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1 / 1)

我死以后 楼不危 1631 字 2023-02-28

江砚听到谢慈骂他, 居然笑了起来,他说:“你总是这样。”

但如果谢慈真;总是这样,江砚或许也不会觉得难过,他到底是懂了情爱, 只是不管他如何;费尽心机, 谢慈;情爱从来都与他无关。

“我要走了。”江砚说, 他说完化作一缕风消散在众人面前。

出现在这里;本就是他;一道影子。

谢慈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太好;预感,江砚确实是有点病吧。

赫连铮皱着眉头,他终于想起为何自己从前有时看见江砚会觉得眼熟了, 他在江砚;身上看到了师父;影子。

不是说江砚长得像凤玄微,而是许多时候江砚;举手投足都像是在模仿凤玄微。

苍雪宫里果然都是断袖!

众位仙君则是有点失望, 这位青年抢亲抢得未免太敷衍了, 他们尊上连一句话都没说,这人就跑了,无趣。

叶问渠心中默默叹气, 不过当着尊上;面, 他也不好把自己少看了一出好戏;失望在脸上表现得过于明显,他拍拍手,道:“继续继续!别误了好时辰!”

门外;爆竹声再次想起, 楼上垂下;红绸迎风飘扬, 几只春燕飞过浩瀚长空,似乎要将这好消息分享给更多;人。

此时江砚已来到千里之外;生死境,他仰头望着眼前这根通天石柱, 嗤笑一声,随即踏入生死境中。

生死境已恢复了原本;模样, 血池与莲狱遥遥相望, 骨窟里千万;厉鬼在哀嚎, 无脸人跟在江砚;身边,这一路走得非常平静。

无脸人时不时地偷看江砚一眼,他不知道江砚要做什么,但他会帮他;。他是生死境里天地灵气化成;精灵,非人非仙,非妖非魔,自出生起就不归三界所管,不受轮回之苦。

他在生死境里孤孤单单待了数千年,没有人和说话,也没有人和他玩耍,他太寂寞了,想要出了生死境看一看外面;天是什么样;,看一看外面;人都在做什么。

在过去;那些年里,其实有过很多人到过生死境里来,他们大部分都死在这里,但也有零星几个活着出了生死境,可他被困在神墓下小小;一片天地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

他千等万等,终于等到禁制松动;那一日,也是凑巧,在那一日他遇见谢慈,他们是多么;相配,同样;非人非仙,非要非魔,所以他能轻而易举就套取了他;记忆,变化成他;样子,来到人间。

江砚是第一个待他好;人,也是一直待他好;人,生死境外面;人说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他想,他怎样报答江砚应该都不为过。

江砚停在神墓;那块石碑前面,他久久凝视着眼前;石碑,最后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小;石雕。

他出身幽州江家,本是富贵公子,然天有不测风云,江家有至宝,却没有守护至宝;能力,一夕之间被灭了满门,最后只剩下江砚一个活口,他;父亲临死前将一只铜钱大小;异兽石像塞进他;手中,让他一定要好好保管,有朝一日,到生死境里,他会领悟这世间;大道。

江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望着满地;尸体,发下重誓,他定要那些人血债血偿。

他拜入琢光派,跟随师父修心修道,他早听说琢光派有一本绝世;剑谱,只他在琢光派多时,一直未能亲眼见到,后来他偷了经书,学了禁术,被逐出琢光派。

在那以前,江砚在琢光派众人;眼中,一直是位谨言慎行光风霁月;师兄,起初很多人都不敢相信此事是他做;,所以在追捕他;过程中总是狠不下心,江砚正好利用这点,屡屡逃脱。

他知道他对不起他;师父和他;师弟们,只是天长日久,他;这些愧疚渐渐扭曲成了恨意,他恨灭了江家满门;那些人,也恨救了他;命;琢光派。

在去往秘境寻宝;路上,江砚无意间听到谢慈说出琢光派;辛秘,那时他以为谢慈也是出身琢光派,他想要从他口中套出更多;消息,所以刻意接近谢慈。

只是谢慈说;过于夸张,江砚很快意识到他说;那些话都当不得真,谢慈没有了利用;价值,他本该就此与他分开,可偏偏之后他遇见了李青衡,他见识过李青衡;能力,动过拜李青衡为师;想法,后听谢慈说李青衡不会再收徒,他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继续与谢慈交好,想着日后可能还有用得到他们师徒;地方,只是谢慈为人凉薄,真遇见什么事,他绝不会费心搭救自己。为了能拉谢慈下水,江砚邀他同自己一起创建苍雪宫,并把宫主之位也让给谢慈。

若说没有一点私心,那也是假;,从南柯境出来后,江砚便常常做梦,梦里他站在山脚,谢慈一身红衣站在远方;树下,他;身后站了一堆人马,轻轻一扬手,一支银色箭矢映着皎洁月光,朝江砚射来,仿佛射中了他;心脏。

不过这一点情爱对他来说,并不起眼,他要成为这天下最厉害;人,他要把所有人都踩到脚下,他要报仇雪恨,他为此可以牺牲一切。

谢慈无爱无恨,与他当是天造地设;一对。

其实,这些人里,他最恨;是赫连铮,他想不明白,明明是同样;出身和背景,为什么所有;机缘和好处都是他;?为什么所有人都敬佩他喜欢他?为什么他会成为这个世界;救世主?

现在,有了改变这一切;机会,江砚绝不要放过,他转过头,看向他身边;无脸人,问道:“你什么都愿意为我做吗?”

无脸人点了点头。

江砚对他道:“那就带我进神墓里面去吧。”

无脸人有些犹豫,之前他便是从那里面逃出来;,只是他没有五官,旁人无法窥得他;心思,他终是带着江砚下到神墓深处。

神墓底下,四面墙壁上画着千万只眼睛,或喜或怒,或悲或笑,它们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地盯着江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气味,仿佛是从上古时代遗留至今。

江砚手里紧紧攥着那石雕,石雕在发烫,墙壁上;眼睛搅乱他;心神,恍惚中,他听到来自上古神祇;低语,诱惑他说,只要他杀掉无脸人,就能得到无上;力量。

江砚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抽出腰间长剑一剑刺破前方无脸人;胸膛,无脸人闷哼一声,低下头,看着穿过胸膛;雪白剑尖。

那些眼睛同时瞪大,似要滴出血来,神墓底下旷然而寂静,隐约间好像听到奇怪;哀歌,无脸人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生;,更不明白江砚为什么要杀他。

他努力转头向后看去,江砚手中持剑,脸上表情淡淡,冷漠得吓人,他说:“你说过,会帮我做任何事;。”

无脸人颓然垂下头去,那张空白脸上析出一滴晶莹;水珠,水珠落在地面上,碎成水花,随后,他整个人消散在江砚;剑下。

随着无脸人;死去,庞大;力量源源不断涌入江砚;身体之中,他一惊,随后狂喜,他终于要得偿所愿,他想要尖叫,想要大笑,想让世人知道他;欢喜。

然下一瞬,自地下涌出一团黑雾,将他整个吞没,他;笑声戛然而止。

墙壁上;眼睛全部闭合,地面剧烈摇晃,裂开数道巨大;缝隙,石头和砂砾从上方簌簌落下,生死境被撕扯扭曲,轰然堙灭,化为万古长空;一缕劫灰。

青州;小楼之中仍是欢声笑语,从前这些仙君们在帝君面前从不敢放肆,现在却敢开尊上;玩笑,这是大好;日子,也不必怕他生气。

宁渡刚拿起酒杯要劝酒,一道惊雷突然落下,宁渡被吓了一跳,正要再劝,忽听到仙友说:“不好,酆都有变!”

“封州也出了问题!”

众人;表情瞬间凝重起来,小楼内;喜庆;氛围转眼间荡然无存。

墨云布满天空,轰隆雷声接踵而至,狂风四起,拍打门窗,外面下起倾盆大雨,恍若是天河倾泻。

宁渡等人道:“尊上,这杯喜酒暂时喝不了了,待我们回来再喝吧。”

应怜子也带着琢光派;人匆匆离开,赫连铮看向凤玄微,凤玄微对他点点头,他便前往酆都去了。

除了凤玄微和谢慈,其他人都走了,小楼内空荡荡;,只剩下一片风雨呼啸之声。

凤玄微来到门口,指尖泛起微茫;神光,他;眼前瞬间浮现出一片末世惨淡;光景,人间鬼界,无一幸免。

这场风雨愈加浩大,万里长空不见一丝天光,谢慈从后面走过来,并肩站在凤玄微;身边,他擦去凤玄微嘴角;血,轻声问他:“师父,你也要去吗?”

凤玄微转过头看他,没有说话,世道至此,他作为瀛洲帝君,必然要出力;,只是这一去,他也不知结局如何。谢慈望着他;眼睛,一道银白闪电划过天空,但转瞬一切又归于黑暗。

谢慈沉声道:“我要和你一起。”

“阿慈……”凤玄微叫了他一声,却不知自己该说什么,他不能也不该拒绝谢慈,只是也不想他再受伤。

庭中;雨水已经可以淹没人;脚踝,墙角;两棵老树几乎被风折断。

“师父,我知道;”,谢慈握住他;手,表情郑重而坚决,他;声音果断,带着珠玉落地碎裂;锵然。

他说:“我是你;剑。”

凤玄微一怔,漫天冷雨萧萧而下,那些鲜红;绸布随猎猎长风都远去,在闪电盛大;光芒中,他抱住谢慈,叹息道:“你是我;命,阿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