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83

大

“马尔科，萨奇怎么样了？”

白胡子坐在甲板的座椅上，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愤怒。他的眼睛正盯着手里握着的那颗样式古怪的果实，然后又面带厌恶地将那颗果实扔给了一旁的乔兹。

“保管好。”

“好，老爹。”

马尔科的手上还沾染着来不及洗干净的血迹，他捏了捏拳头，喉头越发干涩：“…伤得很重，脏器受损…再加上伤口感染…”只说到这，马尔科便再也没办法说下去了，用力闭了闭眼睛，将头撇向了一边。

其他人听他这么说，喉咙也像是被炭火烧过一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那佩拉呢？“白胡子低声问。

“佩拉…她身上倒是没有致命伤，但是溺水太久了，意识还没恢复，而且伤口发炎引发了高烧”

“那孩子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么重的伤，你看到了，她的手…她的身上…”拉克约忍不住插嘴。

他脑子里一会儿是佩拉满身绷带躺在床上的样子，一会儿又闪过昏迷不醒的萨奇。

谁能想到他们只是晚到了两天,就会发生这种事情。“刺啦”一声，丛云切的刀柄在地上划出尖锐的响声。马尔科抬头看去，白胡子握着丛云切的手背上早已经崩起条条青筋了。“老爹，是红发。”

忽然，靠在船边的那谬尔指了指船下。

不用说，他们都知道来的人是谁。他来了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只不过都被白胡子以佩拉还没醒为由拒绝了。

白胡子的目光扫了一眼船下那张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心的脸，他顿了顿，松了口：“让他上来吧。”

香克斯是带着本乡一起上来的，两个船医一起商量总比一个马尔科一个人顶在前面好。

本乡这次还带来了自己配制的药，一上船也顾不上跟白胡子多说，只点头打了个招呼，就径直走向马尔科，两个船医拿起药剂匆匆往角落里盘腿一坐，直入主题。

香克斯看了本乡那边一眼，才抬头和白胡子对视上。没等他开口要求，白胡子便已经帮他安排好了。“佩拉还没醒。比斯塔，带他去看看。”

“是。”

比斯塔站了出来，走到香克斯的前面引路。香克斯顿了顿，对白胡子点点头，就跟上了比斯塔的脚步往船舱方向走去。这一次，没人阻拦他，也没人说话，反而纷纷让开了路。白胡子海贼团就算再讨厌这个红头发的狡诈小鬼，也不会在这时候拦着他。毕竞竟…佩拉还是他从海里捞上来的。

佩拉的船舱在莫比迪克号的中间，左右相邻的都是队长们的房间。原本是想要将佩拉放在医疗室照顾的，但医疗室里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不如让佩拉在自己的船舱里躺着，由马尔科每天来照看。虽然知道佩拉没醒，但比斯塔还是敲了敲门。“佩拉，我带红发过来了。"说着，他推开了门。船舱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副桌椅。

“以藏，佩拉怎么样了？”

比斯塔率先走了进去，和正在照看佩拉的以藏轻声打了个招呼。以藏坐在床边，看着他摇了摇头：“还是一样。”比斯塔稍微侧过身，香克斯从他身后走了进来。看到他，以藏只是皱了皱眉，什么都没说。“好久不见，我来看看佩佩。“香克斯对以藏点点头，眼神却早就落在了床上的佩拉身上。

佩拉的睡相很好，即使意识不清，她也是躺在床的正中间，双手端正地压在被子两侧。

她的袖子被卷了起来，露出了伤痕累累的胳膊，上面几乎包满了绷带，但血丝却还是透过绷带渗了出来。

香克斯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绕开两人，走到佩拉的床边，盯着她有些苍白的脸看。

船舱里一片安静，只有微微开着的小圆窗里传出微风声。比斯塔绕过床，走过去帮她关上了圆窗，隔绝有些凉的海风。比斯塔：“佩拉还在发烧，怎么不关窗？”以藏：“船舱里太闷了。”

听他这么说，比斯塔又将关上的窗重新打开了一条缝。以藏重新坐回了佩拉的身边，拿起旁边放着的湿毛巾，给她换下了额头上已经变热的旧毛巾。

比斯塔矮下身摸了摸佩拉的脸颊，那始终滚烫的手感让他有些急躁：“还是在发烧，马尔科的退热药怎么还没起效？”以藏拧了一把湿毛巾，给佩拉擦了擦脸，边说：“其实早上退了，只是现在又烧起来了。”

……“比斯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愣愣地看着佩拉。“好了，既然你来了，我去看看萨奇怎么样了。”以藏将搓洗干净的毛巾挂在了比斯塔的胳膊上，自己端起脸盆站了起来。“正好去给佩拉换一盆干净的水。”

“好。”

说罢，以藏绕过他们就要往船舱外走去，只是在经过香克斯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停，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才收回视线离开。香克斯没有看到以藏的视线，或者说他看到了，但他没有办法分神看回去。他只是定定地站在佩拉的床边，一动不动，一言不发。比斯塔看他这样，忽然把以藏搭在他手上的毛巾递给了香克斯。“红发，我也要去看看萨奇，佩拉这里暂时交给你了。”“…好。“香克斯略微惊讶地接过了毛巾，目送着比斯塔离开船舱。等船舱的门又关上，他才将视线重新落到了佩拉的身上。他摸了摸手里冰凉的毛巾，再靠近了一些，坐到佩拉的床上。手指，缓缓地伸向了她的脸颊。

很烫。

烫得仿佛能把人的手指烫伤。

香克斯这么想着，用手指轻轻按了按她的脸侧，想要帮她降降温。“还真是乱来…”

他轻声说着，手指掐起佩拉一小块脸颊肉，轻轻捏了捏。绯红的脸颊上，被他这么一捏，反而白了两块。香克斯连忙松开了手，用指背轻轻抚过那些印子。抚着抚着，指背翻转，变成了掌心。

掌心贴着侧脸，拇指在她的眼下来回轻抚。和香克斯的手比起来，佩拉的脸显得很小，好像他只要张开手掌，就可以将她的整张脸都包进去。掌心的触感一样炽热。

可能是感觉到了凉爽，佩拉的脑袋不自觉地侧了侧，把半张脸都埋进了香克斯的手心里。

“佩佩？“香克斯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但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佩拉没有醒。

“佩{佩…”

香克斯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缓缓地吐了出来。他保持着一只手托着她的脸的动作，费劲地用另一只手取下了她额头上的毛巾，换上了刚才比斯塔给他的那根凉毛巾。

毛巾有些歪歪扭扭地搭在佩拉的额头上，他就一点点帮她调整位置，让毛巾能够完全盖住她的额头。

掌心被她的脸熏得有些烫，于是就自然而然地受到了嫌弃。看佩拉挪开脸，不愿意再贴在自己掌心里，香克斯有些无奈地收回了手。“抛弃得也太快了吧。"他轻笑出声。

伸长胳膊，香克斯将手掌翻着面地贴在一边的桌面上，然后才再次放到了佩拉的脸颊边。

冰凉的触感得到了欢迎，很好地缓解了佩拉发热带来的痛苦。身侧的手指轻微动了动，香克斯低下头去看，果然看到佩拉忽然捏紧了拳头。

“佩佩？”

他连忙将手指挤进她的拳头里，以免她在无意识的时候用力，把伤口崩开。“唔…

佩拉的好像陷入了一场梦魇，拳头捏得越来越紧，香克斯想掰开她的手指，又怕自己不小心把她弄伤了。

“佩佩？”

佩拉的嘴巴动了起来，额头沁出汗珠。

香克斯连忙凑过去听了听。

…萨、奇…

“萨奇…”

…萨奇…”

她在叫萨奇。

香克斯听着耳边不停缠绕的低喃，一阵无力感袭了上来。偏偏是他完全没有办法的事情。

“萨奇暂时没事。“犹豫片刻，香克斯只能这样安慰她。可惜佩拉估计听不见他的声音，拳头依然捏得死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香克斯只能抓住了她的两只手，强硬地将自己的手指卡进了她的指缝里。

“至少萨奇没有发烧，看能不能到附近的岛上医院……”正在这时，船舱门被打开了。

比斯塔和以藏回来了。

两个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同时扎到了正俯身在佩拉的病床上握着她手的香克斯。

视线从香克斯到佩拉，再到香克斯。

比斯塔”

以藏…”

香克斯：“…不是…”

“立刻马上给我滚蛋你这个无耻的小鬼！！"1“比斯塔队长！发生什么事了？！比斯塔队长.…冷静…冷静啊！！”“别拦着我我今天一定要给他喂两颗子弹！"1“歙？歙？？怎么以藏队长也…啊啊啊快拦住他们！红发可是老爹同意放上来的，不能随意交手啊！”

“比斯塔队长！！”

“松手！！红发你这个该死的臭小鬼！！！”“比斯塔你竞然放他一个人留在佩拉的船舱里！！”“我怎么知道这个小鬼胆子这么大？！”

“我…这次我什么都没做！“香克斯一边避让一边解释，但没人想听。“这次…？?"比斯塔的音调拐了十八个弯，“你的意思是不止这一次？？“香克斯”

慌乱中，他只能把本乡留在了莫比迪克号上，自己狼狈地翻身跳下了船，回到雷德佛斯号上。

“臭小鬼别再来了！！”

“冷静啊比斯塔队长，红发、红发怎么说都救了我们佩拉副队长和萨奇队长啊！”

“哈？那又怎么了@! ￥@%#"

“红发你等着！！”

甲板上顿时陷入了一片慌乱中，比斯塔和以藏最后是被乔兹一手一个扛走的，让他们冷静一会儿，而香克斯也总算是逃过一劫。香克斯坐在甲板上，按了按发胀的额头。

“…香克斯，为什么还是被赶出来了？“贝克曼仰头看了一眼白胡子海贼团的位置。

说实话，在经历了这样一遭以后，他以为白胡子海贼团或多或少可以不用这么讨厌香克斯了。

然而现实情况来看，好像…

不过香克斯没有回答，只是整个人往后一躺，仰头看着天空。贝克曼顿了顿，开口问：“佩拉和萨奇怎么样了？”………“香克斯沉默了。

贝克曼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去查那几个溜走的家伙的下落。”这一次，香克斯回答了：…唔，辛苦了，贝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