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1 / 1)

嫁新贵 羽甜 1863 字 7个月前

第80章第80章

估摸着褚琢安一时半会儿来不了,瑜安便先下了梯子。见她如此,纪景和急忙走上前去扶。

“你来作何?”

“小年,给你买了些东西送过来。”

知道如果是青雀来送,她必然赶人出去,坚决不要,便亲自来了,虽然清楚自己来了也改不了结果。

这段时间朝政上的事情闹得凶,人确实就如纪姝所说,清瘦了不少,身上的袍子又宽了一些。

得亏有身上的腱子肉撑着,不若瞧起更明显。瑜安擦干净手上沾染的糙糊,“不需要,你回去吧,关心我,还不如多去看看老太太,姝儿跑到我这儿次次都说老太太身体不好,人老了,你应该上心。”“祖母那边我知道,关心你与操心她,不冲突。”知道他不会接过,纪景和便将东西放在了大门门槛里面。瑜安不想在大门口陪他丢人,便放下东西进门去了。“纪景和,你之前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怎得在我跟前,你就这般纠缠,何苦呢?”

他站在她面前,垂着眼皮并不说话,宛若聋了般。“和离办好了吗?别说你在圣上跟前失宠了,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更不许妄想,凭借那日跑来救我的情分,就让我原谅你。”“我不会领情,不管你做什么,就算你一厢情愿…“我愿意一厢情愿。”

瑜安:…

他回得坚决,双眼无神却含情,就如宽阔寂静的深潭,看似平静,暗中却藏着某种东西,仿佛多看一眼就要将人溺死在其中。“我做这些从不求别物,唯一的私心,或许就是你。”“我说过,我所做的一切,你可以接受,也不可选择不接受,既然选择了不接受,那就一切与你无关,我所惹下的一切祸事,我自己会承担。”他说得极其认真,甚至叫人说不出旁的话,就像是紧缠在一起的丝线,叫人解不出头绪,也无意义去解。

“我只想多见你,看你,哪怕是骂我也好……”说话间,瑜安已经不由地低下头去,所以也就不知纪景和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如何,她也不屑去看。

在震惊他有如此低三下四姿态的同时,也生出逃避之心,不知是厌烦,不屑,还是不知该如何回应的原因。

故意晾了纪景和近两个月,他竟一丝没变……“我知道我现在没什么东西,能拿来叫你原谅我,我也不奢求,你会原谅我回到之前的样子,哪怕最后我们只是能说话的朋友,我也乐意至极。”寒风猎猎吹着,强势地从缝隙中钻进去,似乎要渗进骨头般,叫人炸起寒毛。

瑜安紧了紧身上的袄子,心中尽是无奈,已不知说什么才好。“纪景和,我想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不明白。”

又一句理直气壮的回答。

瑜安被激起几分怒意,也不想再做纠缠,强了些语气,低声喊道:“好,就按你说的,你要弥补我,好……那你弥补啊,那你现在倒是把当初陷害我爹与外将勾结的人给揪出来啊!”

“除了耍嘴皮子和做出无用的承诺,你还会做什么?”“你以为我还是像之前那般听你的话,毫无条件的信任你!?”“纪景和,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狂妄自大,无可救药……似是被冷风呛了,或是被说得太急,猛地一下咳嗽起来,一时不得喘息,忍下喉头的那股血腥,她推开了伸向自己的那只手。“姐。”

褚琢安跑了过来,急忙托住她不稳的身子。良久,她才得了口气。

不说话,只是指向门外。

纪景和僵在原地,看着那张咳得涨红的脸,只好将话咽了下去。“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那道身影迅速消失在了府门外,她再抬头去看时,已不见踪影。看着地上的那些东西,一阵无言。

“姐,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说了什么……

方才他往来走时,也算看见了些,听见了些,知道说重话的全是她,而不是纪景和。

瑜安:“继续将剩下的对联贴完。”

他们的事她有意揭过不提,褚琢安便也不强求,佯装不知。朵落冒头出来,偷偷瞅了眼沉默的瑜安,也收起了尾巴,“纪大人这是又来给你献殷勤来了?”

褚琢安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叫她不要多嘴,眼神中也传出几丝警告的意味。朵落撇嘴:…

严家既知孙家人的存在,瑜安便直接将人安置在了褚府,严家再嚣张,也不至于派人在褚府下手。

胡氏行事大方,二话不说便搬来了,与瑜安仔细通气过后,也尽将自己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谈话间,几次泪眼婆娑,差点哭了出来。最后从襁褓中掏出了一封两年前的书信。

“这是我家将军还在任时,无意截取的一封曹博威与手下小将之间的密信,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所要军需的事情,我就不信,把这东西交给圣上,圣上还会信曹博威那奸臣。”

瑜安看罢,诧异问:“这东西,为何当初不交出来?”胡氏苦着脸:“交了,可是没过半日,斩立决的旨意便下来了,我是冒死从御史那里偷出来的,我估计,这东西是被御史扣下了,圣上没见过。”当初事态紧急,不光瑜安一人觉得突然。

皇帝临时起意的旨意左右数条人命,这是她们无力改变的事实。再提时,脑中深处的记忆还历历在目,盘算起,还是会细细地敲打心头。瑜安将信件重新装好,长叹了口气,“估计也是,不若也不会那般快。”“待到时机成熟,终会将此示人,叫幕后之人血债血偿。”胡氏:“严家也不是省油的灯,我家出事后,我便带着儿女留在边关。“娘子不在那里,不知那里的情况,其实严家早就在暗中培养自家势力,想将曹博威换下去,只是曹博威生性多疑,多有防备,这才耽误了。”“小人终究是小人,终不会成事。”

胡氏吸了吸鼻子,眼眶中的泪生生逼了回去,“届时终叫他们血债血偿……不说了不说了,一提我家那口子的死,我这眼泪便止不住,马上过年了,是喜庆日子,咱们该高兴才是。”

说着,便举起了桌上的酒杯,“我先干为敬。”胡氏一口闷下,不等瑜安反应,便三杯下肚。“别光自己喝,也等我一杯。”

瑜安举起,两人碰杯之后,也是一口饮下。紧绷了一年的人,也就这几日能放松的,回想一年前的光景,多是忧煎,虽说眼下也是任重道远,却也比之前要强得太多太多。胡氏本就是酒量好的,瑜安本不敌,奈何兴致好,多喝了两杯,饭后甚至都已半醉。

宝珠叫人收拾桌上残席,自己则是照顾瑜安在床。瑜安头晕,宝珠便没叫她起来,差人打来了盆水,给她擦了擦脸,好叫她清醒些。

“说好看烟火的,喝成这样还看不看了?”床上的人不说话,慢悠悠坐起身,任由着宝珠伺候。宝珠看她红着脸的样子,正要发笑时,见她皱着深深的眉,忽得呕了一口黑血。

“…姑娘。”

一声下,又是一口血涌了出来。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怀中人紧紧闭上眼,不管怎么叫,都全然没了意识。宝珠赶紧喊人去请大夫,结果请来之后,大夫半响诊不出是什么病因。“我瞧着,像中毒了,但是诊不出是中了什么毒。”大夫拿着银针去查方才饭菜,什么也没查出来。“家姐前段时日中过毒,但是请太医瞧了,太医说若是再无别的反应,体内毒素就应当是清理干净了,眼下又是为何?"褚琢安问。“或是复发,或是因为起初有没清理干净,一切都难说清楚,我治不好,郎君还是另请高明吧。”

大夫作势要走,褚琢安忙忙拦了下来。

“大夫,就算治不了,你也先开副方子再离开吧……如今接近除夕夜,街上依旧开着药铺的少之又少,若是再离开一个,耽误了时辰,不是更加危险?

褚琢安硬拦着,逼着大夫开了副方子。

“一般来说,若是连我都诊不出的脉,旁人也很难诊出了,娘子若是用下药后依旧不见好转,郎君便要好好用心了。”大夫说得委婉,褚琢安也听出了,礼貌应下后,便派人送走了。人刚抬脚走,宝珠那边就骂:“什么屁话?这世上比他好的大夫多了去了,他诊不出的脉便是不行了?什么庸医…褚琢安:“今日夜深了,若是姐姐今日服药之后还是不醒,明日就去宫里请太医,叫太后帮忙。”

“是,总有办法。”

宝珠照看了一夜,瑜安照旧是昏睡,药倒是喂得进去,偏是没有半分效果。褚琢安刚收拾拿着金钗进宫去,就在府门口碰见了下车的纪姝。“着急忙慌这是去哪儿啊?"纪姝开口叫住。褚琢安无奈停下步子,“我姐中毒了,我进宫去请太医。”“中毒?"纪姝纳闷,“不是才好?”

褚琢安:“大夫说许是复发,或是当时根本没有根治,总之说不清楚,一夜过去了,依旧昏迷不醒。”

“我叫人去请,你留在府上就好。”

纪家有牌子,请太医会更快些。

纪姝跟着去了卧房,床上的人一切都好,唯独就是叫不醒。“一夜了,喂药也不见效果。”宝珠坐在脚踏,一夜没合眼。纪姝抬手去摸那张微凉的脸,琢磨了一圈,还是叫彩琦将消息传给了府上的纪景和。

不过半个时辰,纪景和便领着太医院院判来了。“娘子是中毒了,这毒中原不常见,大夫极少见,便也诊断不出,再说,娘子还是浅量中毒,起初用药施针压下去后,便暂时康复,烧酒阳火重,这才又将毒引出来了。”

“所以说,是塞外的?”

“我在边关待过两年,曾见过一次。”

就是因为罕见,才叫他时隔数年,也记得如此清楚。“这种毒要治也好治,只需一种叫护心草的东西,将其混合入药,喝下几副也便好了,不过…”

院判顿了一下,“这药不好得,且只有边关一带才有。”“下官再说句不好听的,便是尸骨都朽了,这药许都找不到。”纪景和默了默,眼底的晦暗闪过一瞬,便又恢复如初。“劳烦院判将此药的模样特征写在纸上,我这就派人去寻。”为防扰瑜安休息,宝珠带着太医和纪景和来到了隔壁耳房,纪景和提笔写完,将封号口的信件递给了卫戟。

“这信,你亲自去送,送到辽东都司的都指挥使辛彦卿的手上。”卫戟堪堪接过,“大爷,严家正在暗中抓您的把柄,您在此时传信,怕是不好。”

纪景和:“那就躲着,别让他们抓到。”

因为当紧,所以才让他亲自去送。

卫戟犹豫了一瞬,只好应下。

纪景和忍着咳嗽,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水,差点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