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 / 1)

嫁新贵 羽甜 1594 字 8个月前

第38章第38章

“不知纪大人近来如何?”

“家主一切都好。”

知州:“现下晚了,不如今晚留下来在州衙休息一夜再走。”说着,边走袖口中掏出一锭银子,往小厮手中塞。小厮愣了神,直勾勾地瞪着眼,一时惶恐:“大人,这可使不得。”“有何使不得?“知州说,“你拿钱,帮我在纪大人面前美言两句,叫我在大人耳中过一过,也是好的。”

纪景和没叫青雀跟着,自己一人一马一佩剑,赶在城门落锁前到了昌平州。属实晚了,他径直牵着马去了昌平州衙,想着人安排他到此地驿站休息一晚。

他扣响衙门,待一位衙役探头出来瞧清楚他的模样,“你是哪家的少爷?这里是衙门,不经乱敲的,快回去。”

纪景和掏出金牌示意:“速速通传你家知州,左副都御史纪景和有事前来。”又是纪家人?

衙役眯着眼细瞧眼前的那块金牌,嘴却比脑子快,骂道:“哪来这么多纪家人?纪大人才派人来,怎得又来一个,若是有人敢冒充,小心你的狗……”狠话放了一半,待彻底瞧清楚后,顿时痴傻了。仁字号金牌!?

再抬头看向面前之人沉静的姿态,不皱一下眉,却自带不叫人轻慢的威严,当即关上了门,拔腿往后院跑,“大人,大人,纪大人来了!”知州顾着聊,衙役喊的话只听得了一半,“这么着急作甚?没点规.…”衙役喘着气,“大人,方才有一穿着甚是华贵的男子,他拿着仁字号金牌,说他是左副都御史纪景和,有事来咱昌平办事。”知州吃惊,看了眼旁边声称是纪家的小厮,纳闷道:“你没看错?”“小的绝对没认错。”

世上能有仁字号金牌,只有公,侯,伯,驸马都尉才有,整个京城才有几块?

纪家几块令牌,怎得今日全让他见到了?

知州心中一顿,大步迈进了房间,望了眼那道蹲下的背影,被戏弄的火气“曾”地一下冒了出来。

“来人,给我拿下!”

不等衙役反应,知州便狠狠朝周围下手踹了过去,骂道:“没脑子的蠢货,还不赶紧将冒充的人速速缉拿,等着正主来了要脑袋吗!?”一听掉脑袋,衙役们顿时被吊起了心,赶紧拔起刀抵了上去。小厮见状,匆忙跑过去找瑜安,“夫人,露馅儿了,他们说大爷来了”瑜安闷着头,手已经禁不住开始发抖,“待会儿见机行事,就算出了事也有我顶着,若是他盘问起你,你尽管将过错推在我身上就好。”时不待人,手指翻飞,视线草率扫过一页,便要着急去看下一本,最后将挑出的两本,往自己怀里揣了一本,叫小斯跟着藏了一本。“若是大爷不戳开,咱们也就装作什么都不知,先在外人面前把戏顺顺利利演下去。”

“还不赶紧把东西放下!”

衙役将刀挥了过去,瑜安只得将手中东西放下,抬头时,眼帘便映入那道挺拔身影。

一声沉闷且极其压抑的声音响起,“把刀拿开。”瑜安蹲在地上,看着铺在脚下的各种账簿堆叠在一起,顿时散了所有的心气儿,浑身就像是抽干了力气,不由得叫人发软。烛光下,那道影子笼罩着她的身影,狠狠压着她,叫她喘不过气来。脖子上没了危险,瑜安只好硬着头皮站起身,扬着下巴,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对上那双眼睛。

恍若是极怒下的平静,纪景和面无表情,他抬手从她怀中抽出那本账簿,一瞬不瞬地瞧着她,虽一言不发,但又好像把什么都说了。身后知州看清瑜安是女相,再观察纪景和的反应,大胆猜测是家务事,便不好说什么,可也忍耐不住纪景和周身散发的低沉气息,心中盘算了一轮,小心道:“纪大人,现下也晚了,不若下官先命人给你安排个住所,待明日天亮,咱们再说?”

纪景和将手中账簿扔在地上,冷声道:“将这些整好,送我房间。”知州连声应下。

身旁的衙役不高不低地问了一句,“嗯……大人,咱是要准备一间房,还是两间?”

知州哑然,狠狠瞪了身后的衙役,连忙带着闲余人退了下去。照磨所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唯剩相对的二人。瑜安忍受着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神情不比死了人好看多少。纪景和无奈打量着,胸口像是有一团棉花哽在其中,叫他堵得无话可说。他转身作势离开,走了两步不见后头有动静,呼出口气平复之后,转身将她胳膊拉住往外走。

瑜安试图挣脱,可发现那只手的力气远比之前要大上许多。控制中带着几分霸道,令她生出些许排斥。不管知州准备了几间房,纪景和只把她带进了一间房中,闭上门后,与世隔绝。

纪景和坐在上首,挨了一晚的冷风,此刻才喝上一口暖茶,却也喝得不顺畅,喝下尽觉着哪儿都不顺畅。

“不是说要去怀柔吗?怎得来这儿了。"他压着自己的声音,尽量和缓着音调问。

身后沉默。

纪景和转身,将身上的那两块令牌随手扔在桌上,“不解释?”瑜安:“没什么好解释的。”

话语落下,见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本该生气的时候,可心头没有半点起伏,反而掺着几分愧疚的心疼。

瑜安:“我知道我犯错了,今后若是暴露了,大爷可以一纸休书,休了我。”

好一句洒脱的话,说出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和离对她来说,似是最无足轻重的。

他无奈叹了口气,抬手道:“把东西拿出来。”瑜安僵着身子,无奈将怀中的假印掏出,放在了他手上。纪景和一眼未看,将她刚放下去的手重新捉起,将那两枚真印放在了她手心。

纪景和了然:“所以你来这儿,也仅仅是为了拿着我的假印找文书,说什么想探亲的话,都是假的。”

瑜安沉默以对。

纪景和:“好在是昌平,若是在京城,你眼下怕已经被关进大牢了,你就不怕?”

“孤身一人,死又何惧。”

她轻轻吐出一句话,掌心的那两个东西仿佛烫手般,片刻便被她放在了桌上。

无声中,胸腔中狠狠一滞。

这是怎样的心才能说出这种话来。

他缓了缓,“既然已经找到了,为何不就此拿去,何必费尽周折去做个假的出来。”

瑜安冷笑,“大爷能让?”

“自然。”

瑜安默了一会儿后,也懒得去辨真假,开口道:“我要回客栈,宝珠还等着我,我怕她担心。”

纪景和揉了揉眼穴,“今晚就在这儿睡。”“我就要回去。"她强硬。

纪景和皱着眉,察觉到她心里的闷气,不由缓下声来。“现在宵禁了,走不了,明日再去。”

不知是被戳穿后的心虚,还是病没完全好,瑜安抬眼瞧人时,这才发现自己的脸颊发着烫,视线也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就如他们眼下的关系般模糊。眼眶发涩,她不由得眯起眼睛,抬手去揉,余光瞄到向自己伸过来的手,未及思忖,她便抬手格挡了去。

待她反应过来后,身影已在不知不觉间靠了过来。“我那日跟你生气,不是因为旁的事,只是生气…“他空张了张嘴,嘴唇嗫嚅了一瞬,才又说:“你给我纳妾,还满不在乎的样子。”静默如一张密集而又巨大的网笼罩在他们头上,明明无声,但又叫人眩晕。或许是两人之间横亘了太多,但凡说了一两句真心话,便叫双方无形地捆练起来,逼得他们正视自己,又审视彼此。

那双眼装的,不再是瑜安所熟悉的东西了。“之前我一意孤行,对别人一封伪造的书信深信不疑,错将你父亲认成害死老师的凶手,为了尽早翻案,不惜与你父亲暗中交易,骗取你父亲信任。”“可是等我发现有误,再去调查这件事时,别人已经布好了局,我无能为力………

后面发生的事情,不言而喻。

瑜安也知道。

“当时不是我不救,是真的救不了。”

纪景和喉头微动,手才微微抬起,却又放了下去。“我已知错,可否信我一次。”

他们从未认真坐下来,诉说彼此的内心,以至于每个人都在自以为是地以自己的揣测应对旁人。

她将和离说得这般简单,似乎从未考虑过他是怎样想的。这桩婚,其中到底掺杂了多少不该有的东西。

“我……”

眼前的烛光不知怎么突然亮了一下,纪景和这才注意到她双颊的红晕,犹豫着伸手去探她额头的温度,这才发现她还在发热。未说完的话也彻底扔在了脑后。

“病还没好,真不该来。”

他抬手去擦了擦她的眼眶,随后拿上佩剑,叫来衙役去准备马车,两人最后还是回了客栈。

“来前可带了药?"纪景和问。

宝珠吃惊纪景和来了,瞄了眼瑜安差劲的气色,心瞬间揪了起来。“姑娘怎么了?”

视线不过一扫,宝珠便不再废话,出去熬药去了。“大爷出去吧,我这里不用麻烦你……”瑜安挣开他的手,折身将找来的账册抱在怀里。

纪景和无奈,并未搭话,而是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店里送来了盆热水和清粥。

“起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