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76章
蹴鞠场上人多,逢人见面就得行礼问好,瑜安原觉着没什么,可时间长了之后,两条腿都酸了。
第二日,府上又来了个不速之客。
思嘉公主大驾光临,各种侍女侍卫涌入府邸,密密麻麻站满了一片。瑜安还没来得及出院门,就被女子堵在了门口。“你倒是惬意,我来了你才知道,按你们中原的规矩,公主来了,你们不得跪在府门口等候?"女子手握鞭子,挑起门帘进了屋。瑜安赔笑:“府上人未接到任何通传,公主到了府内,这才有人告诉我,是我礼数不周。”
女子自然坐下,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的礼数早就不周了,若是周到的话,昨日也不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驳我。”瑜安:…
她四下张望瞧着,含笑道:“好歹是诰命夫人,纪家曾经的少夫人,怎得住的地方这般朴素,你爹之前不是内阁首辅吗?”“家父早已离世,况且家父在世时,经常教导我们勤俭,我们都已住惯了。瑜安接过将茶奉上。
女子好似非常受用她伺候,狎昵地瞥眼看了眼。她挥了挥手,叫屋内的无关人都下去,等屋内彻底清净了才又说话。“褚瑜安。”
她叫她。
瑜安就立在一旁。
女子站起身,在她身边绕圈,上下打量她,神色含着轻挑,又又几分得意样儿。
“你还真是叫人刮目相看,要不是有你在,我还以为你们中原的女人只会围着男人哭哭啼啼呢。”
瑜安抬眸,狐疑地看向她。
“为父伸冤,单枪匹马击登闻鼓,功成后断然与夫和离,撑起家门…”她撇嘴:“瞧你现在谨慎的模样,哪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走吧,看在你这么不一般的份儿上,本公主带你打马球。”不容瑜安拒绝,就被带着去了。
羌族不实行马球,但对于这人来说,熟练得很,口口之马更是配合异常,做到了人马合一。
瑜安在场内瞧在眼里,心里不由生起一股佩服之意。“看来你什么都会,就是不会打马球?”
伴着一道马声嘶鸣,女子扯着缰绳停在了她面前。“公主……
“别一直叫我公主了,我有名字,朵落,本公主允许你直呼我的名字。”女子说得爽快,口气重难掩的高傲。
瑜安笑:“公主说笑,我怎么能叫您的名字呢?”“本公主都叫你一起打马球了,还不算是朋友吗?就算不交心,点头之交也算吧。“她挑眉,“不过是让你叫个名字,你竞这般推辞?看不上我?”“哪敢。”
没了法子,瑜安只好叫了声她的名字。
“我不光不会打马球,也不通音律。"马都是她刚会骑。“看来你不爱这些东西。"朵落说。
瑜安不置可否,缓了缓才说:“马是因为不喜欢,音律是因为没人教,家中爹娘在世时,无一人擅长音律,所以我和家弟都是不通音律的,后来想学时,年龄已经大了,学不会了。”
朵落:“我跟你恰恰相反。”
“也是,在我们塞外,就从未见过你们中原的女子骑马,带兵打仗的也都是男人,从未见过女人身影,不过到了京城这边还算好的,起码会骑马。”“不止羌族有女将军,中原也有过,只不过不是在本朝。"瑜安纠正。羌族也不是鼓励女子带兵打仗,只不过是偶然有一二女将军在世罢了。她翻身下马,朵落也紧随其后。
“不是我笑,自从两年前姓杨的将军下台之后,坐镇你们中原的便是那曹博威,领兵的本事不见一二,但是你们中原的皇帝好像十分信赖,像是朝中无人了般。”
“曹将军戍守一方边疆,战功赫赫,怎会叫公主如此说?”瑜安纳闷,无意间跟着失言了。
朵落:“战功赫赫没瞧出,作威作福倒是演得有鼻子有眼…”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当年被严家指出同褚行简勾结的外将不是别人,就是孙靖远。同着褚行简一起砍了头,抄家后妻儿被流放,空出的位子就被众人举荐的曹博威坐了上去。
在此之前,瑜安还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不像是孙靖远,几近是家喻户晓。
严家能将手脚牵扯到关外,怕是就不只是为了扯褚家下水,扶持自己手下的将士上台也说不准。
最近她也没什么思路,试着查一查也不亏。刚歇了半日,宫里便又传来了消息一一
明嘉想带着她去万寿节。
万寿节上花样儿多,人也多,明嘉挽着她,嘴上叽叽喳喳说不停。这小姑娘,兴致颇高。
“老师,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不知你愿不愿意听。”“说吧。”
明嘉踮起脚,附在耳边轻吐声道:“我给父皇送茶时,听见了朝臣说话,他们背着纪大人,在父皇面前说他的不好。”“说他最近弹劾了好多人,要排除异己。”这只有不了解他的人才能说出这种话。
或是被纪景和戳痛了,才会如此。
皇帝了解他,就算听了这些话,估计也不会信。瑜安拍了拍孩子的肩,欣慰道:“你把这种事情给我说,就不怕圣上娘娘责骂你?”
“我偷偷给老师说,旁人又不知道……难不成老师想在背后告我?”“当然不会。”
与纪景和已无关系,背后听听这种闲话,左耳进右耳出罢了。两人嬉笑着,明嘉瞧见新奇东西便急急忙忙凑上去,一时移不开眼了,她则是站在一旁,等着她玩。
立在一旁时间久了,碰见的熟人便多了。
一来二去的,身边就围上来几个人说笑起来。“这万寿节可真热闹,一辈子都见不到几次的盛况……”“谁说不是呢。”
瑜安跟着应承,看见几步之遥的位置站着一个妇人,温婉模样,文静打扮,年岁瞧着比她要大些,朝她们这边看了好几眼,几番欲上前搭话,却又面露难色,垂下头。
她轻轻拍了拍身旁妇人,“那是何人?”
话音一出,便有人急忙回:“你不知道,那是曹将军家的。”瑜安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眉头微皱起来。
“是她,是边关人,两年前曹家升官了之后,就搬回京城住了。”“曹将军还在边关戍守,为何将自己妻子送回京城?”边关无战争扰乱,便无战争威胁,何苦两地分离。说起闲话,众人都不自觉向彼此走近一步,凑紧些。“一是为了子女在京读书有个好老师,二是………夫人扫了眼周围,再压低了些声音。
“据说那曹将军在塞外养了一房妾,甚是宠爱,为图清净,就把妻子安送至京城了。”
“她久在边关,谈吐直白,无人愿与她说话,这才这般。”瑜安了然,点了点头。
再看了眼不远处的人,心思又确定了一分。“曹将军替咱们镇守边关,不论如何,咱也得好好对待人家妻子,一句话也该能搭的。"瑜安说着,看了眼周围人的神情。无人异议,便自作主张叫宝珠去唤人。
齐氏意外,回看了眼瑜安,丝毫不敢耽搁就上前了。“那边人多尘土也多,褚娘子叫曹夫人跟着我们过来避避。“旁边的人趁机说。
瑜安笑着,“夫人说得不错,正是此意。”“曹夫人站在一旁若是无聊的话,不若同我们聊一聊,我们这边的人大都没去过塞外,不若叫夫人为我们讲讲塞外是样子的…”齐氏想融入京中的贵妇的圈子,瑜安便主动搭线,一下午,两人便结缘了。她是个善良性子,瑜安贴心心相处几日,便交心了,会一股脑扯着她聊许多事情。
一日,齐氏将她请到曹府做客。
碰巧遇见有人送来家书,齐氏瞧了眼,顺手就在瑜安面前打开了。“瞧你一本正经的样子,大抵只有看家书的时候才会这样吧。"瑜安打趣道。清香花茶端来,齐氏想也未想便接过茶盏,将家书放在桌上。做针线的瑜安看了好几眼,笑道:“将军可是说了什么?”齐氏:“没说什么,只是叫我好好看着家,照顾孩子罢了。”“前几日才听你说过送来家书了,怎得今日还有?"瑜安这才记起。“我家将军看重家人,家书经常半月就送来两三封。”齐氏嘴角的笑意透着别致的甜蜜,并不像是假的。不是说曹博威在外养了妾室,才将她送回京城吗?这又是……
瑜安掩下疑惑,同样含笑应对,并未展露任何。待够了时间,估摸着天快要黑,瑜安便先行告辞。待马车走了段距离,宝珠说:“我跟着丫鬟转了一圈,府上并无异样,跟咱府上差不多朴素。”
不是像沈家那般奢侈,不会将暗中的富放在明面上。瑜安:“也罢,这件事急不得。”
她如今也是试探,心里没底。
照齐氏方才的样子,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还有待摸索。思量着,马车忽得一停,差点叫人摔了。
宝珠确保瑜安无碍,朝外喊道:“怎么了?”半晌无人应一一
“是我。”
瑜安一愣,起身掀起帘子一看,果然……
“公主怎么在这儿?”
说着,她出了马车。
朵落骑在马上,手中握着自己的鞭子,勾唇笑道:“你怎么还叫我公主?”“在这儿买东西,恰好碰见你的马车了。”瑜安看了眼街道,挤着满满的人。
有百姓,有侍卫,偏生让不开一条能让马车走过的道。“叨扰公主了,我这就叫人换条路走。"瑜安刚要转身离开,便被朵落叫住了。
“不必了,看看你的身后,也是如此。”
瑜安:…
朵落叹息:“没办法,谁让你们中原的百姓太热情,都想见见本公主的芳容,这不是……堵了?”
一眼望去,也不全是人,人只是单单堵了一截道而已。瑜安犹豫再三,“罢了,我走着回府也行。”“……“朵落挡去她的去路,“为何急着要走?”瑜安:…
不知她有什么花花肠子。
朵落自若看着她,“不若陪我聊聊?”
瑜安无奈,叫小厮放下了马凳,下车了。
“公主要与我说什么?“自知她心里有鬼,可又也只能听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