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 / 1)

嫁新贵 羽甜 1598 字 9个月前

第22章第22章

经由褚家的一大变故后,纪景和与她的关系早就变了味道。若是之前,瑜安必定会毫无保留地将事情和盘托出,一心一意将全部希望给予他身上。

可现在,她不会了。

退路是自己给自己留的。

倘若纪景和仍旧像之前般偏听偏信,对她眼盲心闭,今日她和宝珠就被做实罪名了。

瑜安冲他笑了笑,“大爷,叫那这些人早早退下去吧,还半亩院一个安静。自己招揽进来的娘家人出了此等肮脏丑事,还一门心思往自己儿媳头上按,原本打算给全府上下立威,如今却成了全府上下的笑柄。沈秋兰恨铁不成钢地盯着一旁的林氏母女,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聚在院门口的下人被催走,院中的一大烂摊子也当要散时,荣寿堂那边却发了话,说是要见沈秋兰和纪景和。

有老太太这口令,半亩院当即就收拾快了许多,瑜安和宝珠也得以早点回去喘口气。

主仆俩严严实实关上门,都各自彻底松了口气。宝珠将仍在颤抖的手摊开给她看,“这还是第一次打人。”她自小跟着柔善主子,除了性子急,嘴巴不饶人,还真未动手打过谁,今日她是实在讨厌林氏母女的嘴脸,当事情翻盘那刻,她便什么也顾不得了,直接扇了过去。

瑜安笑了笑,握上宝珠泛红的手,长长呼出了口气,“人果然不能太老实,老实被欺负。”

宝珠连连点头:“之前还怕姑爷包庇,方才事情那么一闹,全府的人看着,那林家人别说是待在这儿了,以后就是想再进纪府家门,都得掂量掂量。”自作孽不可活。

林氏太过嚣张,就如宝珠所说,她眼下还在孝期,若是真遂了沈秋兰和林家的愿,叫林巧燕进了门,她的日子便真是没了头。林氏一次一次的试探,她不过是闭门几日激将几回,就起了如此恶毒计谋,如不及时制止,只能是养虎为患。

这回不止赶走了狗,也杀了沈秋兰的威风,许能叫半亩院的日子好过些。不过三两个时辰,沈秋兰身边的嬷嬷来了,交来了库房的钥匙和各家账簿,称沈秋兰身子不好,以后将中馈交由瑜安手上代为管理。这对瑜安来说,真是意外之喜。

后来听人传,荣寿堂里,纪景和与沈秋兰似乎好好闹了一场,并不好看。“咱们得好好谢谢老太太。"瑜安道。

宝珠拍胸脯:“那是自然,待会儿我就去库房挑两件好东西,到时候连带姑娘做的绣品,一道送过去。”

宝珠笑得合不拢嘴,“早知道耍个心眼就能过上好日子,当初刚嫁进来的时候,就该早早盘算……就是得姑娘累点,这么大的府,要管的事情可多呢。瑜安笑而不语,低着头吃着饭。

山高水长,这点累算得了什么。

书房内,兄妹相对,纪姝梗着脖子,面上露出不屑。“你和祖母都把娘的中馈给下了,现在找我又要干嘛?我可没惹半亩院的人……”

纪景和依旧边写边说:“你白日里指骂的那些话,哪里有半点世家小姐的模样。”

纪姝哂笑一声,对纪景和说的话半分没入耳,反倒被挑起了怒气,“哥,你莫不是真喜欢上了那褚瑜安!?她爹害死了徐伯父,她也害你被降了职,若没你死护着,娘早就把她赶出家门了,还能叫她死乞白赖赖在咱家?”“若不是她,你能被贬官?你要是不被贬官,我能被人拒婚?我和娘是为了你好,不然你以为她愿意叫林家人在府上住这么久。”原来说过来说过去,还是因为褚家的事。

纪景和无奈放下笔,抬头瞧着自己妹妹红着脸的样子,一言难尽。纪姝又道:“哥,你之前不是分明喜欢徐姐姐吗?娘叫你休妻另娶,你为何不应?褚家女到底有什么好?”

纪景和皱起眉:“我从未喜欢过徐静书,于她,我只是顾念老师恩情,从未想过男女之情。”

“不会。”纪姝立即否决,“徐姐姐上次府上,对我说了,她说她喜欢你。”话语落下,纪姝眼见着纪景和的眸色变深,连带着脸色,也变成另外一番颜色。

今日听了纪姝的话,纪景和也算是明白了。自他成婚以来,徐家总是凭着各种各样的由头请他帮忙,或是生病,或是因为旁的小事,因着徐云的情谊,他从未有过半分推辞,没成想人家是有着旁的算计。

徐静书说喜欢他,那她与九畹山是什么关系?一次次打着不便的名头叫他帮忙传信,如今看来,真是笑话。何时,不慕权贵,淡泊名利的京城第一才女,也成了这副模样。纪景和放下手中笔,正色道:“害徐家的不是褚家,与褚家无关,你的婚事,我的官职更与褚家无半分关系,至于我与徐静书,方才我也已经回答了,我只说一遍。”

与纪姝说定那门婚事,纪景和本就不看好,如今一瞧,若只是因为他降了官职便毫无信誉悔婚,那便说明不是什么良人,早点断了也是好事,他们纪家的女儿不缺人要。

事情道理就这么简单,但是唯独深陷其中的纪姝不懂,仍然就这件事怨在旁人身上。

纪景和瞧得明白,便也不想与她多废话。

“纪姝,你记住,在纪府,见到她就如见到我,你对我如何,就该如何对她。"纪景和沉声道,“切勿道听途说,无端猜想,这个嫂子你不想认也得认,明日,就去半亩院道歉。”

“哥,你疯了?要去你去!我才不去。”

纪景和不再言语,自顾自开始处理公务,即使面对亲妹妹的哭闹和撒娇,也充耳不闻。

纪姝瘪着嘴,换上一双汪汪泪眼,扯着纪景和的袖子死死不撒手。“哥,我怎么能给她道歉?我死也不去,不去……那褚氏就是凶手,不是他们,圣上怎么还会处罚他们?”

“不去,那就别要例银了,什么时候道了歉,什么时候发。”纪景和看向她,一字一顿道:“我的令,就算去求母亲也无用,不要想着旁门左道,与其在乎那门黄掉的亲事,倒不如好好向你嫂子请教,多学些东西。”求告了好一番,见不到纪景和有半点松动,仿佛铁定了心,纪姝恼羞成怒,“我看那褚氏是给你灌了迷魂汤,叫你疯了……甩下一句话后,夺门而出。

纪景和也落得清净。

之前空有误会,他从不知,她的处境是这般艰难。婆母不慈,兄妹不淑,下人不忠,今日之事就似管中窥豹,将事实摆在他面前,叫他不得不认。

再回看自己如今结果,又何尝不算是自作自受。今日他被叫去荣寿堂,其中也是为的是他夫妻二人,思及此,纪景和又差青雀找出了他珍藏多时的水纹纸,去了半亩院。她自嫁过来之后,半亩院倒也不热闹折腾,却多了几分从前从未有过的烟火气息,安宁惬意,不过踏进院门,就叫人生出舒适之意。院如其人,就像她本身的性格一样。

昏黄灯火,虚虚黑影映在窗上。

她该是坐着的,肩线平展,手指在绣棚上上下翻飞,静谧得像一幅画般和谐。

瑜安错愕他深夜到访,见他来了之后,立马便下了榻迎接。纪景和看了眼宝珠正在铺的床,并未又留意,而是照常坐在喜欢做的位置上,“这是我早些年收藏下的水纹纸,念着你喜欢,就又想着给你送过来些。说罢,端起瑜安倒下的茶饮了一口。

眼前的纸图案雕刻细腻,纸质光滑,一眼瞧过去便是上好佳品……昨日之语犹在耳边,瑜安只能勉强扯出笑容。

她抬手摸上去,“确实是好纸,我都舍不得用.…”这般好的纸,不知得破费多少钱财,与之相比起来,她的用度当真算不得数,真不知,当时怎么就被纪景和扣上了奢侈无度的罪名。褚家出事他见死不救,而如今他两次示好又是为了什么。她参不透。

兴许是因为白日里的事情,叫他觉得伤了她的体面和尊严,觉得错怪她后的补偿?

若是如此,她配合就好。

纪景和提着嘴角,嘴边的笑意淡淡,“这有什么舍不得用的,就按着照常的宣纸用,若是完了,那便再买。”

见惯了纪景和对她的严厉,此时这一句最像夫妻间说的话,反倒听起来刺耳至极。

瑜安笑了一下,吩咐宝珠将东西放了起来。纪景和:“已经叫人将林氏母女送了回去,以后不会再登门了,母亲这次糊涂,叫你受了委屈。”

瑜安借着给自己倒水,有意背对过他,“这有什么,误会解开不就好了,要怪也要怪林氏花言巧语蒙蔽了婆母。”

她语气温顺,神色却是雷打不动的冷色,仿若体谅旁人的不是她,此事更与她无丝毫关系。

纪景和自是不知,满意妻子的妥帖和大方,心头添上几分畅快,“没有心结便好,往后若是在管家时遇上麻烦,找我或是找母亲,都是好的。”他将盏中的茶水喝完之后,站起身,恰好与转过身的瑜安面对面。不过一步之遥,但又像隔着一层摸不见的纱,彼此衣香悄无声息纠缠在一起,在方寸之地团成了一团。

纪景和喉结轻轻滚了滚,视线落在她微颤的睫毛,一股不知名的情绪涌入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