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20章

萨沙拿出来的地图画的很清楚，村长们自己都没见过这么清楚的地图。哪里有河，哪里有山，哪块地盘是谁的，哪块地盘是争议区，哪里是茶园，哪里是矿场……

这些都是到这里之后的这段时间侦查出来的。萨沙指着修建堤坝之后会淹没的区域，这块区域会涉及到三家，当然，淹没的区域并不是这三家全部的土地。

一看要用自家土地，这三家不愿意了，凭什么是他们三家，这条河的两边多的是土地，凭什么要在那里建堤坝。

“当然是因为这里最合适，我是外地来的，跟你们又没什么矛盾。”萨沙又给他们讲，堤坝建成后，对他们其余的土地有什么好处，还是那句话，这是免费给他们建的堤坝。

如果不是她，他们自己要建堤坝，一样要用这些土地，还要自己花钱。“那我们不建堤坝就可以了，以前也都是这样。"其中一个人的脑袋还算比较灵光。

征收土地这种事情，不管在什么时候,在哪个国家，都不容易。“你们确定？等到政府给你们修建堤坝，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这样吧，我退一步，修建堤坝之后，可以为你们口口电力服务，缴费之后，会优先给你们三家供电。”

“这是什么服务？"其他的村子还不知道他们这有电了。村长向他们展示了自己家的电灯泡，还说以后还要在家里安个电视机，天天都能看电影，当然，这是吹的。

电费还是十卢比一度，不过一度电能够电灯泡用很长时间，不用担心要花很多钱。

这些要想等政府给他们建，他们自己都知道遥遥无期。阿萨姆邦本来就跟中央政府不合，长期以来一直在争取独立，正因如此，当地基础设施发展十分缓慢落后。

1959年的阿萨姆邦更加落后，村子里跟外界几乎没有沟通。这正是这种没有沟通，使得这些人对萨沙说的这些话迷迷糊糊的，听起来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是占便宜了。

只需要出一些土地，这些土地也花不了多少钱，更别说有些地还是没办法种庄稼的。

这就是还没有挨过资本家的毒打，不知道免费的才是最贵的。给他们建堤坝提供的水利便利只是小头，给他们供电收电费才是重点。在这些人的支持下，堤坝项目推进很快，其他村民的意见都不重要。这地是婆罗门老爷的地，只是老爷们心善，借给他们居住，现在老爷要用这块地，他们离开也是应该的。

不离开？不离开那就住水底吧，反正老爷们不在乎。死个把人算什么，没几年就会有新的孩子长成，又是老爷们的好奴仆，根本用不到十八年。

矿工们修建堤坝，吃饭自然也在堤坝附近吃饭。以前很多人只是听说他们吃的好，这下大家可就亲眼看到了。吃着野菜的人站在远处，盯着矿工们碗里的饭，仿佛这样，自己吃到的就是他们的饭。

炊事员给他们打完饭，又要去看小猪仔，今天要谯猪。小猪仔稍微长大点，就必须要谯猪，这样猪安生长得快，味道也好。猪场也是村民们喜欢围观的地方，炊事班养的猪，几乎几天就变个样。谯猪之前没有任何预告，炊事员送完早饭，拿着工具，像是平时给猪喂食那样，平静的走进猪圈。

只是走进猪圈之后，两人一前一后控制住小猪，另一个人手起刀落，一割一挤，旁边的盆里就留下两个圆溜溜的东西。看到这一幕的众人先是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接着就是闭上眼睛，逃避这样可怕的画面。

这些东西也没浪费，中午吃饭，矿工们的玛莎拉盖饭里就加了个肉，反正都压成糊糊了，谁也不知道吃的是什么。

就算知道了，他们也不会说什么，再怎么说，这也是实打实的肉。堤坝修建这段时间，玻璃制品销量越来越好，还有一些小城市的商人从他们这里批发镯子，卖到他们当地。

金镯子买不起，买个玻璃镯子戴也好看，一个金镯子单调，那就配个玻璃镯子……

只有一辆卡车，对生意的限制还是太大了，如果不是萨沙兑换出来的司机技术过硬，旧卡车出毛病能自己修，这卡车早就报废了。在阿萨姆邦买不到新车，这时候的印度没有自主生产汽车的能力，所有的汽车只能进口，进口新车的价格太高，除了豪华轿车，其他的很少有人去进口新的。

萨沙只能让人去二手车市场淘汽车。

真的是淘，只要技术好，能用相对便宜的价格，买到车况更好的卡车，如果不懂的话，只能用高价买车况不好的卡车。贾扬特他们淘回来三辆卡车，用起来还挺好。车一多，汽油就是个问题，路边很容易买到散装汽油，想买多少也没人管，只是这样的汽油质量堪忧。

别以为这些小作坊质量堪忧，大加油站就好了，其实半斤八两，价格还更贵。

他们只能把汽油买回来，自己重新加工之后再使用，车本来就是旧车，如果不好好爱护，更容易报废。

卡车足够之后，就能有详细的分工，有卡车专门跑矿场路线，有卡车专门跑市区路线。

村里对于萨沙家有四辆卡车都是惊叹的，附近几个村子加起来也没这么多车，真想下辈子托生她家啊。

话说，萨沙小姐什么时候结婚生孩子，只要萨沙小姐开始结婚生孩子，他们愿意立刻去死，排队等托生到萨沙家。

“你们收电线是吧，我这里有电线，你们要吗？”阿尼尔负责跑市区路线，去的时候拉玻璃制品，回来的时候拉五金材料。直接去五金店买还是太贵了，给别人用的时候，也没必要用新的，能用就行。

他们直接收破烂，废铜烂铁，都要，电线也要，完整的价格更高。虽说电线不问出处，可是……阿尼尔看着眼前一大卷电线，这是端了个电线厂啊？

“你收不收？”

“收收收。”

“你们收这个吗？"小伙子又从板车上的树叶下面拉出来一个变压器。这端的不是电线厂，别不是把哪个地方的电力设备给一网打尽了吧。“收，都收，按重量收的啊，一公斤一卢比。”这个收购价格已经是相当高的价格了，阿尼尔他们每次都能收到一大堆。变压器这种还真是第一次收到。

“下次还有的话，也卖给我们，我们这价格，你吃不了亏的。”年轻人吐口吐沫，兴高采烈的数钱，听到阿尼尔的话一口答应，这钱来的快啊，比他干活挣的多得多。

他一个人干这个，能弄来的东西还是太少，下次找兄弟一起。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一个月后，小堤坝建成，发电量能够供应一百户人家日常用电。在堤坝建成当天，萨沙在堤坝附近放电影，免费的。村里上次看免费的电影，还是殖民地时期，很多年轻人没看过电影。放的电影是去年刚上映的印度电影，村里人更没看过。放电影提前一天就说了，到了放映的晚上，方圆十几里的村民们都结伴过来看电影。

幕布亮起来的时候，所有人惊呼，电影正式开启之后，全都屏息凝神，为男女主坎坷的爱情纠结。

在男女主斗舞的情节，几乎所有的观众都在随着音乐起舞，往日的苦难，仿佛在这些舞蹈中渐渐淡去。

时长两小时半的电影结束人们还不愿意回家，仿佛要跳到天亮。萨沙也是在看这部电影的时候，才发现，印度电影时长长，从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爸爸，我们家里什么时候买电视机？我想经常看这样的电影。”村长的女儿把自己代入女主，这会儿跳着舞回家，抱着爸爸的胳膊，希望爸爸能同意买个电视机。

不买电视机，买个电影放映机也行啊，连续看上几天这部电影，她觉得自己也不会腻。

村长双手一摊，开始说教：“那是萨沙的诡计，她就是要用这种方法，把我们的钱都拿走！”

自从家里安上灯泡，刚开始还好，后面每天开灯泡的时间越来越长，如果再买个电视机，按照女儿的说法，她恐怕要一整天都看电视。他的想法没错，这就是萨沙的计划，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习惯了各种各样的电器，电费是少不了的。萨沙已经在寻摸着买电视机，电话了，先用带后用，迟早让大家都用上。“普帕，你去哪里了？”

“我……我去给萨沙小姐干活了…“被父亲叫住的普帕低声回答。养蚕计划现在刚开始，需要干净的桑叶，这是个细致活，萨沙就让村里的妇女和稍微大点的女孩摘桑叶。

摘五箩筐桑叶一卢比，村里妇女们没事都去做。“家里的饭都不知道做，摘桑叶之后不知道跑快点回来吗！”“妈妈在家呢…“普帕知道妈妈要在家照顾爸爸，所以家里只能她出去干活。男人也不是非要让她干活，这么说，只是为了让她记住自己的本分，不要以为挣几个钱，就能翻天了。

听到普帕顶嘴，男人更生气，拿起手边用来支撑的棍子就要打普帕。以前，普帕只能站着挨打，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普帕突然鼓起勇气，在男人打到她之前奋力跑开。

她也不知道要跑去哪里，等到回过神，她已经跑到萨沙家门口，这里还有干活的人没有离开，她们排队把桑叶交过去之后，拿着钱离开。普帕手里也有一卢比，这是她今天挣的钱，她还小，再大点，就能像大人们一样，挣更多钱。

萨沙在吃西瓜，天热，吃井水冰镇过的西瓜正合适。普帕磨蹭着走到萨沙面前。

对于村民盯着自己吃东西，萨沙已经习惯了，看就看呗，看又不会掉块肉，至于给他们吃，一般是不可能的，除非心情特别好。吃的不要钱啊，钱除了挣出来，也是省出来的，她没让看的人掏钱看，都是她善。

普帕这样，萨沙觉得，她应该是想吃自己的西瓜，咔嚓咔嚓几下，萨沙把西瓜吃完。

“萨沙小姐，怎么样才能像你一样有钱呢？”萨沙心想，有个金手指就行，这话肯定不能说出来：“努力挣钱就能像我一样有钱。”

这句话也是纯属放屁，努力有用的话，早就人人致富了。只是这话普帕听进去了，点点头，下定决心要努力挣钱，努力给萨沙小姐干活。

“萨沙小姐，我能给你干活吗？我想挣钱。"她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话。给村长家干活，家里男人不高兴，觉得自己不守妇道，给萨沙小姐干活就不一样，没那么多闲话可以说。

“行，我做主，等纺织作坊办起来，你就来养蚕。”“萨沙小姐我也可以！"一群人很快就把普帕挤到后面，先给自己报名。“好好好，只要到时候能来的，都有活干。”别看现在报名的人不少，真到时候，没几个人会来。不是不缺钱，而是家里不可能放她们来干活，让她们留在家里干活，更符合印度的婚姻状况，对家里来说也更划算。这时候能来摘桑叶卖钱，是因为现在的工作没有时间限制，她们可以在家务活空余时间来摘桑叶。

或者是像普帕这样，家里妈妈操持着，普帕才有时间跟姐姐出来采桑叶。被挤到后面的普帕并不难过，她已经得到保证，能干活挣钱，萨沙小姐是不会骗人的，她要回家告诉姐姐这个好消息。刚回到家，就看到姐姐面色惨白的躺在地上，妈妈则是握着她的手在安慰她。

“妈妈，姐姐怎么了？”

“没事，你姐姐长大了，可以嫁人了。”

普帕的姐姐今年十二岁，今天是她第一次来初潮的时间，这在印度代表着她已经发育成熟，可以生孩子，也就能嫁人了。以印度的国情，很多人都是童婚，来月经之后家里就立刻安排嫁人。也有的是早就商定好婚事，就等着女方来月经，这些都是相对讲究的人家，娶媳妇是为了生孩子，至少女方要能生孩子。不讲究的，想娶就娶，生不了孩子？那一定是女的问题，跟他们没关系。所以，现在的情况代表着，普帕的姐姐很快就会被爸爸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