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1)

嫁新贵 羽甜 1578 字 8个月前

第39章第39章

瑜安说了声不想吃,奈何犟不过他,只得撑起身子,逼着自己吃下那碗稠如米饭的粥,然后将药服下。

瑜安见纪景和迟迟不走,不禁道:“大爷还是快些走吧,我怕把病气渡给你。”

见她久久端坐在床畔,无意做旁,他便清楚了她的心思。转身将远处的烛台端来,稳稳放在榻边,“陪你。”他说得颇为随意。

瑜安:…

他这是何必?

自知对峙无用,她便也不多说,径直脱鞋坐上榻,将方才账册翻开继续看。纪景和说话算话,在屋内随便找了本书,就地翻看起来,直到她放下账册的那一刻,他才起身。

念在瑜安夜间可能要照顾,纪景和便自觉睡在了外侧。瑜安软趴趴地侧躺着,连身都没力气翻,迷迷糊糊闭上眼,耳边响起轻语。“我念你报仇心心切,但是褚家的事情没那么简单,急功近利是行不通的,以后若是想干什么,直说便是,用不着犯险。”今日是那知州昏聩,但凡碰见一个谨慎的,是绝不会叫他们轻而易举进去的,说不准还要坐牢。

若不是他今日兴致突至,未必不会出事。

他一直以为,她是不知道的,可没想到,她竟真的有心思翻案。纪景和侧目瞧向她,语气中带上了点怅然,“会好的。”瑜安掀开眼皮,而眼前人已经闭上了眼,俨然一副入眠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就此作罢,屋内陷入一片寂静,再睁眼时,便是第二日了。服下药后她睡得安稳,一夜也没起来,身上乏劲儿少了许多,但是还是发软。

瑜安:“大爷公务繁忙,还不回京城?”

纪景和安稳吃着早饭,悠悠道:“我来此就是为公务。”瑜安:…

纪景和:“待会儿穿好衣裳,我带你去州衙。”这话说得本不可信,纪景和公私分明,不是徇私之人,谁知是真的坦坦荡荡将她送进了照磨所。

什么话也没说,单说叫她快一些,好赶在天黑前到怀柔。瑜安喜出望外,按着昨夜的印象,继续查找。李延在此处任官,调职京中多半与夏家有关系,不若是在夏家麾下,怎得会为夏家卖命,同样,夏家肯定是得了李延的好处,才会如此。昌平再差也是京畿之地,是历代先帝陵寝之所,李延一个出身贫苦的百姓子弟,哪能拿的出叫叫当朝首辅入眼的“孝敬",况且还能供他整日浸淫赌坊。病症只能出在,为官手头上流过的油水。

只是将近十年前的账册,查起来费劲得很。眨眼三个时辰过去,直至纪景和前来找她,她才稍稍有了些眉目。瑜安:“我之前隐隐听我爹提起过,内库每年花在修葺皇陵的钱,多不胜数,年年上报,年年批准,就是因为圣上重孝,只是那些年,让一些官员钻了空子。”

近两年圣上老了,内库空虚,才将此事一放再放,以至于彻底断了专款,没了“油水”,有时还得昌平州自己掏钱修缮。且看十年间的账务对比,便能猜出一些了。许是多日的期待终于有了可观的结果,乃至叫她后背隐隐发了层汗,嘴角挂上了丝丝笑意。

纪景和接过账簿,四下比对后,问:“你是想顺着李延这条线查?”瑜安不应,将几本相关的账簿合上,只是问:“不知可否将此保存下来,以免出现再用时,却找不到的情况。”

纪景和:“带走便好。”

瑜安心头一顿,想到他确实有这样做的本事,便不多说了。垂眸瞧着桌上杂乱的账册,纪景和想起了昨晚未说完的话,不知她考虑如何。

他正要问,瑜安便率先开了口:“那就上路吧。”一双澄澈的眼中什么都不剩,只有淡漠的疏离。州衙的事就此结束,两人相伴往怀柔赶去,赶在天黑之前到了地方。正值草药铺子打烊关门,瑜安依着记忆上前问了门口的小厮,“这儿是李济安的家吗?”

小厮一愣,“是,夫人要是买药,请明日再来吧,我们铺子今日打烊了。”瑜安露出一笑,“我是李济安的外甥,你能否帮我通传一声,说褚家人来了。”

话刚说完,门内就探出半截身影。

四目相对,沉默良久……一个相貌堂堂的中年男人迈出门,不可置信地看了又看,“你……你是瑜安?”

瑜安点了点头,“舅舅。”

一眼望去熟悉的眉眼,男人登时激动起来,“诶呀,瑜安,你怎么来了?你可还好?这段时间苦了你,怪舅舅没本事,原是打算去京城看你的,可知道你嫁给了纪家……

话说了一半才发觉身旁还有别人,李济安才将话咽了下去,然后不尴不尬地看向了立在一旁的纪景和。

纪景和见礼:“舅父,这厢有礼。”

李济安上下打量他,不由看了眼瑜安,瞧见她脸上笑意不减,才安心心收下这声问好。

褚家出事,他这平头百姓当真没了依靠,那日婚宴他曾远远看过一眼,但也记得并不真切,只记住了纪家人浑身透着的盛气。他并不觉得纪家会有什么好,能看得起他这种人。李济安紧着照顾瑜安,连忙将妻子马玉薇喊了出来,“老婆子,快出来看看,咱家谁来了?”

马玉薇方才还在后院做饭,腰上的围裙还未来得及摘下,满手面粉,站在门口望着,半晌才认出是瑜安。

夫妻俩始料未及,赶紧杀鸡做菜,天彻底黑了才吃上饭。李济安开了家药材铺,膝下两个一男一女,日子过得不说有多好,但也算是稀松平常,不用为生活发愁。

早年气盛,不肯待在江陵,便想跟着他姐夫褚行简来京城,最后不知怎么做生意的,就在昌平落了脚。

生意忙起来,逢年过节也回不了江陵,只靠书信维持联系。瑜安不必问缘由,也知道其中酸楚。

若是真的可行,她未必不想让李济安举家搬回江陵,李家双亲已是高龄,女儿早早难产早逝,儿子还远在外地奔波,终究不是长久之事。若是江陵的老人出了什么事,那可如何是好。李济安夫妻倒是想得开,在瑜安面前不愿提起这些,就顺带拿着平日里那些琐事搪塞过去了。

这里不比京城,李济安念在他们睡不惯土炕,就只能是腾出的一间有床的房给他们住,宝珠只能同李家的两个孩子一起睡炕。架子床太旧,也狭小,两人睡在一起不似在纪府般,任由着隔开十万八千里远,只能紧紧凑凑挤在一块儿。

纪景和:“你若是想常来,不若派人给舅父家置办一套大些的宅院,下次也好住些。”

瑜安知道他这是贵公子毛病犯了,尽量往里挪了挪位置,“大爷财大气粗,就算是愿意给,舅舅他们也不敢收。”“早就说了,大爷不该跟着来,这里简陋,你住不惯…说着,便翻深背着他。

纪景和知道她这是又误会了,熄灯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瑜安:…

见她不愿再说,纪景和暗暗叹了口气,只好盖被躺下。瑜安不是傻子,她能感觉得到纪景和在时时迁就她。愧疚也好,旁的也罢,她不在乎,当初既然选择留下,就是想利用纪家少夫人的头衔,其余的她不在乎。

不可否认,他们之间还是相差太多,隔阂太多。回想起昨日他说的话,说心毫无波澜,那是假的。可事实如此,再也回不到当初,说"救不了"的话又能如何?他在最该说的时候,选择了冷眼旁观不是么?

瑜安认床,换了陌生地方不易入眠,纪景和好像也是。两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翻身,过了许久才浅浅睡下。虽不愿承认,但有一说一,有纪景和挤在一起,瑜安一夜睡得甚是惬意。李济安家后院喂了鸡,不用别人叫,瑜安和纪景和便被鸡鸣醒了。夜间不知是谁先跨了界,早晨睁眼时,瞧见纪景和的一条胳膊被她压在颈下,她的一条腿夹在纪景和腿间。

瑜安觉得只能是纪景和干的。

纪景和坦坦荡荡,仿佛天经地义般,满意到直接无视她无声的抗议,将她圈住抚了抚她的额头,唤了一声"玉娘”。这是她的小名,经常唤她小名的人已经都不在了,突然纪景和这般一叫,不由让她生出一阵恍惚。

时间似乎已经过去很久,“玉娘"二字也随着深埋脑中的记忆而尘封。瑜安推开了他,撑起身道:“起吧,舅舅他们估计也醒了。”前院是店铺,李济安一早就在店铺坐诊,纪景和也跟着在前面待着,瑜安则是在后院跟两个孩子一顿好玩。

马玉薇出门买菜回来,坐在院中择菜,自然而然就跟瑜安聊了起来。“我和你舅舅都以为纪家会难相处些,可他比我们想象中要和善,可好说话了。”

瑜安闻声抬头,马玉薇见她是一脸不信,笑道:“你们婚宴我们都去过,当时你舅舅还担心你在纪家过得不好,现在时间长了…是不是会好一点?她刻意将褚家出事闭口不谈,但瑜安清楚。至于他们所说的纪景和,瑜安并不想作答。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真假,就算是真的,又如何?来取匆匆,能停留几日?又能保证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