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37章【已改】
“听府上人说,老夫人替少夫人请去了太医,方子换了两副,小半个月依旧不见好。"青雀道。
他从府上取罢衣服回来,如实将近日府中发生的事情细细道来,纪景和在案前处理着公务,似听非听。
“听宝珠说,少夫人一直靠做香囊卖钱,没日没夜做了半年,身体落了亏空,才至如此,太医说,要好好将养,不然容易小病拖成大病…”纪景和手下一顿,字写了一半就停下了。
室内陷入安静,静到只能听见廊外来回走动的衙役和官吏的交谈声。“怎么做香囊卖钱?”
他将中馈交给她,为的就是不让她在府中委屈,怎得又会如此。青雀:“难不成大爷还不清楚少夫人,她连大爷送的东西都原模原样送还给您和夫人小姐,怎得会因为管家徇私。”“小姐那边叫人传了几次消息,说是夫人又将少夫人训了一顿…”话才落地,座上的人就立马停了笔。
青雀忙忙又说:“少夫人想赶在今年清明前,将褚老爷和褚夫人合葬在一起,但是夫人念在大爷的名声,便拒绝了。”“无人得知少夫人和夫人说了什么,只听说少夫人出来时,脸色不是很好,还生了重病。”
“小的今日派人去看了褚老爷的坟地,除了上次大爷交代打理过后,并无挪动的痕迹,您看……”
“怎么不早来报?”
头顶的那道声音带着微微的怒意,不需再看,便知脸色必是不好的。青雀深深福身,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纪景和暗暗吸了口气,“照着少夫人的意思去办,不必扰她养病,也不必叫夫人知道。”
抬手沾墨间,方才隐在语气里的怒意已不见,取而代之的,便是往日里惯有的淡漠。
青雀颔首,得了令后就忙忙去办了。
仅仅三言两语的汇报,叫纪景和又失了心中平衡,那日在荣寿堂门前的场景不住地浮现脑海,摆放在眼前的文书竞也不知怎得看不下去了。罢了,还是回一趟。
披着夜色驾马而归,他先去了荣寿堂,听见老太太也提起了半亩院,这才知道人在今日早晨走了。
“从你俩成婚开始我便说,要互相体谅,你们俩是一个也没听进去。”纪母叹气。“你们夫妻之间情况本就比旁人复杂许多,更需千万用心才是。”
“祖母教训的是。"纪景和颔首。
纪母:“照我看,等瑜安回来之后,你就搬回半亩院,就算是是分床睡,也要睡在一个屋檐下。”
纪景和:…
如今他也没了心思去听这些,问道:“祖母可知她去了哪儿,看望的是哪家亲戚。”
“你若是真在乎,自己去问好了。”纪母嗔道,“反正病得严重,去的地方也远,说不准就出了事……”
纪母故意变着语调,传进他耳中便换了另外一种意思。心中憋着委屈,又带着一身的病,一句不留去了昌平,怎得叫人放心。看出他心猿意马,纪母照常嘱咐了两句后,就放人离开了。纪景和踩着寒风出门,当即问道:“怎么不知少夫人出门的事?”青雀一愣:“小的并未听到任何消息,昨日来时,还是一切正常。”清楚纪景和的着急,他提议道:“大爷若是不放心,不如小的现在就去派人去瞧。”
他抬头朝院中望去,树枝上的枯树叶正巧被枯树叶吹得作响,灰蒙的天上看不见一丝活意。
最后,听得他一声轻叹,“罢了,我亲自去一趟吧。”圣上日渐虚弱,文武百官日日守在宫中,直至乾清宫将那道立储的圣旨拿出,才算是彻底稳了人心。
楚王回了封地,齐王立为太子。
纪景和连轴守在宫中三日,终得在圣旨下的这日回府。圣上垂危,说不准大限就在近日。
“大爷若是去了,还要赶在明日回来,来回风雪兼程,不若让小的骑马去一趟,见少夫人安稳到了舅爷家,小的再回来复命。”依青雀看,仅仅为了看一眼,根本就没必要亲自跑一趟,况且身上还有要务处理,何必?
快步迈进书房,纪景和径直去穿了皮裘,根本不听他的话,“本就无甚要紧事,回来处理也一样。”
青雀:…
“那不若明日再启程?现下已快到了用晚膳的时辰,大爷若是此时出发,去时怕都天黑了。”
纪景和皱起眉头,看他磨蹭的模样,不耐道:“怎得你也唠叨起了。”青雀硬着头皮,嘟囔道:“咱们眼下都不知少夫人他们走到哪儿了,大爷去了也是白去啊,万一他们已在半路歇下,大爷怎么找他们,况且大爷也不知道舅爷家住在哪儿……”
说的句句在理,但他不会采纳。
活了二十多年,他鲜少冲动,可今日就是不知怎么了。“本来就是要去昌平一趟办事,怎得你话这样多。”纪景和冷声催促道,“速去备马。”
青雀心里犯着嘀咕,腹诽哪有什么要紧事,不过是借口而已,然后乖乖听着自己主子的话去准备了。
大
中途午间,自一家路上的客栈用饭,瑜安病中没胃口,就站在马车旁透气。时间一长,身边突得多了两个小乞丐,一男一女,才到膝盖高。“夫人,能不能给我们一些钱啊。"男孩手里捧着一个半旧的碗,声音像猫一样细。
瑜安正还犹豫,就见女孩指了指远处,“那是我娘,我娘病了,我和哥哥都吃不上饭,夫人就当是可怜可怜我们”
人都有恻隐之心,瑜安也不例外,如今她父母双亡,只要一瞧见旁人家的父母在遭受什么苦,她就不由得想起自己的爹娘。她转身从马车中拿出钱袋,尽量避开客栈的人群,分别往眼前两个孩子手里塞了几两银子,叫他们藏好。
“你们拿着这钱,偷偷地去找大夫,千万别叫旁人看见。”瑜安蹲下身,“你们能否告诉我,你们身边的乞丐多么?家住在何处?”男孩:“我们没有家,哪里有饭我们就去哪里,附近也有大的乞丐帮,不过他们不要我们…”
瑜安点头,又从袋子里掏出些碎银,“帮你娘看好病后,你们可以拿着这些钱去京城谋生,但是条件是,我要教你们唱一首歌,以后要是谁唱了这首歌,让京城的大老爷们听见了,就有钱拿。”
宝珠吃罢饭后,在客栈买了些卤肉,瑜安正在病中,下次停车的时候估计就只能在昌平了,她需置办点吃的以防万一。看着半空的钱袋子,宝珠还纳闷,荒郊野岭的,怎得还有花钱的地方。原本是打算径直到怀柔,可惜才到昌平,瑜安的身子就又不行了,只好临时在昌平州找了家客栈。
宝珠端着热饭菜进去,“姑娘,去州衙的路线我也打探清楚了,你要的人也在客栈后门等着,快吃了这些饭去吧。”“时间紧急,饭等我回来再吃。”
瑜安穿戴好小厮的衣裳,“我走后你直接熄灯,就说我暂先歇息下了。”其实本就没什么大事,只要不叫家中跟来的下人发现就好。不过他们都念着自己在病中,谁会想到会突然跑出去。昌平州虽距京城不远,但却处处透着朴素和简陋,繁华程度远远不及京城,走在街上尽是觉着空旷。
瑜安照着宝珠说的路线去了州衙,正值傍晚,州衙门口连守卫都不见了。“知道怎么做吧?”
小厮点了点头,接过官印,带着瑜安上前扣门。良久,州衙的门才打开。
小厮:“我们是奉左副都御史之命,前来调取文书,还请通传知州大人,叫我们速速回去复命。”
衙役犹豫接过那枚官印,上下瞧了他们一眼,关上门去请了后院的知州。知州一看,立马穿戴整齐出去查看。
“你们是纪大人派来的。“知州上下端详着手中印章,又忍不住上下打量他们。
今天已晚,就算是依照公务调请文书,也得个白日再说,怎得这般急?况且还是直接拿着官印前来,实在不像是京城大员的作风。知州冷着语气:“刚刚收到的消息,圣上垂危,太子之位已定人选,纪大人不忙着处理宫中事务,还有心思派人来昌平?”小厮按着提前学会的语气和口吻,回:“京中官员们白日侍奉圣上在前,夜间理事,我们也是秉公办事,望知州通融。”手中的官印瞧不出差错,知州再看了眼小厮身后的人,指道:“那他是……”“我家大人身边的近侍。”
知州甚斟酌了一会儿,摆手道:“领着人去照磨所。”到底是中央高官,他在昌平做了近十年的知州,还是头次瞧见三品大吏的官印。
昌平这小地方,处处受人忽视,几乎没得人来。也正是如此,他才千般万般地疑惑。
小厮留在门口与知州周旋,瑜安则是低着头,顺势跟着小厮进了照磨所。李延曾在这里任职,能为夏家卖命,必定是受了些好处,恰如他从昌平调职去了京城等诸如此类的事情,若是能查找到夏家频繁通信此处的证据,那她目前的思路便不错。
知州扯着瑜安带来的小厮聊着,扯东扯西地问,瑜安生怕漏出破绽,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