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 / 1)

嫁新贵 羽甜 2449 字 8个月前

第34章第34章

正如纪景和所说,将过两日,褚琢安就回来了。瑜安早早站在门口相迎,瞧见马车上下来的人,眼眶依旧止不住的酸涩。半年未见,褚琢安身量又高了许多,人也比之前稳重,一下了马车瞧见台阶上的身影,立马激动地快跑到她面前。

“姐。”

瑜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道:“不愧是练武的好苗子,都比我要高了。”褚家倒台太过迅速,甚至连苟延残喘的机会都没有,以至于她当时匆忙送他离开,只顾着给了些钱财,其余的什么都没来得及管。“在外祖父家住得可还好?”

褚琢安点头:“都好,外祖父母还叫我给你带句话,说他们身体很好,叫你别挂念。”

外面冷,姐弟俩说了两句话后,瑜安就带着他去了半亩院,好好招待吃了顿饱饭,聊了许多,直至晚上,才舍得将人放开回自己的屋子休息。宝珠整着衣柜里的衣裳,笑道:“姑娘别担心,小郎君起码能在府上住满一个月呢。”

瑜安这么想着,竞觉得当初自己做错了选择。若不是怕牵连他,她真舍不得将他一个人送回到江陵。翌日,瑜安带着褚琢安去了荣寿堂,褚琢安嘴甜,不消片刻便将纪母逗得直笑,连带着纪素宜也对他留意了许多。

“李家的事情都办好了?"纪母问。

瑜安愣了愣,念在褚琢安还在旁边,便只能含糊地点了点头,并未说详细。纪母也同样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聊完天后,瑜安带着褚琢安往回走,褚琢安不由问起方才纪母的话。他不傻,府上多多少少有些风声,加上老太太这么一问,也隐约猜到了。“姐,当真要……

瑜安轻笑:“人之常情,不用大惊小怪。”褚琢安不平:“这样岂不是你的日子会更难过,姐夫也大太……瑜安倒不在乎,安慰了两句。

似乎除了她之外,每个人都很关心心纪景和纳妾的事情,就连纪母都罕见开口问了。

她只见过李月如几面,甚至连话都没怎么说过,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也摸不清以后共事的人会是什么品行。

奈何现在后悔也晚了,再过六七日,就是纳李月如进门的日子,她拦不住。说巧也巧,正当她差人置办挂彩时,晚芳院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纪母犯病,只能将李月如进门的日子挪到年后。

瑜安纳闷:“老太太怎得突然生这么重的病?”纪母惯来是在府上不问世事,哪怕是出了事,也鲜少惊动他人,怎得这回就这般凑巧。

宝珠不以为意:“老太太上了年纪,一不小心就生病,也属正常,我方才去荣寿堂打问,李嬷嬷说是老毛病,过段时间就好了。”瑜安:“正是因为老毛病,才更不会惊扰旁人…”宝珠叹了口气:“姑娘,你就别管老太太了,你应该庆幸的是老太太将纳妾的日子推后了,咱们还有转圜的余地。这回你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好好考量些,小心日后后悔。”

翻案的日子没有期限,她们根本说不准什么时候才能离开纪府,正是因此,才要好好考量,才怕后悔。

手下的算盘算了一半,倒叫宝珠几句话完全打乱了思路,瑜安只好重新归位计算。

宝珠说得在理,她也想试探一番,可是人家乖乖的,井水不犯河水,她也不好上赶着去找人麻烦,总之还有一段时间,不若顺其自然?瑜安定不下心思,也找不见办法,顾忌太多,反倒将自己陷入囹圄。好在有褚琢安陪着她,叫她暂时不去想这些七七八八。皇帝日薄西山,朝中政务繁多,直至腊月二十八这日,大臣们才放了假,纪景和才抽出时间去看了从江陵回来的褚琢安。两人见面并不多,里里外外一些事情加在一起,褚琢安对这位姐夫无甚好感,倒不是那次挨板子的事情,大都是从瑜安的角度儿觉得纪景和一般。若能预知以后,褚琢安绝对不会把瑜安喜欢纪景和的事情告诉褚行简。他姐不嫁入纪家,说不准日子比现在要好上许多。褚琢安向他作揖。

纪景和瞧他桌上摆的进士录,随口问:“这几日可还住得惯?”褚琢安收起桌上的花灯,“一切都好。”

纪景和见他动作,又道:“我那边还有些时兴的文章,待会儿叫人给你送过来,你若是有哪里不懂的,大可以来书房找我。”“多谢姐夫。“褚琢安应声回,“其实比起科举,我倒更想从军,战场上奋勇杀敌,取得功名,没什么不好。”

语气中有这年少独具的傲气,乍一听,甚至还带些呛人的味道。国子监那日展露的倔强还历历在目,念在他年纪尚小,纪景和并不在乎,正色道:“名一艺者无不庸,你若当真将练就一身好武艺,自然是好,也好叫你姐宽慰。″

“自然……我自然会叫她宽慰。”

褚琢安清楚他们褚家在纪家是何等地位,寄人篱下,有些话他真的无法说出口,心中憋闷着,只觉着丧气。

安顿几句,便觉无话可说,纪景和看向那盏收起的花灯,尽量缓着语气道:“既然下定决心要混出个人样儿,那便将心思放在正事上,时刻不敢耽误。”他丢下一句正要走时,身后突然传来褚琢安的喊声。“腊月二十九是我姐的生辰,我想做个花灯叫她开心……她很喜欢这些东西。”

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那双如炬的目光中透着欲言又止,不等他反应,又见褚琢安又说:“对我姐好些。”

纪景和微微怔住,最后转头出去。

他才知道,腊月二十九是她的生辰。

腊月二十九是瑜安的生日,可惜正值除夕夜前夕,操持偌大的纪府,也叫她分不出心思去庆祝,要不是宝珠和褚琢安盯着,她连一碗长寿面都吃不上。宝珠瞧着她整日不是算账就是做香囊,不由地开始操心:“姑娘,咱还没缺钱到这种地步,你这样没日没夜做下去,迟早要成戴着暖魂?的小老头了。瑜安:“我就是着急,等把这片花瓣绣完,我就不做了。”宝珠边裁着手中布料,边说:“今日大爷突然命人置办了好些花灯,比街上那些一般的花灯好看,待会儿姑娘没事了,出去转转瞧瞧。”“花灯?”

瑜安一时引起了兴趣,但是想起纪景和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样子,实在不像是能在这种小事上耗费心思的人。

宝珠点头:“真的,咱们院子走廊里都挂了几个,待会儿天彻底黑了,必定好看。”

瑜安朝窗外望了一眼,隐约瞧见廊下的光亮。主仆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瑜安嘴上说着只做一会儿,但是一拿起绣棚就放不下去了。

宝珠催了两句,见她依旧不动,就只好住嘴,去外面给她打来热水洗漱,才暂时叫她歇一会儿。

明日除夕要早起,瑜安洗漱罢,便拆了发髻,打算早些休息,正准备熄灯时,门被敲响了。

宝珠前去开门,没成想是纪景和。

瑜安转过身,瞧着他披着毛裘披风径直迈向她来,“走,带你看个东西。”瑜安身上仅一套月白中衣,宝珠眼尖,立马将柜子里的厚毛裘氅衣拿出,纪景和顺其自然接过,往瑜安身上套。

“大爷,你……

纪景和眼底藏着笑意,沉声道:“就一会儿。”他牵着她的手往外走,脚下步子生快,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好似春风得意,与他往日的沉闷格格不入。

风雪扑面,察觉身旁人走得着吃力,纪景和渐渐慢下步子。他带着她上了前院的阁楼,大抵早就叫人准备了,阁楼里还生起一盆炭火制暖。

“大爷到底要作何?”

瑜安不适他的热情,就如他有时没来由的亲近般。纪景和嘴角漾起浅浅的笑,蓦地,耳边一声炸响,万千金蕊在墨色中绽开。一道道宛若惊雷的璀璨碾过云端,映在她眼前,就如一场恍然间的大梦,令人痴醉。

她看着烟火,他看着她。

天上的美景丝毫不落地化作瞳孔中的繁星点点,成了他眼中的另外一番别致景色。

温婉,宁静,纯洁……读了十几年的书,他想将所有美好的词语用来形容她。

第一次,人生中第一次的非凡感觉涌上心头,甚至叫他无端紧张起来,连呼吸也变得轻起来,哪怕烟火已经掩盖了所有的声音。“生辰吉乐。”

余光中,瑜安隐约注意到了纪景和张嘴说话,转头看他时,他却只是一副含笑的模样,然后重新将她的脑袋扳正,叫她继续看烟火。瑜安心底疑惑,被他这样一搞,观赏烟火的兴致败了大半。后面的烟火越发复杂精彩,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烟火。大概半柱香过后,总算是结束,瑜安顶着一对震得发聋的耳朵,看向纪景和,唤了一声“大爷”,问他方才说了什么。纪景和摇头:“无甚。”

她能瞧得出纪景和今日不是一般的高兴,不由她再思量时,身前的手又被他拉了起来,往回走。

她试着挣扎了一下,腕间的力气照旧是那般大,叫人无法轻易撼动。那只手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挣力,掌心愈加紧缠在她腕间,于外界寒气的对比下,那股暖意格外清晰。

“大爷怎知今日有烟花,按理说,这般盛大的烟火,应当明晚才有……”纪景和顺着回答,“宫里派人弄的吧,我也是听青雀说的才知道。”瑜安将信将疑,待纪景和将她送回半亩院,她才有机会细细打量他的模样。明明都一样,却哪里都不一样。

他轻叹一下,抬起手缓缓拂过她的眉角,带着浅浅的缱眷,是非真假叫人难辨,“明日还得早起,回去早些休息吧。”瑜安点了点头,说不出话。

纪景和亲眼见她进了门,才满意离开,瑜安回了屋子脱下氅衣,瞧着脚下炭火,心上说不出的滋味。

宝珠替瑜安整着床铺,笑道:“姑娘,不若咱们故技重施,试探一下姑爷的底线,那李家小姐是瞅准了要进门,日日缠在夫人身边,连老夫人那边也不放过,总觉着不是善茬。”

“试探底线…

瑜安嘴中念叨着,宝珠跟着应:“对啊,之前林家主动挑衅,姑娘不过激将一二,就原形毕露,这次也是一样,姑爷没有明确表态,李家小姐也没什么表现,若不试探,怎知是真是假,是鬼是妖?”经由林家一次过后,宝珠是实在信不过沈秋兰的眼光了,没长久打交过,她不敢单从表面看出这个人是什么样子。

从徐静书,到林巧燕,有一个算一个。

比起方才烟火的轰鸣,一人安睡下的时光就更显得安静,静得像是不透气,紧紧缠在她身上,叫她难以入眠。

如若真的要纳妾,那为何还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难道真的是错觉?杂乱的心思盘旋在脑中,只要闭上眼,近来的一幕幕就浮现出来,就如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潭水,泛起的涟漪久久不得平息……除夕,早起请安,纪景和带着褚琢安在府内到处布置,瑜安则是同纪姝坐在一块说笑打发时间。

纪姝将下个月的定制单子放在桌上,满足道:“这生意越来越好,小两个月下来,咱们已经赚了上百两银子了。”

瑜安笑着,手中的针线依旧不停。

纪姝瞧着是真担心,怕她万一哪天眼睛瞎了怎么办。瑜安:“这会儿怎么不去陪婆母,怎得来我这儿了,除夕还想学东西?纪姝摆手,“才不是……那李月如整日哄得娘高兴,早就见不得我了。”听她这一说,瑜安也才反应过来。

李月如是纪素宜带过来的,但鲜少听说两人在一处,纪素宜大都是住在荣寿堂陪着老太太,很少出门。

“按理说,李小姐不应与姑母更亲近?"瑜安问。纪姝:“你不知,姑母素来与李家的叔伯不合,何谈这个小官的侄女啊,要不是娘开口,非要叫姑母给我哥寻个…那,才不会带着李月如来。”提起这个,纪姝就来劲儿了,凑在瑜安面前,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嫂子,你真不介意我哥将李月如纳进门啊?”“纪家世世代代,从我曾祖父开始,无一人纳过妾,生死都只有一位妻子,你和我哥非得例外一回,开辟先河不成?”纪姝说得理所应当,瑜安抬眼瞧向她时,她已埋头去剥橘子吃了。“我们与李家交往并不多,这李月如我瞧着,也不是省油的灯,但是家中长辈见过后没有不喜欢的,但是我就不喜欢她,小门小户的官吏之女,忒娇气。正说着,正主儿就来了。

宝珠开门通传时,李月如就主动跟在宝珠身后,掀起门帘进来了。“姐姐。”

粉腮带露的可人儿俏生生的一声姐姐,说不出的亲昵,仿佛要荡在人心尖儿上。

瑜安连忙招待,叫宝珠端茶相迎。

李月如手中捧着一只宝匣,满脸笑意盈盈,“纪姝妹妹也在这儿,早知道,我就该把妹妹的那份儿理也带来了。”纪姝作势笑笑,“没事儿,你差人给我送过去也行。”李月如:……

瑜安拉着叫她先坐下,李月如顺带将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支金镶玉的簪子。“过年了,这是我送给姐姐的礼物,还望姐姐千万别嫌弃。”瑜安本意不想收,可是也不好拒绝,只好也叫宝珠去找来对应的首饰,硬着头皮塞给她,当是回礼。

“拿着吧,往后说不准就是一家人,客气什么。”纪姝皱着眉,难掩的一脸嫌弃,嘴里嘟嘟囔囔,被瑜安暗中拍了下腿,才消停。

李月如只当不觉,脸上的笑容不减分毫,“姐姐说得对,往后说不准就是一家人。”

纪姝插嘴:“我娘这段时间没少给你东西吧?”李月如浅笑,避重就轻回:“夫人待我极好,生怕我想家,处处为我着想。”

她另说,“听说昨夜,大爷同姐姐去了阁楼看了烟花。”不等瑜安开口,纪姝便先呛了回去:“我都不知道的事儿,你怎么知道的?”

李月如苦笑:“不瞒你们说,我自来了纪府一个月,没见到大爷一面。”此话一出,瑜安当即明白,她是为何前来了。同样也生疑,纪景和应下要人家,怎得连一面都不见,将人晾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