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 / 1)

嫁新贵 羽甜 2144 字 7个月前

第70章第70章

瑜安一滞,同样是无措看向纪景和。

莫非是卓儿给他说了些什么?

“外祖,外面冷,咱们进去再说。"她忙道。李宝忠哼了哼,狠狠看了眼纪景和,拉着瑜安率先进了门。瑜安回看了眼纪景和,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过来。李宝忠虽是高龄,但身子骨硬朗,迈的步子十分踏实,瑜安被他牵着,脚上的步子甚至一时还赶不上他的。

“老婆子快来看看,咱家来谁了?”

院中晾晒着不少草药,越是走到深处,药味便越是浓烈。多少年了,院中的构造还是没变,记忆深处的场景与眼前的场景重叠,心头泛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正屋门口传来动静,厚厚的门帘被掀起,一道瘦弱迟缓的老妪身影出现在眼前,视线相接不过片刻,眼前的老妪顿时哭了出来。“玉娘……

一时动容,瑜安也流下了眼泪。

“外祖母。"她上前将人拥在怀里,眼泪已打湿了整个脸颊。十几年未见,物是人非,之前的旧人全都不见,唯独剩下了他们几个还记着曾经种种。

“好孩子,你怎么回来了?“陈氏紧紧握她冰凉的手,包裹了一遍又一遍。瑜安笑:“景和来办事,我就跟着来看看你们。”“卓儿到家了没有?你们姐弟可见上了面?”“老婆子你莫不是糊涂了,卓儿都走了几个月了,他们姐弟还能见不到面?"李宝忠说。

陈氏连连点头,“是是是,我糊涂了,想不清楚事情了。”脸上细细的皱纹已是遍布,瑜安看在眼里,心上涌起一股酸涩,仿佛要将她吞噬般。

“不说了不说了,快进门,外面这般冷,看你手凉的……”瑜安顾不得其它,跟着陈氏进了门。

李宝忠跟在后头走了几步,回头瞅见站在原地未动的人,不耐烦瞥了眼,“快来呀,愣在那儿作甚?”

纪景和应了声,快步上前将门帘掀起,李宝忠非但没领情,还训道:“你把门帘掀那么高,是想外头的冷气都钻进屋子里?”纪景和:…

“我是想让您方便进去。”

“我是老了,又不是折了手,自己不会掀?"李宝忠嗤了声,才慢悠悠踏进了门。

见老头在屋内只关注瑜安一人,纪景和暗自松了口气。老爷子和老婆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把自己外孙女问了个遍,听见她说一切都好,他们才渐渐放下心,转而注意到了站在角落里的纪景和。李宝忠:“长得人高马大,人模狗样的,连狙话也不会说?”陈氏扇了他一巴掌,剜了一眼,笑着看向纪景和,“孩子你坐。”纪景和轻轻点头,挑了个脚边的凳子坐下。陈氏也对着纪景和问了好多,赶紧叫下人上了饭菜,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惬意饭。

“你们来得突然,我和你外祖父都没准备,等到明日,我叫人好好准备些好吃的给你。”

陈氏给瑜安夹了一筷子菜,“这么多年,口味没变吧?”瑜安摇头:“没有。”

“那景和呢?”

“无甚忌口。”

瑜安:“他不吃辛辣。”

纪景和:…

李宝忠横了他一眼,“大男人,不吃什么就直说呗,还叫自己媳妇开口,真是丢你们京城人的脸,不是还说是三元及第的英才?我没瞧出来。”这话说得未免有些重。

瑜安:“外祖,他就是不好意思开口,怕麻烦你们。”李宝忠:“你不用为他开脱,我和你外祖母从卓儿嘴里听了不少他的事,我们作为你的依靠,我们还有很多话没问他呢。”现在是该他纪家人心虚,不是他们李家人。瑜安语噎,看了眼垂头的纪景和,也说不出什么话来。的亏是快吃完饭了,不然小心生一肚子气。“待会儿吃完饭,我有话要问你,你留下。”李宝忠往嘴里送了口菜,又抿了口温酒,酒盅毫不客气地砸在了桌上。纪景和抬手拿起酒壶,老老实实给老人又倒了一杯。陈氏不出声相劝,就算是默认了这件事,暗中拍了拍瑜安的膝头,眼神示意她继续多吃些。

用罢饭,陈氏带着瑜安去了他们往后住的屋子里,边跟宝珠一起收拾着屋子,边问她近来的打算。

瑜安将话说了一半,留了一半,真假掺半后,也不易叫两位老人起疑心。原以为隔壁会吵起来的,可是隔着厚厚的墙壁,什么都听不见。确实没吵起来,因为纪景和也不敢跟长辈顶嘴。李宝忠端端坐在位子上,纪景和立在下面,脸色并不好看。“她爹的事儿也是玉娘自己弄好的,你这个做丈夫的,当时出事的不帮就算了,后面翻案的时候也是一声不吭,我就奇了怪了,就你这个怂样子,玉娘还能看得上你?”

“叫我说,你俩离了算了。”

纪景和不做隐瞒,坦白道:“她提和离了,是我不愿。”“你不愿?你凭什么不愿?你家不是一直看不上我们?这般好的机会送在你面前,你倒不愿意了?你还有脸不愿意?”李宝忠行医几十载,平日里最重养生,鲜少生气,眼下瞧见纪景和的死样子,几番忍不住将自己手中拐杖扔出去。

“说话!"他喊道。

“我喜欢她。”

纪景和说,“我想和她在一起。”

此话一出,老头子的火气瞬间被挑了起来,拿起拐杖起身走了过去,狠狠便敲在了他腿上。

“在一起就是这样在一起的?自己媳妇儿出事了,帮也不帮,这就是你的喜欢?你的喜欢就这么拿不出手?”

李宝忠恨铁不成钢,“她爹当初娶她娘的时候,好歹是中了进士的人,再差也是前途无量的人,你说说,玉娘怎么就看上了你这种人?连她爹半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他抬头看向那张无半分变化的脸,“怎得,不服?”“没有。”

李宝忠又朝他腿上狠狠敲了几下,跟前的人连个声儿都没出。按理说,他不该出手,纪家人就该纪家自己的长辈教训,但他偏偏这么做了,就是为了故意测他的底和他的诚心。

“这下还服气吗?”

“服气。”

李宝忠指着他,“我告诉你,我不管你在京城是多大的官,你在我这儿,就是我外孙女婿这么简单,老子教训你,你也是活该。”“你既然说了喜欢玉娘,你就给我起个誓,叫我好好看看你的决心。”纪景和与瑜安的房间不在一块儿,所以她也没机会去问昨夜说了些什么。早起用饭的时候,李宝忠对纪景和的态度照旧,无甚变化,由此猜想,估计昨日是不欢而散了。

她久不回来,况且现下褚家已经翻身,李宝忠的意思是,叫瑜安买些东西,把江陵的亲戚去看看。

瑜安没拒绝,纪景和也跟着去了。

有他在,瑜安都不用太费心,不等她开口,拜访用的东西就被他准备好了。每家每户拜访过去,翌日时间就过去了,还留在婶子家用了顿午饭。纪景和比她想象中会来事,相比之余,比她更像是李家的亲戚。是外祖父敲打过后的结果?

瑜安乘坐在车中,刚欲与纪景和启车离开时,卫戟递来了消息。说是在铁矿附近查到了一出小作坊,并且查清这座铁矿是一名私商手下的。虽未调查清楚这名私商是谁,但已经符合调查范围了。“这段时间少出门,好好待在家里,若是有什么需要,叫苏木去办就好。纪景和嘱咐,“沈家必定会有所警惕,待我将铁矿的事情差清楚之后,或许会好一点,就坚持这么几日。”

“好。"瑜安应下。

想再问问昨日的事情,但是话到嘴边,还是问不出口。再想,或许也没必要。

今时不同之前,纪景和是带了圣命,可尽数指挥派遣府衙的衙役,更不需州衙的知府或知县过问。

大抵在家又待了两三日,李宝忠跟纪景和两人坐在书房下棋,大致两三局过后,纪景和被卫戟临时叫走了。

“罢了,公务要紧,老身不与你计较。”

纪景和郑重向李宝忠行了个礼,便出走了。随着他的身影看过去,屋门被紧紧关上之后,瑜安的视线也收了回来,继续下针。

碍于两位老人在跟前,纪景和就只好将情况暂时隐瞒下来。卫戟牵来马,“大爷,不过是抓个运输小头目,您不用亲自去了吧。”“不必了。“他翻身上马,“走。”

他还是想去看一眼,好让自己心里有些底。铁矿距江陵城大约五十里,半个时辰后,恰是天彻底黑的时候,夜幕就像是个大铺盖,将人牢牢笼罩着。

纪景和抬头看了眼月,沉了沉心。

再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该有动静了。

卫戟:“大爷,已经安排好了,前后包抄,出不了问题。”“叫兄弟们提口气,别大意了,尽量留活口,小心他们鱼死网破。”卫戟:“是。”

藏身于树林两旁的深草丛中,寒气带着潮意,再过两刻钟,不等有了动静,袍角已经湿了。

“小心,有明火。”

众人附身,纷纷把上刀柄。

细细数过,对方总共有二十人,穿着锦袍袄子的就是负责该队的头目,铁矿洞口照旧亮着,不过半刻,车子便装载好了木箱,人牵着马,行得极慢。当头匹马行不远时,后面的马车就已紧跟在后。刀剑出锋,蓄势待发。

火炬挥动,一声长哨,就此出动。

霎时一番厮杀,纪景和冲锋在前,侍卫们瞧着更是一鼓作气,学着他的样子向前冲。

“弟兄们,活捉!"卫载喊了一声。

眨眼间,对方便落了下风,正是结束时,不知谁点燃了车的炸药。“大爷,小心身后!”

纪景和回头一看,已无时间去灭火绳,看着准备玉石俱焚的头目,纪景和一跃护在身下,身旁一道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木箱内的铁具纷纷被炸了出来,一件两件地砸在身上。

“大爷!”

纪景和喘着粗气,试着翻身,膀子处却传来剧痛。借着卫戟的劲儿起身,看着脚边被押解起来的头目,他放下心。“押回县衙,派人仔细看着,不许出半分差错。”“是。”

刚过亥时,瑜安正打算入睡时,府门外传来了动静。宝珠:“怕不是大爷吧?”

纪景和离开前确实没说过不回来。

“去开门吧。”

瑜安说着,便重新穿上鞋穿上衣裳。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急,瑜安不由生出不安来。主屋还未熄灯,瑜安才出了门,陈氏也披着衣裳出来了。“景和回来了?”

“应该是。”

宝珠刚打开门,纪景和就赶紧侧身踏进了门,瑜安打远瞧他抱着臂膀的样子,这才发现他身上宝蓝色的那件贴里已经被血浸湿了一块,变成了黑色。“受伤了?”

纪景和并未搭话,反而看向伫立在门口的陈氏,“外祖母,眼下晚了,您快回去休息吧。”

“你这傻孩子,你都受伤了,我们还能睡着?"陈氏拉着他,转头进了屋,“快叫你外祖给你看看。”

话语刚落,李宝忠就穿好鞋下床了。

“哪来的伤?”

纪景和未答话,他本意是想随意清洗下,撒些金疮药,明日再叫郎中来瞧。“景和放心,整个江陵城里的大夫大都是你外祖的学生,与其叫他们给你瞧,还不如叫你外祖赶紧给你看了,省得折腾。"陈氏说着,便折身找来了药箱。李宝忠:“这还没怎么样呢,就挂彩了?”纪景和:……

瑜安的神色也不好看,“你去哪儿了?怎么就受伤了?”“抓流匪。”

流匪?

将他的领子解开,洁白的中衣被血染尽,大片的糜烂伤口露了出来,浓郁的血腥味和火药味顿时跌入鼻腔中。

“流匪用炸药?"李宝忠质问。

陈氏:“别问有的没的了,赶紧治!”

“你这老婆子,向着谁啊?”

“谁可怜我向着谁,成了吧?”

纪景和自知理亏,听着两位老人们斗嘴,哪怕镊子在伤口上挑着泥土,酒水擦在伤口,也愣是一个声儿都没吭。

忙活了整整半个时辰,瑜安都看得身上发疼,疼出了一脑门的汗。好容易结束,瑜安送人回了房间。

“你老实说,是不是去铁矿那儿了?”

纪景和:“是,去抓了两个人。”

“抓了两个人把你抓成这个样子?”

他不是莽撞的人,方才卫戟送他回来时,她看得清清楚楚,若是战况那般惨烈,也不至于光叫他一人负了这么重的伤,而卫载他们安然无恙。思来想去,就是眼前这人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