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1 / 1)

嫁新贵 羽甜 1522 字 7个月前

第64章第64章

从外面买来的人,还没有户籍记载,只能是拐卖来得了。“夏家每天要送那么多信,这样的信使必定不在少数,既然家中没有,就肯定是养在外面了。”

“夏昭名下的庄子已经都被收归,我待会儿就叫人下去查。"纪景和说。瑜安无奈:“这是被训练了多久,才能叫他们如此忠诚地对待夏家,不过是被抓住,连什么情况都不知,就直接服毒自尽。”对于朝堂事来说,她见识少,就更不必是看到朝堂之下的阴暗面,她眼下觉着难以接受的事情,不过是纪景和最稀松平常的事情。“世上有好多事情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你只看到了他们的愚忠,却想不到他们亦是当权者捏在手中的蝼蚁,与其被抓住拷问折磨,倒不如一死了之痛快。他们活在世上,本就是无名无姓之人罢了。”瑜安失神,“我以为,拐卖的事情只会发生在旁地,起码京城是没有的。”纪景和莞尔,“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恰恰京城,才是各地人牙子获利最丰厚的地方。”

之前她无需知道,现在既然有意靠自己翻案,那就要学会接受这些肮脏无耻的事情。

瑜安垂下头,眼中压着阴郁,心中更是五味杂陈。“回去好好睡一觉,睡起来便好了。”

她将纪景和说的话当做耳旁风,待到家后,就径直下了马车。她无力作何,看书刺绣都静不下心去做,索性真的像纪景和说的一样,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儿。

晚间饭后,宝珠端上一盏血燕窝。

“好东西补身体,姑娘用吧。”

瑜安:“哪来的?”

“当初姑娘在宫里住的时候,收下的礼品呗。”宝珠吹了两口,直接将勺子塞进了她嘴里,“姑娘别问了,快……瑜安慌里慌张咽下一口,“你说实话,到底是谁送来的?”宝珠撇嘴,“东西多了,我哪说得清楚,姑娘问的是哪样儿?”“就眼前的东西。”

“……夫人送来的。"宝珠破罐子破摔,看见瑜安正要生气,她忙忙劝道:“她们要补偿姑娘,姑娘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好收着嘛,你要以自己身体为重,不要顾及人情。”

“你就算是将今日那些东西还回去,大爷还是会像尽办法往来送的,来来回回的,何必折腾。”

瑜安坚决:“这个没商量,待明日一早,你就叫人还回去,既然说了再无瓜葛,就不能占别人便宜。”

宝珠哼唧半天也不出个音儿,瑜安又问了一遍,她才磨叽道:“我是想让姑娘好的……

瑜安心头一软,微吐出口气,点头轻语:“我知道,但是这些东西我们司以自己买。”

补偿是一时的,不是一世。

她接受纪家的接济,可以心安理得地认为这是别人对她的补偿,但并不意味,能时时刻刻都接受。

凡事都是有度的。

“好吧。"宝珠知道犟不过她,“那姑娘把这碗吃了,剩下的我明早叫人去还。”

“吃吧……这是我亲手做的,忙活半天呢。”瑜安:…

纪景和调查速度很快,三四日便有了结果。她乘车去了所找到的庄子,纪景和也跟着。虽在京畿之地,但距离京城还有一个时辰的路途。这庄子与寻常的庄子一般无二,没有肥地,加上是秋冬,一眼望去尽是贫瘠。

“这个庄子里全是聋哑人,就像那日说的,都是后天被毒聋毒哑的。”瑜安掀起帘子去张望,马车路过之处,附近的人都会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向她望来,双眼空洞苍白,宛若仅剩一口气在吊命的濒死之人。一股渗意沿着脊背蹿上头,不知怎的,就觉得毛骨悚然。她放下帘子,看向纪景和:“他们都没有户籍?”“有的有,有的无,而被夏家挑选走的,都是无户籍的。"纪景和暗中打量她的神情,试问道:“还想下去看看么?”见她犹豫过后点头。

纪景和尊重她,当即叫人停了车。

瑜安下车,同纪景和前后走着。

震惊大过惊讶,脚踩在地上都生出久违的虚浮感。一双双视线向自己投过来,瑜安生出一阵不适。沿途走着,发现一家院子里站了三两个人,有人焦急转着,直至一声鲜亮又突兀的哭声传来,他们才知道这户人家的女人在生产。刚生出来的孩子会哭,说明他的父母也是正常人。“他们在这儿成家,有了自己的后代,那些孩子长大之后,是不是也会变成他们父母一样…”

“不知道,但结局也不会好在哪里。"纪景和如实回答。瑜安停在那户人家的门口,正欲抬脚离开时,院中一个抱着襁褓的男人忽得向她跪下。

那人吱吱呀呀的,不知道用手比划着什么,瑜安咽了口唾沫,张着嘴,无措到不知下一步要作何。

宝珠:“他在说什么?”

这些人苦就苦在,不仅听不见不会说话,还不会写字。他们不像是庄叔,不会说话,还能写出来。瑜安僵在原地,最后只是叫宝珠给他递了几锭银子。她做了几个夸张的口型:夏昭死了,不会再来了。男人痴呆着看着她,瑜安也能感知到他在尽力去懂,只好又多说了几遍。纪景和叹了口气:“我会安排人处理他们的,走吧。”瑜安收了手,无力垂着头,心中泛滥的感触已叫人说不出话来。因为一己私欲,无辜之人被万水千山拐卖到异乡,成了半个废人,被逼无奈下成家生子,最后的结局就是如此……

无人可以为他们伸张正义,因为做坏事的人已经死了。男人噙满泪水,用手指在地上写了半个"豫"字,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点了点头。

“他的意思是能听见咱们说话?“宝珠诧异。瑜安依旧用老办法向他说话。

男人点头,费劲了力气在地上写了半边字。瑜安仍是不理解,俄顷,身旁的人突然出声。“他们都是被拐卖来的,有的是从豫州,有的是从南边。"纪景和淡淡说,“他能听见些许,估计是毒他的药量少,侥幸比旁人好一些。”“这事能告诉圣上吗?”

那双眼清清白白,透着几分少见的悲悯,或许这就是他动心的原因。她总是比常人想得多些,仿佛要尽自己的力气,去帮每一个比她过得不如意的人。

纪景和点了点头,“我会说。”

瑜安:“圣上会管这件事吗?官员参与人口拐卖,总是要被罚的吧。”纪景和:“会的。”

众人在村中并未多逗留,纪景和念在瑜安不适,便叫人快快走了。“我会叫人安置他们,不必忧心。"纪景和紧盯着她,温声道:“这里的人来自各地,被拐的时间也久,在此处落足,或许才是当下最好的决定。”瑜安想让他们重新回到自己家中,他的话刚好回答了她心;中疑惑。“严府也进出过一两名聋哑仆人,但是不好调查。”就算是调查了,也不能说明什么,毕竞数量太少。除非真的有一日能叫他们抓住,严家确实是靠聋哑仆人传递消息的。瑜安明白,便并未多说。

“钱彰的事情也查清楚了,他出任漓洲参政,确实受过严家举荐,是在先帝还在的时候。”

纪景和顿了顿,“仅凭这个不能坐实什么,若真要调查出什么,估计得到漓洲亲自查看才好……

“纪景和。”

她叫他。

目光缓缓对上他的。

两道眼神,各有各的一份独有沉静。

“我说过,你若只是为了我而调查此事,不会得到任何好处,我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原谅你。”

“我也说过,我知道。“他沉声回答,目不转睛。他转过头,“漓洲迟早是要去的,不过需要一个契机,我不能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现在能做的,就是顺着拐卖这条线继续查下去。”瑜安轻轻摇头:“我觉得希望渺茫,夏家的事情就在圣上眼皮底下,这都有人钻空子,何谈靠你我之力。”

严家能暗中悄无声息地搞下去两家首辅,便能知道其中厉害。“查到是惊喜,查不到才是常态,不过,事在人为。”纪景和话音落下,就见青雀急急忙忙地禀报。“大爷,方才府上的人传来消息,说是沈家老爷殁了,夫人急叫您回去,商量着看何日能启程南下。”

沈家老爷,就是沈秋兰的亲父。

算算年龄,也到了高寿的年纪。

瑜安去瞧纪景和,他神情闪过一丝意外后,迅速恢复了原状。他稳着声线:“先送你回去,其余的事情我派人转告你。”沈老爷子乞骸骨之后就回了老家,从纪母口中得知,也是江南人。纪景和从小生活在京城,况一心扑在功名上,交情不深。这事本与她无关,深夜临睡前,她收到了纪景和的一封信。她这才知道,沈家是在漓洲。

同样都是在漓洲,不如趁此机会,过去调查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