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地上,七零八落地,扔着十几块厚重的,被硬生生撕裂开的弧形钢板。
每一块钢板的断口,都不像是被拉断的,而更像是……被砸碎的。
那断口,平整,光滑,闪烁着水晶般的光泽。
“这就是我们那身“玻璃’骨头。”吴总工捡起一块碎片,递到陈明面前。
入手冰凉,沉重。
“HY-80高强度合金钢。”吴总工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我们最好的钢。在常温下,它的屈服强度,能达到每平方毫米八十公斤,比“铁砧’的装甲,还要强上好几倍。”
“但是,”他指了指那闪烁着死亡光泽的断口,“只要把它放进那个模拟深海三百米低温高压环境的测试舱里,再给它一个轻微的,模拟发动机震动的冲击……”
“它就会像你手里的这块一样,“砰’的一声,碎了。”
“我们甚至都不需要敌人开火。”
吴总工看着陈明,那双总是被炉火映得通红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山穷水尽般的,巨大的绝望。“它自己,就会在深海里,把自己,活活震碎。”
参观结束了。钱院士和吴总工,这两位华夏最顶级的专家,像两个刚刚展示完自己所有失败作品的,落魄的匠人,再次将陈明和林雪,带回了那间沉闷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