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 / 1)

嫁新贵 羽甜 1542 字 7个月前

第66章第66章

甫林港头。

一队队州衙衙役戍守在周围,阵阵海风凌冽吹来,打的旗帜铮铮作响,一列列高大的船只停靠在港口边,却一时出发不得。漓洲参政钱彰忙迈着步子,往港头走去,额上已生出了层薄汗。来前还叫人打听了半响,最后才知纪景和是漓洲奔丧而来,按理来说,他就该好好待在沈府,不知怎得就出现在了此地。甚至此人是个玉面阎罗,最是嫉恶如仇,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这才由不得胆战心惊。

钱彰打远瞧见人影,到钱行礼:“参见都御史,不知是出了何事,竞叫您大驾光临。”

纪景和瞥了眼,慢悠悠道:“这批船,有问题。”钱彰赔笑,“不知是何问题?”

“钱大人觉得会是何事?”

钱彰支吾,叹了口气佯装随意:“纪大人,这批船数量多,货物重,若要藏污纳垢,实在容易,现下天也黑了,倒不如留在明日天亮再说,这样也好叫人查得清楚。”

纪景和哼笑,“看来钱大人这参政当得很是舒服。”钱彰讪笑:“纪大人,下官也是为您考虑,您来此地奔丧,并无圣上敕令,今日的事情要是传出去,未免对您的名声不好。”纪景和转头看向他,不禁沉下声音:“既是为了社稷清明,我还怕名声?”一声令下,衙役纷纷上船去彻查。

钱彰咬了咬牙,心怀恨意,面上却笑容不减:“大人,下官掌管漓洲大小事务,您若是要执意巡察,总得给下官一个说法,这般多的货物,检查时间过长,若是没有一个明确的指令,下官不好与那些商人解释啊。”纪景和:“我说的话就是指令,若是不服,叫他们来找我。”正说着,港口一端瞬间骚乱起来。

灯火杂乱间,当即喊叫了起来,“海盗来了!”港头顿时陷入一阵慌乱,海盗肆虐,转眼间就冲向岸边,不待钱彰反应,一道剑风扑面而来,几滴湿润溅在了脸上。纪景和手起刀落,一道闷声随即响起,海盗就已倒地不起。再去看时,那人就已参身于混战中。

对方人多,且训练有素,加上衙役过惯了闲散日子,根本讨不上半点好处,待结束清点时,亦是死了大半。

有人暗地阻挠,纪景和向继续往下查,可奈何死伤这般多人,只好传令封锁,留待明日整顿检查。

事实就如猜想,翌日一早去查时,船上货物就只是简单的一些粮食和香料。纪景和挑了一只船亲自上前去查,打开货仓时,船上确实是些常物,他蹲下身去摸船舱内壁,指尖却沾染了些许盐霜。卫戟扮做小厮模样站在一旁,纪景和淡淡瞥了眼,心中已有了底。官府的内鬼就是钱彰。

他下令封锁的东西,就这样水灵灵地被人连夜转移,还当真是背靠大山,胆子大得很。

纪景和上岸,钱彰上前问好:“大人,衙役四处检查,并无发现任何问题,您看…”

“本官昨夜听到人说,这船上有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事关重大,应当无人会冒着丢命说谎,钱大人怎样看?”

他负手而立,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块帕子擦拭着手。钱彰顿了顿,笑道:“漓洲到底比不得京城,再加上这港头来来往往的人,不免鱼龙混杂,混进去些刁民,素日里商家之间收钱陷害也屈指可数,叫下官说,不如直接放去。”

纪景和轻笑:“钱大人倒是心宽。”

钱彰皮笑肉不笑,这位都御史他早有耳闻,既是清楚严家与其关系一般,所以心中隔阂不是一般多。

“大人说笑,下官不过是久在漓洲任职,太清楚这些港头见的把戏,才是这样。”

他立在一旁,“大人在京城,不清楚这里的门道,也属正常。”纪景和懒得与他废话,直言道:“放行吧。”这般多的货船滞留在港口,也不是一回事,到底名不正言不顺,虽不怕,但也懒得被朝廷那帮老古板给他参两本。

“到底是被人检举,本官还是要细细检查,若是有何动向,还望参政出力相助。”

钱彰抱拳:“大人言重,下官必定竭尽全力。”纪景和转身离去,径直翻身上马离开,随身小厮和侍卫紧随其后。卫戟夹紧马腹,稍稍赶上纪景和的马匹,“大爷,昨夜的那些盐铁都被替换,命人去跟后,方才传来消息,有些被放在了山外的山洞里。”有一部分流进了官仓,不过按数量,官仓放不下,他们便只好临时放在外面。

纪景和:“仔细叫人盯着,凡有动向,记得上报。”卫戟应下。

除了甫林县,众人不由挥起马鞭,加快了速度,不消半个时辰就到了离洲城。

瑜安照例陪了会儿沈秋兰,在沈芩悦的院子待到快用饭菜回了自己的院子,瞧见门口候着青雀,这才知道纪景和回来了。她开门进去时,纪景和正合衣睡在床上。

无意扰他,她就顺势坐在了榻上,在窗前安静做起帕子来。漓洲这边的土布织得与京城有些不一般,无事时多做几块,到时回去送人。纪景和睡得安详,她也做得起劲儿,直至天渐暗,需要点灯时,宝珠悄悄开门的声响吵醒了床上的人。

“上饭吧。"瑜安轻声说。

纪景和坐起身,在床畔缓了一会儿才穿鞋下来。“你在等我?”

瑜安放下针线,“没有。”

纪景和似是没听见般,大马金刀往凳子上一坐,视线却没有一刻离开她。越发没脸没皮了。

瑜安:“查得如何?”

叫他这般劳累,一连睡了小两个时辰。

纪景和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水,“如夫人心中所想。”待菜上齐,门紧紧关上,瑜安才放心说了今日自己发现的事情。纪景和点头,给瑜安盛了碗汤,脸上并无神色变化。正是如此,瑜安才疑惑:“你都知道?”

“才知道。”

纪景和淡然说:“我知舅舅的本事,那日查到那批有疑的货船时,也试想过,不过未曾调查,眼下听你说,便是八九不离十了。”沈家参与走私。

行商十几年,单凭一些普通生意能积攒那般财力,简直天方夜谭,正是来财不明才需谨慎小心,加上昨夜那些袭来的“海盗"用的那些与沈家侍卫相似的刀制,他心心中就有了大概。

只是现在不知,沈易参与到底是大是小。

他若有心要铲除,届时少不了大义灭亲。

瑜安瞧他的一脸平淡,不禁疑惑。

这人就跟没有心一样,都火烧眉毛了,还是持着一副老样子。“现在还只是猜想,若真的是,你该如何处置?“她问。纪景和含笑:“这该问律法。”

好,那就是不在乎了。

他都不在乎,她还多担心什么。

纪景和静静吃着饭,不再言语,晚上坐在一旁看书,亦是不肯多言,早些就洗漱睡下了。

看来这几日是真的累了。

翌日,他看过沈秋兰后,沈易也回来了。

只听见纪景和去见了,也不知舅甥之间聊了什么,回来的时候,人还是老样子。

“做泥人?”

瑜安“嗯"了一声。

这段时间闲着无聊,几日前上街瞧见有人做泥人,瑜安瞧见来了兴趣,买来了些泥,打算照着买来的泥人做一个。

摆摊的人说是什么漓洲特产,瑜安不是这里的人,姑且信了。纪景和站在一旁,瞧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倒是跃跃欲试。瑜安不习惯他站在自己旁边,故意开口问:“说了什么?”纪景和折身,去给自己倒了杯茶:“没说什么。”沈易谨慎,一句试探的话都没说,都是照常舅甥之间的问候。瑜安没在乎,仔细着手中的泥块,费劲力气才弄出个人形,她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指尖的力气过大,给损毁了。

“怎得好端端捏起泥人了?"他发笑。

“这不是你们漓洲特产吗?"她回得单纯。纪景和坐在不远处看了回,见她手忙脚乱的,还是忍不住过去,“来,叫我这半个漓洲人教你吧。”

他刚伸过去手,就被瑜安立马躲开,“不要。”行,他又去另外找了块泥,照着瑜安的样子做了身衣裳。“瞧清楚了没?”

瑜安默默看着他,没说话。

纪景和走过去,一步一步给她示范,瑜安学得快,大致就能跟着做出一个相似的。

“你还会这种东西?”

“小时候姝儿也玩过,我陪着摸索会的。”纪景和柔声道,见她手中的泥人有了眉目,便不再过多参与,洗手去了。瑜安以为这人大概是累了几日,要在家中歇个一两日,没成想一住就是四五日。

每日见卫戟进来禀报一两句,然后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待在家中。瑜安现在好奇的是,如若沈家就是走私中的主谋,与严家同流合污,他这个做亲侄子的该如何自处。

真到了大义灭亲的时候,她还真放心不下。天刚黑,饭刚用罢,卫戟又来了。

不同于前几次,纪景和当即穿上了衣裳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