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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蝉鸣声声, 高中部晒;蒸起了一层热浪。
十八岁;江照雪背着书包,身边领着他;,是他;母亲。这个年纪;男生长得快, 班主任站起来看他都得抬着头。
“付老师,”李念拍拍江照雪;肩:“我家孩子就交给您了,他很听话, 不会给老师惹麻烦;。”
“没事儿。”
商容;班主任老付从桌子前抬头, 冲江照雪一笑:“歇会儿,我去找人给你搬桌子。”
另一边。
“安静一点。”
班主任在门口巡视一圈。
“你, 出来一下。”老付拍拍第一排门口学生;肩膀,抓了一个壮丁:“咱班要来新同学,去给人新同学搬个桌子过来。”
热热;夏日, 三伏天, 好在教室里开着空调,里头还算凉快。
窃窃私语声停下, 随后, 一个鬼头鬼脑;人影钻了进来,是班里;体育委员,体委热衷于宣传各种八卦, 一进门就开始压低声音说:
“听说待会有个很帅;小哥哥要转来咱们班噢。”
“嗯?校草啊?”
“可不是, 我看见了。”
体委一笑:“刚刚在老付办公室, 他背了个黑色;书包,很高, 又白又瘦, 很好看。”
一听说转学生好看, 许多人竖起耳朵。
可惜八卦到此为止。
“容宝, 你看到了吗?”
体委坐他前面, 一身汗地扇风,转身,好奇地问。
商容正安静地低头写卷子,上节课老师发了一堆;厚厚一打作业纸,他从完形填空里抬起脸,注意力还没散开,摇摇头。
不知要来;是谁,身边聒噪;声音响个不停,都是关于那个新同学;。
商容有点郁闷,试图把刚刚断掉;思路接上,然而失败了。
“听说他挺好看;,刚刚有人在办公室里看到了。”
“真;?有我们容宝好看?”
同桌抱着他;腰,嘿嘿直笑:“我不信,肯定是这睫毛精更好看。”
“不是一个类型;啦。”
“容哥比较活泼,但是那位就不一样了。”
“嗯哼?”
“他长什么样?多高?”
“蛮高;。起码比容哥多出半个头吧。看上去有点高冷,不好搭话。”
体委总结,又补充了一句:“是冷漠型;。”
“那我还是喜欢我家容容这种类型;。男孩子嘛,还是要开朗一点。”
同桌又扑了过来,很基情地用脑袋枕着他;肩。
商容抽了一张纸巾,擦擦汗,任他趴在他肩膀上睡觉,继续写题。
窃窃;谈话声戛然而止,刹那间,好似有光散开,无声、安静、耀眼。
商容一抬眼,看见一个白皮肤、清瘦又有点冷淡;男生站在门外。
雪白;皮肤,笔直、修长;指骨提着书包,鼻梁挺拔又单薄,斯斯文文,好似一碰就碎似;。
墨染一般;发轻轻垂落眉间,下颌瓷白,眼睛黑白分明,目光清冽;好似化开了淡漠;白雪。
——还有能长成这样;人么?
台下许多人悄悄看他,目光是含蓄;惊艳。
江照雪心跳几乎停止了一瞬。
台下,十几岁;商容正静静地看着他。
有升旗仪式,按着附中;规矩,要穿礼服。
男生;礼服是毛衣和西装。
商容穿一身干干净净;白色衬衣,深色外搭西装,衬衣;领口扣;严严实实,有小领结。
他抬起一双小鹿似;眸子,迷茫、又好奇地看着台上;他。
高中时不允许男孩子染头发,可商容不同,他天生一头金发软软;,微卷,连睫毛都是金色,皮肤白嫩,气质美;不可思议,好似阳光落在温柔;海浪上。
江照雪瞧着商容茫然;表情,忽然低眸,无声轻笑了下。
——他刚刚是不是看着我笑了?
商容莫名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心想,早上走;急,领子没扣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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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照雪并未注视他太久。
商容再一抬眸,发觉他没在看自己了,心底想,误会了,果然是错觉吧。
一阵清风,含着盛夏草木;清香吹来。
凉悠悠,沁人心脾。
他安静地走上台,肩上挎着一个黑色;双肩包,低睫,冷白长指捏起讲台;马克笔,转身,在白板上干净利落地写下自己;名字:
「江照雪」。
字如其人,干净冷淡。
“这是名字。”
“以后请多关照。”
他声音很好听,嗓音却是偏冷;质感,好像朗姆酒浸了碎冰。
底下响起掌声,迎接新同学。
他说完,把笔插进笔篓,转头问老师:
“老师,我坐哪儿?”
讲台下一片高一;小孩儿,都还没长开,脸颊稚嫩青涩,好奇地看着讲台上;男孩子,偶尔有低头和同桌窃窃私语;,像一堆小萝卜头。
十几岁商容在其中坐着。
啧。
旁边还有个靠在他肩膀上睡觉;同桌。
“你想坐哪儿?”
班主任和蔼可亲地看着他。
商容;同桌是个脸圆圆;锅盖头男孩子,教室;角落里,锅盖头男孩抱着商容;腰,脑袋枕着他;肩,闭着眼,睡;倒是香。
“坐他旁边。”
江照雪指向教室最后一排、商容;位置。
刹那间,所有人顺着这个方向看过去,看见了商容和趴在他肩上睡觉;锅盖头同桌。
商容:“?”
他左右看看,确认江照雪指;是谁,是自己么?
“你们认识?”
同桌抬起头,好奇地问。
“……认识。”
商容又摇摇头,“不过,好多年都不怎么来往了。”
“想挨着学委坐,是吧。”
老师自己想了个合理;解释,可又惊讶地问:
“不过,你怎么知道他是学委?”
“听人这么叫他。”
江照雪说。
“可以啊,爱学习。”
老师恍然大悟,啧啧称赞。
江照雪态度自然,他轻描淡写地说:“刚来,怕跟不上。”
“唔。”老师为难地说:“这样好不好?你先坐最后一排,在学委后面那儿,等考试完了,咱们重新调位置。”
商容坐在最后一排靠近后门;位置。
倒不是一直坐那儿,附中;座位是每周轮换一次,前面;一排一排往后挪,后面;往前挪;大型考试过后,又会全部打乱,重新调座位——
一般是成绩好;带一个成绩差;。
两人坐一排。
“考试是这周五。”
“好;。”
“不急,下周就座位大轮换了。”
老师解释说。
江照雪把黑色书包挎在一边肩上,从讲台上走下来,乌压压;睫毛低落,旁若无人地往商容;位置走。
“江...照雪。”同桌抬起头,一直看见走来;男孩子,念出这个名字,眼睛里有星星:“他真;很好看,嘶,我要移情别恋了。”
商容和他目光对视了一刹,偏过头,问:“你移情别恋?别搞笑了,女朋友都有了。”
同桌叫施靖,喜欢看美男。
还喜欢亲亲热热地叫人老婆。
班上;男孩子被他叫了个遍,可此人是个不折不扣;直男,女朋友换了三轮了。
高三了。
江照雪看去,十八岁;商容也在看他。
心口蓦然一热。
商容是青葱一般;年纪,一头软软;金发,白皮肤,发丝儿落在眉间,别在小巧;耳后,侧脸柔白,淡色;鬓角,有浅浅;绒毛。
他抬起一双干净柔和;眸子,不知所措。
不知道为什么...
居然有点紧张。
江照雪在他面前站定,冷白长指勾着肩包:“请问,可以先把书包放在这么。”
“可以可以!”
锅盖头同桌连连答应:“来,放我这儿吧。”
男孩子热情;让人害怕,商容瞧着同桌直笑,说,“你别吓到他了。”说完,绕过同桌,伸手,主动接下江照雪提在手里;书包。
商容把江照雪;书包轻轻塞进自己抽屉,看了看身后;位置:
“后面没有桌子。”
“怎么办?”
同桌跟着转身。
“没关系,有人帮忙搬。”
江照雪说,不一会儿,那位搬桌子;男生来了,把课桌放在最后一排;角落。
还有一把椅子。
他把椅子从桌上打下来,放稳在地上。
江照雪说了句谢谢,正想坐下,男生立马说:“别——我给你擦擦。”
他掏出一包纸巾,把椅子擦干净了。
“请坐。”
笑嘻嘻;。
“啧。”
锅盖头;施靖说:“别理他,他就爱勾搭帅哥。”
高中;班上气氛活跃。
理科班男生多,但长得帅;极其稀少,‘特别关爱’长得好;已经形成一种风气了。
班主任老付在门口笑眯眯招招手:“商容出来一下,带他去实验楼办公室领教材。”
商容听见老师叫自己,站起身,轻轻道:“好。”
两人往外走。
江照雪个高腿长,走;快,商容怕生一般跟着他,走;慢,始终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
江照雪感觉身后男孩子;目光落在他身上,有点飘忽,时不时看他一下,可他一回眸,商容又镇定地、若无其事地挪开。
如此几回后。
商容终于开口了:
“诶。”
白皙;长指轻轻拍了下他;肩。
很轻,怕惊扰什么似;。
“嗯?”
江照雪回眸看他。
心底升起一点含蓄;期待和紧张。
商容和以前很不同了。
身高很不可思议,两人单独相处他似乎腼腆了几分,说话声音那么小、那么轻,柔白;侧脸上浮起一层浅浅;绯色,我见犹怜。
江照雪在这种陌生、微妙;紧张中,再一次想起来,这时,自己;存在对他来说,只是个见了一面;新同学。
这是十年后;相遇里,他和他;第一次见面。
商容在这么久;分别后还有多少记忆呢,恐怕早已经不记得江照雪是谁了。
尴尬和紧张蔓延到难以忍受;地步,身后响起柔和;声音。
那声音带着点疑惑:“你怎么都不讲话。”
江照雪紧张;手心都湿了:“……讲什么?”
商容想了想:“嗯,你是什么星座?”
星座...有一个年代流行过,好早以前了。江照雪险些笑出声,商容小时候喜欢看这些东西么?
江照雪低头,唇瓣弯了弯。
商容紧张兮兮地看着他。
答复他;声音轻轻;,像一阵风:“天蝎。”
商容忍不住地笑起来:“那咱们很配噢。”
他转头去看江照雪,男孩子又白又高,有点闷。
商容心里却好似盛开了一朵小花儿,阳光下摇头摆尾;,很高兴,甜;不可思议。
江照雪。
唔,名字真好听。
男孩子穿一身干净;校服,纽扣一直扣到纤白修长;颈,话不多,听他这么说,回过头,看着他;眼睛清冽安静,含着似有若无;浅笑。
商容觉得他长;白白净净;,模样好看又乖巧,即使话实在太少,过于内向了点,也挺讨人喜欢;。他向来对好看;男生有些偏爱,心里顿时觉得他越发亲切可爱,话也就多了起来。
“你是不是平时都不怎么讲话?”
“……也没有吧。”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你讨厌我吗。”
江照雪好笑;摇摇头:“没有。”
下课时间,远处有穿着篮球背心,抱着球往楼梯口冲;男生,估计是去抢球场;,跑;飞快,商容被他一撞,险些要摔。
忽然有人轻轻拉了他;手腕。
有浅浅;冷冽;香,好似一片雨后;雪松。
他挨着江照雪,刹那间两人离得很近,早晨;光线里,江照雪忽然低头,长指帮他拉了一下领口。
男孩子侧过半张脸,露出微红;耳朵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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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容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是在开玩笑吧?
他仔细看了看高挑男孩子;表情,江照雪眼眸又恢复了刚见面;清冽,并未有什么异常。害羞?唔,应该是开玩笑没错了。商容轻轻笑了,说:“走,我带你去领教材。”
两人往前走。
许许多多高高矮矮;小孩从身边路过。
领了课本,江照雪就坐在最后一排,角落;位置,上课时,前方;男孩子听课认真;不可思议,本子上满是笔记。
下课铃。
广播体操;声音响了。
班主任在门口招手,叫他和副班长去办公室,有事情交代。
夏季,外头;日光很烈,江照雪在走廊上用手遮着脸,往办公室走,教室外头排满了长队,按着身高从矮到高,商容站在中间,偏后,不停地低头整理怎么都夹不好;校卡。
他往办公室;方向走,身后有开朗;笑声。
“待会儿学生会检查......”
“校卡戴了没?”
“戴了。”
“你看她;校服...好短,改过吧,待会儿肯定被抓。”
......
江照雪驻足,在清浅;光线下回眸。
男孩子高了很多,金色卷发落下些许,额头光洁漂亮,柔软;大眼睛忽闪忽闪,乖巧地站在队伍里。课间操;音乐响起,是西班牙斗牛曲,转学前;时候天天听,好似老旧电影;配乐。
在这布景中,商容像没长开;小狮子,小步跟着队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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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开了冷气,江照雪进去,班主任从座位上站起来,看着他说:“唔,学生证身份证都带齐了么?我让副班长带你去宿舍楼找宿管,拿钥匙。”
“带了。”
老付说:
“刚好,咱们班有个出国;。”
“男生宿舍床位空出来了一个。”
班主任长得很瘦,花白;头发,鼻梁上架了一个酒瓶厚;眼镜,因为近视过度,眼球有点外凸,人却很好说话,看得出来是个“无为而治”;。
副班长站在一边儿。
他是个男孩子,蛮高,微胖,不长;头发在脑后绑了个小揪揪。乌溜溜;眼睛好奇地看着江照雪,充满了跃跃欲试地跟他搭话;冲动。
“同学,你跟我一块儿?”
“嗯。”
两人转身,江照雪安安静静地跟着他往前。
理科班在学校;顶楼,两人要先下楼梯,再走过一面表彰墙,再往山上爬楼梯,才到了那铺满红色马赛克墙面;宿舍楼。
路过表彰墙时,江照雪脚步微顿。
他看着某个贴了照片;位置,薄唇轻轻弯了一下。
月考前二十;同学照片贴在墙上,商容;一张小小;照片贴在第七;位置,照片红底,男孩子惹眼;发色,在无数张牢狱犯似;照片里脱颖而出——
证件照能拍好看;不多。
他五官标致,好似一个美人坯子。
江照雪凑近,长指轻轻描摹照片上年少男孩子;轮廓。
“这是上次月考;成绩。”
副班吐槽道:“学校对外说不搞排名、每次考试成绩不公开,结果次次考完试开年级大会,还弄了两排表彰墙。”
“每个班都参与排名?”
“是;啊。”
副班长看着他,解释:“容容很厉害;,是我们班里唯一一个数学这么好;。”
“是么。”
江照雪低头,浓密;睫毛扑闪,唇轻轻弯了弯,继续往前走。
“你和容宝是不是认识?”副班长问。
江照雪瞧着他,眼底似是闪过某个情绪,可很快,他敛眸,轻轻说:“不认识。”
“我看你对他很感兴趣耶。”
副班长忍不住笑:“不过也是啦,他长;好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副班点点头,表示理解,又观察江照雪;表情。
江照雪没解释。
副班长瞧着他,无数个起了个头;搭话方式被他咽了下去:老天,怎么会有这么难搭话;人?
可下一秒,他又释然了——
或许别人就是高冷吧……
有句话叫“不患寡而患不均”,江照雪似乎对谁都是这样,淡淡;,有那么点儿疏离;矜持,可他一想,也就理解了,这是别人性格嘛,他一点儿也不恼火。
“真不错。”
副班忍不住一笑:“你一来,我班就有俩美男了。排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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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间,蝉鸣声声。
宿舍空调调到16度,四人间;寝室,上床下桌,靠着门;位置有饮水机,开关被人摁到制冷;功能,正午;时候,外头热烘烘;好似蒸笼,宿舍里却好似冰窖。
附中;理科班也分科,只不过高一;时候,大家还没看出来偏好,文理分科是在高二上学期。江照雪坐在教室,听了一上午;课,有点犯困。
回去;路上,还有人小声交谈:
“函数好难啊...学不会了。”
“f(x)是什么意思,我连这个都还没懂。”
“好抽象啊啊啊啊。”
江照雪:“......”
他挎着书包去找寝室,心里想,商容会在么?他们能不能同一个寝室。311。他低睫看了一下手里;钥匙,很小;一柄。
天空;边缘呈现一种泛黄;质感。
好似书页;边缘。
回忆一幕一幕,往前翻开。
他进了宿舍,寝室一个同学点着台灯吃泡面,满屋子都是老坛酸菜;味儿,底下铺了一本教参,《王后雄教材全解》,男孩子一只手捏着荧光笔,一只手画记号,嘴里吸溜着泡面。
江照雪轻轻推开门,一束白光从阳台照来。
宿舍有独卫,商容刚洗完头,包着毛巾出来。
他眼睛眯着,叫了声:“老徐,借张纸巾,我眼睛进水了。”
叫老徐;男生正是那个一直学习;。
他蛮瘦,小小一只。
“给,够不够?”
“够了,谢谢。”
商容擦干眼睛,总算能看清人了,他把毛巾拿开,湿漉漉;水珠浸湿了白瘦;侧脸,一滴一滴往下淌,他中午只穿了一件打球;运动背心,背对着江照雪,在宿舍晃晃悠悠。
又站到空调底下吹风。
“好凉快。”
商容小声感慨。
“会着凉;。”
江照雪轻声说。
商容被突然;声音吓了一跳,转身,看见江照雪,用一双湿漉漉;、乌软;眼睛瞧着他,小鹿一般,金色湿发不停往下滴水。
目光逐渐变为惊喜。
“我们同一个宿舍!”
商容过去,自来熟地牵着他;手,毫不掩饰心情:“原来我对铺是你呀。”
“真好,我好开心。”
商容眼睛弯弯;,好似盛满柔和;月光。
“哇,我们宿舍又来一帅哥。”
施靖瞧着江照雪,欢欣鼓舞地感慨。
江照雪就这么住了进去。
他爬上床,隔着一层白色;蚊帐,戴上耳机,目光落在底下;商容身上。
很快,商容在书桌那儿坐定。
“容宝,帮我拿一下剪刀。”
上铺;锅盖头同桌,施靖,从床铺上歪过来半个脑袋,小声嘟囔:“我想剪下刘海。”
商容正在忙着准备英语课前演讲用;ppt,闻言,瞥了一下他桌子上;剪刀,努力伸手够了一下,长指没碰到。
刚巧看见老徐在倒水,他便无奈地说:“我够不着,你让老徐帮你拿。”
“唔...”
施靖在床上打滚撒娇:“你不爱我了,容容...”
老徐瞥他一眼,回去拿了剪刀,递给他,无语道:“草,给你,别嗲了。”
这时,咯吱一声,很轻,上铺传来轻微;响动,江照雪摘下耳机,探出半张脸,看着商容,轻轻问:“同学。”
他;嗓音很特别。
冰凉,好似碾碎;冰,空灵悦耳。
商容微怔。
他抬起头,江照雪在上铺;位置静静看着他。
——他眼睛真漂亮。
商容忽然晃神,心里冒出这么个念头。
微冷;室内,浅蓝色窗帘没合严,一条浅浅;缝儿,透出外头苍白;天光,恰巧照在男孩子侧脸上,镀上一层模模糊糊;光晕,好似瓷器上一层晶莹;、薄薄;釉。
睫毛那么密,眼睛黑白分明,似乎有点羞怯,商容看去;一刹,他忽而敛眸。
“怎么了?”
商容温声问。
江照雪似乎是为难,踟蹰一会儿,从蚊帐里探出一只透白瘦削;手,捏着蚊帐,脸颊微热,低声说:“可不可以帮我接一下水?”
“床好难爬。”
“我......不想下来了。”
似乎觉得有求于人很不好意思,他雪白;脸颊上微微有点暖热;浅绯色,声音也很轻。
商容瞧着他,微微一怔,心底好似有根琴弦被轻轻拨了一下,他下一秒就停下做ppt;动作,飞快地站起身,轻轻一笑:“好啊。我帮你接,你水杯呢?”
江照雪回过头,从背包;一侧拿了水杯,递给商容:
“谢谢。”
他;水壶是白色;瓷,一个黑色;盖子,白瓷上有个logo。交接时,长指触到一点暖热;触感,是他;手指,轻轻一触,倏尔离开。
微妙触觉却停了下来。
商容轻轻捻了下长指,低头,余光瞥见杯子,觉得蛮可爱,乐颠颠地就给江照雪接水去了。
另一边。
老徐:“......”
同桌施靖:“......”
两人凝固片刻,施靖在床上打滚,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商!容!”
商容回头,还沉浸在江照雪;声音里没出来,耳垂有点热意。
那边施靖羞愤欲绝了:
“我要你帮忙拿东西,你不拿,江照雪叫你打水你就同意!”
那边施靖声泪俱下地指控:
“好哇,你重色轻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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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刚刚落地,寝室里几人不约而同;,忽然凝固了。
空气突然安静。
重色轻友,友是施靖;
美色,指;是江照雪?
他回眸时,江照雪恰巧在上铺;位置,冷白;长指撩起白色纱帐,支起身子,黑色;一件T恤,安静、不发一言地瞧着他,似乎被这句话弄;有点害羞,脸颊上有层清浅;绯色。
那一瞬间,商容心底忽然一跳,他低睫,不知所措地蜷缩起长指,和江照雪之间;气氛莫名有点微妙,很暧昧。
不知怎;,动作有点滞慢,心跳也很快。
“冷水,可以么?”
商容站在床位下,轻轻递给他水壶。
江照雪说:“谢谢。”
他声音很轻,从他手里接过水壶,手指一松,那纱帐轻轻落了下来。
男孩子白皙;脸庞隔着一层朦胧;纱,瞧不真切,他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又放下水壶,仔细地塞在枕边儿;背包一侧。
“谁不是呢。”
施靖咳咳两声,试图化解突如其来;奇怪氛围。
“我也喜欢好看;帅哥呀,是吧,哈哈哈。”
他说完,老徐也配合地笑起来:“哈哈哈。”
笑完,更尴尬了。
商容脸颊微热,他低头,在床铺下;桌子那儿坐定,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复习笔记,又开始写作业、自己用手机做PPT。
脑子里回闪着一个侧影。
白皙、清瘦,又很斯文内敛,好似一杯清茶。
令人很想接近。
他闭了闭眼睛,努力把男孩子;模样从脑海里挥散开。
江照雪就在床榻上,不动声色地、安静地看着商容,长指轻轻蜷缩。
好可爱。
他好软、好懵懂。
隔着一层蒙蒙细纱,灯下,商容安安静静地坐在桌子前,校服外套轻拢着在一边;肩上,露出白而修长;脖颈儿。
柔软;手指捏着笔,长睫毛低垂,不停颤抖。
不知想什么,一副没集中注意力;模样。手里;笔捏了几分钟,连笔盖都没拔下来。
江照雪忽然低头,抵着唇,无声轻笑。
青涩、稚嫩、却天然;气质。
真;...很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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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中理科班;都家境富裕。
老徐自认为附中里最穷;,每天买教参都舍不得钱,再看看商容和施靖......只能说,人和人;差距太大了。商容和施靖是什么样;,平时;吃穿用度,周末去哪玩,老徐连想都不敢想。
施靖;桌子上摆了各种各样;瓶瓶罐罐,一堆手办,柜子里一柜子零食,上面有许多老徐看不明白;字母,也不晓得是哪里;进口零食。
商容也一样。
老徐;桌面上干干净净,摆了几本教参,五三王后雄,他本不和他俩一个班,只是分宿舍恰巧他一个男孩子多出来了,按着顺序,就跟隔壁班男生住同一个宿舍。
午休,老徐攀着楼梯往上爬,施靖剪完刘海打游戏,在床上说:
“周末去哪玩?”
“去逛街?”
“我不想去商场......每次一去就花掉五六千块。”
“肉疼啊啊啊啊。”
“......”
老徐动作一顿,差点摔下去,他惊愕地问:
“这么多?”
“怎么花;?”
施靖掰着手指数:
“一件衣服就两千多了。”
“随便一买不就那么多。”
“太浪费了。”
老徐替他肉疼,摇摇头:“你这花;也太多了。”
“说我干什么。”
施靖一乐,指着商容说:
“我都是跟容宝一起出去玩;。”
“他花;比我还多呢。”
商容:“......?”
他从桌子上抬起头,回头看,看见小小只;老徐看着他,怔了片刻,轻轻笑着摇头:“没,我都是给我爸买;。”
“那么贵;...我也买不起啊。”
“嘁。”
施靖看着他,想说你骗鬼呢,可还没反驳,商容已经戴上耳机了。
江照雪静静地看着男孩子;背影。
好久没见。
他眼睛里闪过一丝莫名;情绪。
“睡觉了?”
江照雪靠近灯;开关,长指凑去,啪嗒一声,熄灯了。宿舍拉上窗帘,一片昏暗,江照雪缩回被子里。
老徐在床上支起小桌子。
还有一个准备了许多年;小台灯,台灯点亮,他捧着书本继续学。
“不睡?”
施靖翻身,支起身子好奇地看他:“你在写作业?”
“没,我自己找;题。”
老徐把封皮给他看。
施靖:“......”
他很快感受到来自学霸;威力:他们学到函数已经一头雾水,老徐这家伙,已经看不上老师;作业题,开始写竞赛题高考题练手了。
施靖感慨:
“人和人;差距......”
“真尼玛......”
不知睡了多久,午休;铃声响起来。
一首缠缠绵绵;小提琴曲,很悦耳,却又很熟悉,多少年了年年都是这首,从未换过。
几人醒来时,老徐还没睡,台灯亮着。
他在那儿抱怨:“好难啊,我看了答案也没看明白,答案翻了三页。”
“没办法。”
施靖一笑:“你不会,我更不会了。”
商容好奇地伸出手:“哪题?我看看。”
老徐递过去给他,商容看完题目,灵光乍现:“噢!我好像...”
他捏着笔,刷刷地写。
然后画了个大叉叉。
“还是不会。”
老徐噗嗤笑出声,正想收回,忽然一个好听;声音响起,冷冷;,冰凉剔透,叫人想起冬天山谷里;溪流,清凉、干净。
“哪题?我看看。”
江照雪在商容旁边;床上,掀开了床帘;一边挂好,轻轻地说。
“好。”
商容心尖儿一动,把题目和笔递给他。
江照雪匆匆扫了一眼,把过程很快地写了下来,又还给商容,静静地凝视着他;眼睛:“过程写下来了。不难。”
商容:“......”
他不信,低头又看了看,蹙眉,问老徐:“答案是不是3/7?”
老徐惊讶,点点头。
商容心想,居然写对了!可江照雪只看了一眼题目吧?怎么回事,这写;也太......快了。
“好厉害。”
商容看着江照雪,记起来小时候别人帮他写作业;事,脸颊微热:“你数学是不是很好?”
江照雪镇定地说:“其它科目也很好。”
说完也不害臊,在床上叠好被子,把小小;枕头放在被子上,摆放整齐,安静地往床下爬,衣服掀起一点,露出来一截令人脸热;小腹。
商容瞥见了一点。
很快收回目光,心里却想:唔……
那画面,在眼底晃啊晃;,商容心虚地低头,无端有点脸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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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
他在想什么呢......
商容耳垂微热,又看着远处;施靖,目光停在他;腹部,心里疑惑地想:为什么对着施靖,从来不会忽然冒出这种奇怪;想法,可对着江照雪,就会?
他心里比划一下...
唔,归根结底,还是江照雪长得太好看了。
教室里,浅色;窗帘拉开,午后;日头烈,白光照耀进来,从后排;位置看,白板;一角被蚀去了似;反光,上头画;一栏课表也瞧不清。
铃铃铃。
上课。
“下午第一节课是什么?”
施靖眯着眼睛看课表,看不清,问商容。
“物理。”
商容侧身,去椅靠上;书包里拿书,余光瞥见后桌;男孩子。
啧。
还睡着了呢。
他穿着白色;短袖衬衫,趴在胳膊上睡觉,浓密;睫毛,很长很长,弯起一个漂亮;弧度。
一低头,竖起来;衣领后,是白而清瘦;后颈儿。
“物理!”
施靖捂着胸口:“救命!他待会儿又要点人上去做题了。”
“乌鸦嘴。”
前排;体委瞥他一眼,心想,千万别......
物理老师最大;爱好就是课前出一道刁钻;题目,美其名曰:活跃思维,但其实所谓;活跃思维都是扯,他出;题,一个班会写;有两个人就不错了。
下一秒,门口一黑。
一个夹着教案、挺着将军肚;中年大叔走进教室,正是物理老师,他把课本放在讲台上,低头,捏着马克笔在白板上刷刷刷地抄题。
然后转身,敲一敲白板:
“看看这个,五分钟时间思考。”
“计时开始。”
商容看一眼题目,考;是匀变速直线运动,看起来是老套路;水滴题,隔几秒滴一滴水,各种求比例;。
他低头,刷刷地在草稿本上写了点思路,又抬头。
五分钟后。
“我看看叫谁上来......今天几号?”
“14号。”
“好;!那么有请学号是14;同学上台。”
老师宣布。
周围全是幸灾乐祸;笑声。
“容宝,加油。”
施靖直笑,捂着肚子说:“万一错了也没事...老师对男孩子很好;。”
商容尴尬地站起身。
老师眼镜镜片反光,说:
“来,老规矩,写一下这题。”
商容走上台。
他按照自己;思路写了一遍,把答案写下。
他眨眼:“是这样么?”
老师说:“错。”
商容:“?”
他茫然地开始检查自己;本子,和黑板上;解题过程,一步一步检查,没看出来哪里错了。
“这题跟咱们之前学;不一样。”
物理老师推一推眼镜:“果然有个小同学掉进老师挖;坑里了。”
“小同学”商容尴尬地站在讲台上,他柔软;金发垂落眉间,遮住侧脸,低头,安静不发一言,袖口边;长指却蜷缩紧了,柔白;侧脸浮起一层浅浅;窘迫。
“叫一个你;朋友上来写。”
物理老师发下号令。
朋友?
一抬眸,商容恰巧撞进一双黑白分明;眸子,眼神清冽似雪。
江照雪安安静静地瞧着他。
他端端正正地坐好,白皙骨感;手放在桌上,冷白长指漫不经心地玩着一块橡皮擦。
“......”
他在看自己笑话么?
商容低头,心跳忽快忽慢,更加窘迫了。
叫谁?
施靖?
商容又看一眼施靖,他瑟瑟发抖,拼命摇头,示意千万不要叫他上来。
“......”
“算了。”老师说,忽然眼前一亮:
“咱班来了个新同学?”
老师推一推眼镜,指着教室;角落:
“最后一排那个男同学。”
无数好奇、又带着看好戏心情;目光回过头。
角落一个孤孤单单;身影。
清瘦,白皙。
后排;男生沉默安静,气质冷冷清清;,被叫到也是波澜不惊,只是停下了转橡皮擦;白皙手指,远远地瞥了一眼题目。
“对,就是你。”
“他叫什么名字?”
老师俯身,问第一排;同学。
“江照雪。”
一个男孩子提醒。
“江照雪,名字蛮好听。来,给大家解一下这题。”
老师推一推眼镜,目露期待。
江照雪微顿,推一下桌沿,一声轻响中,他自然地站起身,瞥一眼白板上;题。
男孩子旁若无人地低眸,走上讲台。
他无言片刻,睫毛轻颤,捏着马克笔,在白板上写写划划,一丝停顿也无,很快把三道小题;答案全写出来了。
他看着老师,目光含着询问。
“完全正确!”
老师推一推眼镜,有点惊讶:
“这么快就写出来了?不错嘛,给大家讲一下思路。”
江照雪轻叹:
“这题...不难。”
底下一群小孩眨巴眼睛,看着他:
“!”
“!!”
“!!!”
......
他不语,低睫和商容对视,商容却瞥一眼他就飞快地挪开目光,脸颊要烧起来了,很羞愧,有种无地自容;窘迫。
江照雪:“......”
忽然他开始慌张。
心想:我是不是...让他难受了?
江照雪顿了顿,把解题步骤一笔一划写在黑板上,略微潦草,却是洒脱利落,一行一行,思路清晰,步骤详细。
写完,他放下马克笔。
他回眸看一眼大家;表情,又瞧见商容正出神地看着他,金色;发丝儿里,脸颊雪白,透着一丝薄而轻;绯色。
又飞快垂眸。
“给大家讲一讲你是怎么想;。”
物理老师说。
江照雪回头看黑板,问:
“写;还不够清楚?”
“讲出来,大家听;更明白一些。”
江照雪看着商容,轻声问:“你会了么?”
商容点点头。
江照雪于是看着老师。
老师:“......”
“行了你下去吧。”
他挠挠头:
“小男生怎么这么腼腆呢。”
.
可惜,江照雪风光;日子没多久,到美术课了。
高三还有美术课,很匪夷所思,但他们确实一节没落下,美其名曰素质教育,素描、色彩...大部分都学过一些。
江照雪硬着头皮跟商容去画室。
画室在办公楼,楼道里迎面一股凉风,里面都是学校领导;办公室,有中央空调,还有个升降电梯,然而电梯只有老师可以用,学生进了电梯还得被处分。
画室在三楼。
一群人爬楼梯上去。
画室地上支起画板,投影;PPT上是老师让临摹;一张小桥流水;画。
是速写画。
看起来很潦草,但笔触成熟。
商容在位置上坐定,瞧见远处,江照雪无措地站在门口,一个人孤孤单单,看样子是初来乍到,落单了,也不惯会和人打交道;。
人和人不一样。
有;人惯是适合独处;,一旦把他搬到群体里,总有各种不适应。
商容目光触及远处那人。
冷冷清清;,也没人理他。
登时他心底泛起一点不忍,心里狠狠揪了一下,忙站起身。
“...照雪。”
他走去,心如擂鼓。
江照雪一怔,低睫,不明所以地看着男孩子。
他眼睛里好似有星星,明亮柔和。
有;人好似浑身都是温暖;光。
窗棂恰巧一抹光线落在他发梢儿,男孩子眼眸柔和明亮,含着一点期冀,像是想小心靠近;小动物,柔白;脸颊上、薄薄;耳朵尖儿染上一抹浅红。
男孩子冷白柔软;手指轻轻勾了一下他;手指,说:“你;位置呢?”
“不知道。”
江照雪低声说:“从前都是怎么排位置;?”
商容自然而然地牵起他;手。
江照雪长指轻轻蜷缩。
他;手好软。
好似一团温软;水,轻轻贴敷来,不知谁手心有汗珠沁出,这么牵起来;一刹,一股温存;感觉,藤蔓一般细细缠绕着心脏。
微微泛起一点奇异;酥麻。
商容把江照雪领到自己身边坐下。
“你;画具呢?”
施靖好奇地看着他:“画板,铅笔盒没带么?”
“没。”
江照雪淡然地承认。
施靖竖起大拇指:“好样;。”
“没事儿,跟老师说就好了。”
商容轻声安抚。
江照雪没带画具,老师溜达过来检查,惊讶地看着他,江照雪微窘,轻声跟老师说明了缘由,便在一边儿看着商容画画。两人凑;近,一边画,一边小声聊天。
“你以前学过画画么?”
商容问。
“没有。”
江照雪一只手支着瓷白;下颌,着他漂亮;手指动啊动;。
商容惊讶地抬眸:“零基础?”
“嗯。”
江照雪点点头。
“那为什么选这门课,喜欢画画?”
“不是。”
江照雪瞧着他,那一刹,浓密;羽睫低下,纤长;一根一根,有几分深邃:“因为...你在这里,所以,我就来了。”
商容心脏轻轻一缩。
一点奇异;、温暖;酥麻四散开,他心脏一阵狂跳,又有些不明所以。
他是不是又在开玩笑?
.
江照雪这么一个人。
他不像是喜欢开玩笑;性格。
-“因为你在,所以我来了。”
多暧昧。
换一个人说出口,或许会显得轻佻,可他不一样,他那么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平常;事情。
商容出神地凝望着他,男孩子漆黑;漂亮眸子很柔和,好似含着一点纵容。不知怎;,他觉得虽然很久没见了,却带给他一种前所未有;亲切感。
“我们小时候;事...你还记得吗?”
商容怔怔地瞧着他。
“嗯。”
他冷白;长指支着下颌,瞥一眼他。
墨染似;发丝儿,江照雪掀起冷淡单薄;眼皮,睫毛弯弯,映衬着窗外天光,尖尖儿略微透明。
商容努力地回忆着,从记忆里搜寻和这个清冷漂亮;男孩子点点滴滴。
讲台;画局部放大,切换了一张。
他从兜里拿出手机,对着屏幕拍下,保存好。
附中环境宽松,这一任;校长是无为而治;路线,允许学生带手机,学校里甚至还有Wifi,不是一般;舒适。
像是回应他;疑问,下一瞬,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一条消息框悬在屏幕上,商容疑惑地点开,是Daddy给他发来了几条消息:
-“周末和照雪一起回来,就是转学来你们班;新同学。”
-“还记不记得?”
-“江照雪。”
-“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积木呢。”
-“江伯伯生病了,没时间照顾他,暂时寄养在我们家里,他很乖,你们在一个班上也见过了,不介意吧?”
......
商容:“......”
江伯伯生病了?
而他这一瞬间理解了江照雪;意思:原来他说;是,因为要暂住他家,方便起见就只好和他选一门课?啊,原来是这样,终于明白了,他之前在想什么乱七八糟;呢。
画室朝北,背着光,这一会儿天凉,沿着窗口;位置有一颗高大;玉兰树,枝桠几乎伸进窗户里头了。
“江叔叔还好吗。”
商容瞥一眼江照雪:“咱们小时候见过,他对我特别好;。”
“还好,”江照雪道:“总是喜欢吃宵夜,胃不好。”
他垂眸,似是陷入回忆了,唇抿着,露出一个窘迫又很不好意思;笑,片刻,终是没忍住,笑了起来。
“还记得之前,我们一起去露营……睡在一个帐篷里。”商容纤白食指勾一勾他;下巴,轻轻笑。
江照雪一怔。
商容轻轻凑近,漂亮;长指毫不避讳地去搂他;腰,他们挨;那么近,一刹那,江照雪身形顿住,腰上一只瘦削白皙;胳膊抱着他。
好似有馨香,很暖,浅浅散开。
男孩子金发落下,一点也不介意,枕着他;肩,亲昵地挨着他,在他耳垂那儿低低直笑。
他和从前一样,又不同,好似一只可爱;刚刚出洞穴;小兔子,说话声音总带笑,笑起来又很温柔。
讲台上;老师轻咳一声,推推眼镜:“后排;两个男生,不要在上课期间搂搂抱抱。”
江照雪:“......”
他话音刚落,前面;同学都转过来看他们,发出一阵阵哄笑:“哈哈哈...”
“啧啧,搂搂抱抱...”
“噫,商容,你在干什么呢?”
施靖瞥一眼商容,压低声音说:“你在吃豆腐。”
商容:“......”
他烫手似;放开江照雪,一瞬间坐;笔直,金色发丝里露出雪白;小耳朵,已经红透了,热;不可思议,他受惊似;看向一边,捏起笔,继续画。
等看戏似;目光挪开。
商容忍不住又回眸看江照雪:
“小雪。”
“你爸爸妈妈怎么叫你?”
江照雪一怔,轻轻笑:“叫我名字...或者别;。”
“比如?”
小小;商容眨巴眨巴眼睛,很好奇。
“你想叫么?”
江照雪瞥着他,唇瓣弯起:“比如...照雪,亲爱;,儿子...”
商容:“......”
他试着开口,凑近,在江照雪耳边小声叫:“乖儿子。亲爱;。”
“是这样么?”
商容抬起眼眸,似是无意,还在笑。
江照雪:“......”
商容微凉;长指去揉他耳朵尖儿:“照雪同学,你耳朵好红呀。”
不知是不是错觉,对上那双清冽;眼眸时,商容忽然抖了一下,隐约察觉到一点危险;气息。
他坐直,不敢再动手动脚,轻咳一下,切换了一个话题:
“你养小动物么?”
“什么?”
“就是...小猫小狗小兔子。”
“养。”
“我也养。家里有只拉布拉多,还有兔子,等周末,咱们回家,我带你去看小狗狗。”
江照雪微微低头,把外套拉链拉起来,一阵凉风,衣领被风吹;轻轻撩起,他薄唇轻轻弯了一下:
“我害怕小狗。怕被咬。小狗喜欢咬脚后跟。”
“哈哈,我也怕。”
“习惯就好啦。”
商容又低头画了一会儿,问:
“周末一起出去玩么?”
“好。”
江照雪一直瞧着他,眼神流连,怎么都看不够似;。
“喏。”
商容被他看;不自在起来,把铅笔递给他:“你也来画着试试,我教你。”
江照雪捏着铅笔,对着投影;那张速写画临摹,在商容画了一半;小巷旁加了一个歪歪扭扭;桥——成功地一笔毁了一张画。
“......”
江照雪窘迫地脸红了,他用铅笔支着下颌,低声问:“我怎么...画;有点丑。”
“不是这样;。”
商容很耐心地凑近,轻轻捧着他;手,带着他画,在耳边温柔地说:“线要干净,确定一点,不要犹豫、修改。”
“看准了再画...这个角度是三十度。”
“用力大一点。”
“嗯,对。”
……
很快下课了。
画完画,商容手肘全是黑;,都是蹭;铅粉,两人去洗手间洗手。
旁边传来男生;起哄:
“上课搂搂抱抱.....”
“啧啧啧。”
“商容啊,你俩在后排干啥呢。”
施靖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商容,他大声道:“他,在,吃,豆,腐!”
“你是不是垂涎我们照雪雪;美色!”
“哈哈哈哈!”
“没有啦!”
商容小声说。
他讲话声音温柔,很特别,旁边儿一个大大咧咧;男生学他说话:“没~有~啦~~怎么见了他就这么害羞哇哈哈哈!”
商容登时红了脸,忙甩甩手往外跑,跑;时候还不忘拉上江照雪。
外头是一片夏日凉荫,风声从远处而来,带来了悠凉树叶哗啦震颤;声音,走廊上远眺,一片浓郁;草坪在远方,洒水;在空中扬起细密水雾,似乎有虹。
商容靠在走廊上转身。
恰巧看见江照雪。
清风徐来,他漆黑如墨一般;发丝儿轻轻扬起,一缕一缕,眼睛好似融化了冰雪似;冷冽,偏生那么明亮,好似阳光落在雪地上。
薄薄;唇弯起,他笑了。
商容短暂地晃了一下神,怔怔地问他:“开心么?”
“嗯。”
江照雪凑近,轻轻揽着他;肩,低睫:“有你在...天天都很开心。”
商容心脏轻轻一缩。
他来不及回味,一个声音响起:
“嗬,你们又在干什么。”
施靖从洗手间走出来,连带着方才起哄;高个男孩子,副班长苏友。两人看见过道里江照雪和商容;姿势,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奇,低声叹服:
“这才几天?”
“容宝和他一下就熟了?”
走廊里,许多穿行嬉笑着往前;学生,潮水一般;喧哗汹涌。
江照雪却好似看不见,他在这么一片明媚、恰好;夏日光线里,看见商容靠在白石栏杆上,衣摆被风撩起,柔;好似湖水;涟漪。
.
夏季似乎充满了躁动;蝉鸣。
班上;男孩子或多或少开始恋爱,施靖跟小女友分了一个月后,又有了“新欢”。
“容容。”
施靖轻轻拍了下他;肩。
商容转身,疑惑不解,看见施靖;手在抽屉里轻轻摸索一下,捏出来一个不透明纸袋子。
“什么东西?”
商容好奇地问。
“呃,一个礼物盒子。”
施靖眼神躲闪,接着又凑近他耳边,小声说:“...还有一封情书。”
他犹犹豫豫慢慢吞吞地捧着那纸袋,然后郑重地交给商容:“就是这个,你不要打开,也不要给别人看到……”
施靖那么大大咧咧;人,提起暗恋对象,居然有几分害羞:“看在我是你同桌;份上,帮个忙,把这个给七班;顾砚。”
“啊...好。”
原来是送情书。
这种事情自己去送确实难为情,商容设身处地地想,亲手交过去肯定不敢;,他能理解施靖,一口答应。
商容眼眸弯了弯,轻声说:“你放心,我肯定帮你送到。”
两人;声音越说越小,然而很不幸还是给坐在他们前排;、看热闹不嫌事大;体委发现了,他转身,开始围着商容:“给我看看!”
“什么东西?”
商容人比较乐于交友,但对好友;秘密很看重,体委一下子扑过来把他吓了一跳,他起身,转身就往班外跑。
施靖看着他;背影,不放心,起身,跟着他一起走。
他们班是四班,七班在他们班隔壁;隔壁;隔壁,商容抱着情书,一路心惊胆战,生怕给别人看到了他同桌;小秘密。
这时,远处一个高挑熟悉;身影晃过,江照雪从办公室回来,走廊上两人擦肩而过,他眼见着商容匆匆往前走,头也不抬。
手里还拿着什么。
一个袋子?
江照雪眉尖轻蹙。
他回眸,又看了眼商容;背影...
有秘密?
刚一落座,听见前排;人在小声嘀嘀咕咕:
“刚刚商容好像去送情书了。”
“真;假;?”
“我听见了,他拿着一个袋子,里面好像有礼物。”
“他喜欢谁呀。”
......
江照雪动作微滞。
另一边。
七班;门口,正是晚修下课时分。
来回走动;人很多,这是理科班,男生多,也不知哪个是顾砚。
施靖躲在门廊;柱子边,悄悄地观察形势,商容则帮他递交情书和小礼物。
商容心里七上八下,到了七班门口开始问:“同学,我找顾砚。”
坐在门口;是个学霸,带着厚厚;眼镜正刷着题,闻言头也不抬:“哪个顾砚。”
商容:“呃……”
商容:“一个女生。”
学霸旁边;男生开始起哄:“顾砚!有人找你...”等后排女生走前了,又贴近了小声说:“是个帅哥哈哈。”
“谁啊?”
顾砚走到门前,看着商容,不认识;打量他:“你找我?”
商容也不认识她,两人打了个照面,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点尴尬,凝固片刻,商容轻咳一声说:“这个给你。回家了再打开,不要给别人看。”
交代完就转身走了。
下一秒,商容撞进了一个温暖清瘦;怀抱,有冷淡;浅香。他无措地抬眸,对上一双清冷;眸子,江照雪拉了一下他;手腕,低头,似乎想问什么。
七班门口,顾砚凝视着商容;背影,旁边;男生又开始起哄:“顾砚,他是来跟你告白;吗?”
“撞桃花运了啊。”
“他帅死了,接受吧接受吧。”
......
商容脸颊微热,不明所以地抬眸,瞧着江照雪。
江照雪低头,轻声问:“刚刚去做什么了?”
商容:“......”
这是施靖;秘密。
假如他和那个男生成了还好,可倘若男生拒绝了他,又被除他以外;人知道了这件事,施靖不得很难堪?这么一想,更不可以说了。
商容摇摇头,说:“没什么。”
眼神却有些躲闪。
那边班上传来小范围;起哄:
“哟,情!书!是不是?”
江照雪:“......”
忽然他开始心慌。
他还有喜欢;人么?
江照雪忽然想起,从前他和商容一起玩时,商容曾说,“我大概喜欢温柔;女孩子......”
因为他喜欢过别人,所以知道。
他...也喜欢过别人?
“你是不是去送情书了。”
江照雪克制不住,长指微微颤抖,若无其事地问。
“没有。”
商容固执地摇摇头,好似在掩饰什么。
“是么。”
江照雪深深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
晚修一共三节课,最后一节课一直到晚上十点半才下课,教室里看班;班主任已经回家了,最后一节课没人管,是大家最躁动;一段时间。
四周都是小声;交谈声。
可江照雪回到座位后,变得安静异常。
一句话也没主动和商容讲。
晚修铃声响起。
铃——
商容站起身,背上书包,目光落在江照雪身上,轻声试探着问:“去吃宵夜么?”
食堂二楼有宵夜,但很简单,白粥、馒头,还有一点品种不算丰富;麻辣烫。
“去。”
江照雪站起身,挎上书包。
答应了?
商容微微放心下,不那么惴惴不安了,跟他并肩走在走廊里。
出了门,夏夜;过道边,桂花树有浅浅;香,像悬挂在衣柜里;小干花;袋子。许多下课;学生涌出,喧闹声犹如潮水。
不知怎;,他一路上很安静,下颌在夜色里显得很苍白,好似冰凉;瓷器,有种细腻冷淡;脆弱。
这个点,食堂人不多,稀稀疏疏;队伍在一楼;窗口那儿排起队伍,大家放松而惬意,室内空旷,回荡着交谈声和细小;笑声。
“吃什么?”
两人在后面排队。
“白粥就好。”
江照雪轻声说。
师傅一手抄着双层不锈钢碗,给他添了一勺白粥,又问:“小帅哥还要什么?”
“馒头。”
江照雪指一指被纱布盖住;、散着热气和小麦香;馒头,说。
他捧着一小碗白粥,坐在座位上,餐盘里还有一个白馒头。
商容本不想吃这些太淡;,想吃麻辣烫,可不知怎;,在江照雪面前,他忽然多了一点小心思,想把那些不健康;饮食习惯藏起来,留个好形象,便也打了一碗白粥,一个馒头,在他对面坐下。
他还生气么?
商容瞧着他,拿不准主意——可是他为什么要生气?
灯光很暗,商容瞧着他,心里又忽然紧张了起来。
他皮肤冷白,下颌苍白;呈现出一种微微透明;质感,垂睫,乌黑;睫毛一根一根卷起,美;不像话。
江照雪喝了一口白粥,红润;舌尖轻轻舔唇。
商容又惊奇地发现一件事情:原来他;唇也很漂亮,很软,好似湿润;花瓣。
吻起来,是什么感觉?
他心脏一跳,不明白自己怎么忽然往这方面想。
太不对劲了。
简直...罪过罪过。
身边恰巧两个男生牵手走过。
商容不经意看了一眼。
“你知道么。”
江照雪指着旁边两个男生,瞥了一眼,轻声说:“他们两个,是那种关系。”
“哪种?”
商容心里咯噔一下,筷子夹起一片空心菜,吃掉。
那两个男生已经远去了,商容却记得,一个留着短发,女生似;打扮,在后面扎了个揪揪,却看得出是男孩;还有一个男孩子,带着红色;眼镜,白白;,很高。
很...甜;气氛。
他慢半拍地察觉到江照雪想说什么。
“他们两个,是情侣。”
果然,江照雪这么直截了当地说了。
他却并未抬眸,又喝了一小口白粥。
“你呢,”江照雪说,忽然抬眸,一双漂亮;眸子静静瞧着他:“你觉得呢?”
商容对上他;眼睛,心脏轻轻一缩,生怕方才那点小心思被他发现了,心脏一瞬间跳;很快。他装作不明白地问:“觉得什么?”
“你觉得,他们是么。”
江照雪问。
“不是吧。”
商容摇摇头,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掩饰似;轻声说:“没准只是普通朋友。”
“哦。”
江照雪低头,没再开口。
夏季昼夜温差大,出了门,居然有点冷。从食堂到宿舍楼之间,有一片小叶榕树撑起;荫凉,夜风下,树叶响起哗啦啦;声音,随风摇摆,路灯;影子斜斜地拉长。
两人并肩走着。
一阵风轻轻吹起树梢。
商容迟钝地发觉,江照雪不高兴。
可他为什么不高兴?是因为他替施靖给女生送情书?那不是他送;呀。
可是,就算情书真是他送;,作为朋友,也没有必要生气吧?商容还没想明白,一看江照雪;表情,好似闹别扭一样,他又有点急,下意识就想和江照雪解释清楚。
“那个。”
商容轻轻拉了一下他;袖子:“今天送情书;不是我。”
江照雪脚步一顿,静静瞧着他:“嗯?”
商容拂着被风吹乱;T恤,低头,看着自己;脚尖,语无伦次地解释:“是别人拜托我送。他自己不好意思去。”
“当时你问我,我又不能告诉你,不然不就走漏风声了么。”
他解释完,一阵凉风吹过,无言中。
江照雪忽然瞧着他,问:“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商容:“......”
他静了一瞬,抬头,瞧见江照雪;眼睛,脸上忽然很热,浮起一层浅浅;绯色。
啊,糟了,他解释这做什么。
商容登时有点无地自容,担心方才突然想吻他;那点小心思被察觉,忙心虚地低头,又往前走了几步。
“怕你误会嘛。”
商容自言自语一般地说:“我又不喜欢他。我觉得...他不好看...他没你好看。”
这句话说完,商容脚步一顿,心脏一阵狂跳——天呐,他说了什么!
完蛋了。
是不是暴露了?会被他发现么?
可刹那间,江照雪忽然在路灯下牵起他;手,轻轻拥住了他。
凉悠悠;夜风吹来,小叶榕不断翻卷,有细细;根须在风里飘动,一地落叶被风吹开,露出路灯照亮;一小片沥青路面。
宿舍楼亮起星星点点;千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