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 / 1)

嫁新贵 羽甜 1928 字 7个月前

第65章第65章

说不清是命运捉弄,还是巧合,瑜安继续顶着纪家少夫人的名义踏上了去往奔丧的路上。

纪姝原本打算要去的,奈何纪母身子不好,家中总要有人照看,她就只好留了下来。

路途遥远,,而重在赶路,便几乎是日夜兼程。沈秋兰的身子险些吃不消,可惜沈秋兰重孝,硬是咬着牙扛了下来,瑜安和宝珠到底年轻,不过四五日,就适应了。

丧事最耗费人精力,待将沈老爷子彻底安葬后,沈秋兰就生了一场大病。病来如山倒,好好的人就像是没了半条命,整日恹恹躺在床上,连吃药都费劲儿。

“你不用侍奉在我跟前,有曹嬷嬷照看,你就跟着芩悦出去转转,别叫我把病气过给你。"沈秋兰在她面前说了好多。瑜安轻笑,“将你照看好,我再出去转也是一样的,大爷告假三月专为丁忧,时间还长呢。”

纪景和以会旧友的名义,趁机去了甫林港查看情况,她待在沈家也做不了其它,帮忙照顾下名义上的婆婆,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既然是演戏,就要演得真些,毕竞她也不愿意背上不照顾婆母的名声。“你愿意陪我们来,是不是就是原谅景和和我了?“沈秋兰抚上她的手,眼巴巴地望着她。

沈老爷子骤然离世的消息对她打击不小,再经过将近一个月的身心劳累,无人不会在此时脆弱。

瑜安即是受过这种痛苦,就不愿在这种时候趁人之危,踩她两脚。她笑了笑,不置可否:“快喝药吧,养好身子,才好回家。”沈秋兰喋喋不休,紧闭着嘴不肯喝药。

“姝儿说,你把我送过去的东西都还了过来,就说明,你肯定是没放下。”她孱弱地垂着眼,将手缓缓搭在瑜安的膝上。“景和当初拿着你和他的庚帖来找我时,我不知有多惊讶,我以为,他是心悦你,才这样做的,他从小主意牢,我几乎没操心过,可是成婚后,他连着一个月躲在外面,我这才知道,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你也单纯,就连头天敬茶都不会,还撒了半盏热茶在我身上,我当时就在想,褚行简好歹是名臣,怎得教出了这样的木疙瘩,行事犹豫,畏畏缩缩,处处不如我想象中的媳妇人……”

“可是,这次是我识人识错了,你比我想象中厉害,比我厉害……“我不知你和景和能否过下去,但是我们家亏欠你的,依旧是亏欠你的,你就安心叫我们补偿吧……

瑜安僵在位上,不知该说什么回应,她甚至不想说话。“婆母,你病糊涂了。”

沈秋兰摇头:“没有,我清醒得很,你父亲出事的时候,我们没有帮上一个忙,这就是我们的错。”

“我们的补偿,你可以选择接受,也可以选择不接受,我理解你,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让你允许我们,帮你做些什么,哪怕是很小很小的忙。”“我承认,我有私心。”

沈秋兰病得重,话说得多了,气便越来越虚,瑜安连连点头,“好了好了,先把药吃了”

不知是受的打击太重,还是因为旁的什么原因,沈秋兰这幅样子,她还真是头次见。

不似上次对她说软话的样子,眼下更像是临终前的托付般,带上了几分哀求。

安抚相爱沈秋兰睡下后,瑜安便出去了。

纪景和不在,住的房子里也没有她用来解闷的东西,她也待不住,只有沈芩悦前来探望的时候,她才能稍微好些。

“表嫂不如到我的院子去玩,我那里东西多。"说着,沈芩悦便将她拉着去了。

她说的是实话,自沈家老爷子膝下只有沈秋兰和一子沈易。这位男丁不似是他父亲,自小对功名朝政不感兴趣,落榜之后,便随着父亲乞骸骨回了漓洲,开始经商。

日子不比在朝中做官差,加上漓洲是对外贸易的重地,沈家也经常见到些舶来品。

“表嫂不是说我的西洋镜好看嘛,我前些日子叫人在外面给你买来了一个,剩下的这个是给纪姝表妹的。"沈芩悦将东西递上。“多不好意思,叫你破费了。”

瑜安摆手不要,耐不住沈芩悦坚持,硬将东西塞进了她手里。“两副镜子罢了,不值钱。“沈芩悦说,“这东西就是在其它地方买的贵些,在漓洲几乎是人手一件的玩意儿。”

瑜安讪笑:“可惜我什么都没带,没办法给你还礼了。”“还什么礼啊还,一家人。”

沈芩悦拿着小刀切着甜瓜,熟稔向瑜安递上一块。瑜安不惯熏香,鼻子就自然对香味敏感,闻了半响,总觉着屋内燃的香不常见,倒像是宫里用的。

“不知表妹用的是何种香?如此与众不同。”“龙涎香。"她回答自然。

一寸龙涎一寸金,这东西记载少,不好得,就连宫中使用都是少之又少,来了沈府之后,瑜安似乎都没见沈芩悦身上散过这种味道。半个月的相处,她对沈家了解还只是存于表面。沈易行事低调,举手投足也谦逊异常,不像是会允许家中女儿使用如此昂贵香料的人。

未免有些太张扬。

瑜安笑着啃瓜,心中暗自盘算,沈芩悦再递来话时,想法顺其自然便甩在脑后了。

“表哥是有什么重要的朋友要见,祖父的丧礼才结束,他就走了。“沈芩悦笑着问。

学会了留心心眼,瑜安照例含糊:“他向来不与我说这些,我还当真不清楚,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该回来了。”“表嫂管得好松啊,你就不怕表哥被别人勾搭了。”瑜安含笑,没接话。

纪景和没消息,她也不用去催,专心与沈芩悦玩,顺带照应沈秋兰。漓洲不比京城地贵,沈家的宅子自然也就大,前面老宅,后面还扩建了新园子。

沈易父子都在外忙着,家中也鲜少见到沈夫人露面,瑜安大部分都是跟着沈芩悦和沈家嫂子在一块儿。

临近秋冬,潮寒重,出门前裹了一件厚皮裘还是冷得厉害,瞧着撒欢儿跑的孩子,瑜安忍不住感叹:“你看,越活越不如孩子了,孩子都不怕冷,我却连汤婆子都不离手。”

“小孩子身体热,都这样。"沈芩悦笑道。沈家嫂子:“弟媳妇儿住惯了京城,忽得来漓洲这里,受不了这里的湿冷也算常事,待会儿叫人做个锅子上来,吃着暖和些。”三人插科打诨了会儿,正预备着回去时,院子忽得传来婆子叫喊声。孩子好像摔倒了。

三人纷纷赶过去。

不等瑜安走过去时,沈家嫂子就抱着孩子走过来了,“这孩子,疯得到处跑。”

沈芩悦:“没摔着吧?”

“没事儿没事儿。”

瑜安刚欲瞅一眼假山,就被沈家嫂子推着往外走,“回吧。”神情动作隐隐透着怪异,她却说不出口。

三人围着锅子用饭,既然察觉对方极力掩饰着什么,瑜安也就顺其自然装作无知。

饭用到一半,下人匆匆忙忙进来。

“老爷临时有事,方才出门去了。”

沈家嫂子挑眉,疑惑道:“去哪儿了?”

家仆凑上前,悄悄说了什么,瑜安听不见。沈芩悦:“天都快黑了,怎么好端端要出去?”沈家嫂子抿嘴笑道:“不是什么大事,继续用吧。”瑜安是外人,有些话不能问,待晚上回去之后,还是叫来了云岫,问了一遍,但也不知沈易去了哪里。

纪景和几日不往回来传消息,这才说明真的有情况,瑜安心生不安,便抽空出去转了一圈。

待在沈宅,如井底之蛙,倒不如走出去靠自己打听些东西。宝珠:“姑娘,咱这是去哪儿啊?”

“去钱庄。”

宝珠纳罕,怪不得越走越偏,好玩的都走过了。“姑娘没钱花了?”

瑜安摇头,不语。

钱庄是个复杂地方,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沈家经商多年,与钱必定是脱不开关系,真想探究一二,不若撬开这里人的嘴问上一问。钱庄人多,瑜安仔细站在柜台前,专等着店中人少了些,缓缓移步在掌柜跟前。

掌柜这才注意,笑问:“这位娘子,是要干些啥?”瑜安:“我想贷些银子。”

掌柜:“娘子打算要多少?”

瑜安:“五百两。”

掌柜当即亮了眼,生趣道:“娘子怎得要这么多?”瑜安苦笑:“丈夫北上做生意,没成想生意赔了,我这只好走出来瞧瞧有无利息少点的,好叫我们以后还能还得起啊。”掌柜笑道:“娘子一看就是外地人,要数利息小啊,就数我们漓洲城了。”“为何?我南下寻了一路,就没有几个利息低的。"瑜安应承道。掌柜连连摇头,“娘子就说贷不贷一句话,我们这儿,这个数。”掌柜的比了数,瑜安也不在乎,又一步凑上前,悄声道:“信得过吗?”“啧……"掌柜瞥了眼,“这可都是沈家出来的钱,货真价实,实诚买卖还能骗你不成?”

沈家?

漓洲城估计只有一家叫上名儿的沈家。

瑜安为难:“掌柜若是这样说,那这漓洲城的钱都是从沈家放出去的?”掌柜狐疑,斜睨过一眼,“你这人,到底贷不贷?”见他没了耐心,瑜安只好说了声再看看,灰溜溜折身出去了。宝珠纳闷:“凡事有钱的商人,将家中闲钱放在钱庄中作贷,是很寻常的事情吧?姑娘在思考什么呢?”

瑜安抿嘴,“可是他说,整个漓洲城都是沈家的钱,咱们在沈家少说也待了十天了,你觉得沈家人怎么样?”

“低调。”宝珠一口作答。

瑜安:“这就对了。”

主仆俩依着同样的借口在漓洲城的钱庄问了个遍,几乎是相同的答案,利息也如规定好般,上下出入不超过五厘。

沈家究竞是怎样的身量,才能撑起整个漓洲城的商贷。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街边随便买了些东西,给沈秋兰带了些,回到自己院子时,苏木正候在门囗等着她。

“大爷在甫林送来了些东西。”

瑜安看了眼,叫他跟了进来。

苏木放下手中的东西,待宝珠关上门时,旋即低语:“大爷在甫林发现了一批去往海外的可疑船只,或许与走私有关,今晚正是出走的时候,所以大爷这段时间一直没来得及递消息,等过了今晚,大抵就有眉目了。”瑜安饮了口热茶:“什么时候发现的?”

苏木:“就在昨日。”

真凑巧,也是昨日。

瑜安:“我交代下去的事情,叫你们俩调查得怎么样了?”苏木如实道:“我主外,云岫主内,据我打听,不管是农户,还是商贩,只要是家中破产,或是其它,都会找去城里贷款,其中八九成,都是沈家的钱。“至于少夫人那日瞧见的地窖,云岫去时已经装上了重锁,撬开进去后,发现里面还有一道重锁,制作精良,用寻常的办法撬不开。”“既然撬不开就别再去了,以免打草惊蛇。”瑜安忽得记起什么,又问:“昨晚,沈易沈老爷是去了哪里?”苏木:“好似是甫林,听说是到港的货物出了问题。”悬在半空的心渐渐落在地上,一重重蹊跷和巧合,大抵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沈家,决计不是他们想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