为女主角之一。而哥伦比亚影业那边虽然有高层有意和UTA继续谈判，但在这部青春惊悚片上，最终的天平倾向了CAA的洛莉-麦迪森。短短两周内，女主角候选人的主动权在选角团队和两个制作公司手里打转过后，最终落在了洛莉-麦迪森的团队手里。回想到那个电话，尼尔不得不承认：“很漂亮的一场公关仗。”这一场热闹的“连续剧”越挖越精彩，但好莱坞业内都能看出来这是有意的″推波助澜″。

也许一开始确实有其他竞争对手的经纪人在挖黑料，但到了后来这种“铺天盖地"的抹黑，已经不是针对一个简单的"女主角"的名额了。至于这是谁的主意？

克莱尔觉得尼尔就不必要知道了。

毕竞他可能也不相信，某份显眼版块的热门批斗文章，就是出于被骂的女主角本人之手。

尼尔做好了面前这个冷淡的女人狮子大开口的准备。比如要求绝对的女主角待遇，增加"朱莉"这个角色的戏份，签订一份对洛莉-麦迪森极为有利的续集合同.……

但当对方提出，洛莉-麦迪森想要出演的是“海伦”这个角色时，尼尔还是愣了一下。

只为了一个副CP的角色？

这显然不可能。

果然，克莱尔顺势提出，剧组需要和自己的团队重新调整修改角色和剧情的设定，并且把片酬提升到了100万美元。尼尔和凯文皱起了眉头。

剧本通常由编剧和制片方决定，当然，大牌的演员的意见也会被认真考虑。但因为主要演员强行加戏、更改人设而导致剧情混乱、电影一团糟这种事在行业内并不少见。

克莱尔看出来对方的顾虑，从容解释：“请放心，我们不是在要求增加海伦的戏份，也不会改动故事基本的设定，只是希望这个角色能更加符合演员的特质，让人物更加生动。”

这位短发利落、西装笔挺的职场女性微微一笑，唇角轻扬。“至于片配……

“其实这只是将剧组原本可以省下的部分营销费用，转移支付给洛莉-麦迪森罢了。

更何况我们承诺，其中50万美元将捐赠给慈善机构。”“同时获得名气和美誉，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笔交易对剧组来说都是更划算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