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活二十二天(1 / 1)

第22章浅活二十二天

季山月也不明白贺祈是什么情况。

她凑过去,他要躲,她离他远点,他又不敢松手。他的记忆出了问题,性格也弱了许多。相处久了,她开始担心他离开这里会不会被人欺负。

毕竞他看起来真的很脆,很弱,很容易死。桃子沟的夜是静谧的。

凉爽的夜风从很远的江面上吹来,山谷的树木在幽蓝的夜色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月亮高高地悬在幽蓝的天上。月光洒落到泠泠作响的山泉池里,变成一汪粼《《闪动的碎银。

季山月搬出了小板凳,让贺祈坐在池子旁。掬水洗干净了手,她借着月光,研究手中的刮胡刀究竟该怎么用。这是一个老式的刮胡刀,T型结构,银色的刀身被岁月侵蚀成斑驳的浅褐,刀头分成两层,最里面藏着不算锋利的刀片。这个物件的年龄估计已经比两个人加起来还要大。它的上一个主人可能是一位七八十岁的老爷爷,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流落到那伙歹徒的手里。拿回它的时候,季山月就已经将它清洗消毒,此刻她把它在水里涮了涮,递给了贺祈。

后者不知所措的接过它,摸索着往脸上刮。“等等,好像要打肥皂……

话音未落,或许是没掌握好力道,刮刀当即在下颌挂出一条血痕。他僵在那里,用眼神瞟她,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从实验室里醒来,什么都忘了。

她很好奇,上一世他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或许也是遇到了滥好人?“我来。“她接过他手里的刮胡刀,擦去他下颌的血,再避开伤口,给他的下巴细细抹匀肥皂,再一推,缓缓搓开绵密的泡沫。男人的下巴和人中长了一些青茬,颜色很浅,摸起来刺刺的。肥皂的香气氤氲开来,混着风中不知名的花香,闻起来十分舒心。月色下,夜风浮动。

树在摇,地面上的影也跟着摇动。

季山月抬起贺祈的下巴。

随着他下巴的抬高,肥皂水缓缓顺着白皙颀长、青筋隐隐的脖颈滑下。她的一只手稳住他的下颌,另一只手将冰冷的刮胡刀贴到他的脸上,调整好角度,一点一点清洁。

刀片刮过的地方,挂在皮肤上的肥皂水和胡茬都被带走,留下冷白的一片。两人贴得很近,他身上的气息直往她鼻子里扑。是一种清冽的味道,像海盐,又像薄荷,并不霸道,却十分绵长。他的心跳真响,响得盖过了虫鸣与风声,像是雨后山谷里溪流击石的轰鸣。从季山月的位置,可以看到他长到不像话的睫毛下,透亮的眼眸满盛月光,里面倒映着她的影子。

“你会和她们走吗?"他突然问。

“做个梦就把你吓成这样。"她专心致志地使着刀,嘴里调侃着。贺祈没再说话,他安静地用那双透亮的眼眸一眨不眨的望着她。一时之间,四周静极了,只剩下夜风摇动槐树的沙沙声,还有案慈窣窣的虫鸣蛙唱。

刮胡刀的缝隙里挤满了泡沫,季山月松开捏住他下巴的手,准备将刀片浸到脸盆里洗洗,下一刻,他的手覆上来。

握住她的手,按回了他的脸侧。

趁着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微微侧脸,唇峰与鼻尖亲昵地摩擦过她的指缝,下一刻,他伸出舌头,缓缓舔了她的掌心。<2在感受到掌心濡湿的一瞬间,季山月脑袋轰然一炸。他勾引她。

身体比大脑的反应快一万倍,还没等她想出办法,身体已经俯身凑了过去,只是在理智的阻挠下,在他面前两三厘米堪堪止住。该干什么?

该干什么?

该接吻了,至少接个吻吧。

贺祈微微垂着眼帘,并不直视她。

月光落到他的脸上,他白得发光,像是一尊釉色温润的白瓷,脸上的几处小痣,在这种时刻,为他添了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湿漉漉的颜色。离得太近了,她与他近在咫尺,呼吸相闻。蜜期的热意在她的身体里躁动起来,那应该不是耕二十亩地就能压住的…1

贺祈的耳朵通红,过了很久,像是鼓起了勇气,他小心翼翼地将头抬起来,缓缓往她这边挨。

月色如银,万籁俱静,气氛好极了。

季山月垂眸看他,感觉自己的良知在发出哀鸣。在贺祈即将抬头吻上她的时候,她不动声色地往后仰了一下,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贺祈错愕地抬眸看着她,眼神肉眼可见的黯淡下去。此时此刻,看着他黯然的神色,季山月一时又分不清他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她觉得自己有点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贺祈就是被她强掳来的美貌小男人,迫于生存压力委身于她。当然在这样的故事里,土匪头子都是毫无质疑的反派角色,很快主角就会闪亮登场,把凄凄惨惨的美貌小男人救出生天。至于土匪头子如她,当然是死得嘎蹦脆.…“我不会离开桃子沟,也不会赶你走。”

季山月欣赏了一下面前的美貌小男人,随即缓缓撑起身,拉开与他的距离:“不需要用这种方法,很不聪明。”

听到这古井无波的话,贺祈心里一慌,抓住她的袖口,“昨晚在湖里我不该游开,那不是故意的。”

“不要动手动脚。"她试图把自己的袖口扯回来。手里袖角在缓缓抽离,一瞬间,梦里冷入骨髓的被遗弃感铺天盖地的涌来,贺祈脸色一白,猛地攥紧衣角,“别走!”一瞬间的爆发力道极大,季山月猝不及防,差点被拉个规趄,好在及时把手撑在旁边的青石桌。

然而下一刻,一声不妙的"嘶啦"声从她的后背传来。身上那件饱经风霜的格子衬衫在拉扯下从背上开裂,“垮”地被拉到手肘,连带着里面背心的肩带,齐也被拉下来。<1

月光落在黝黑的肌肤上,反射出蜜一样的光泽。这光泽随着流畅的肌肉线条缓缓游走,勾勒出起伏紧实的臂膀与肩背0后背凉飕飕的,胸前也凉飕飕的。季山月没躲也没捂,只是居高临下的盯着面前的贺祈。

后者本来眼中带泪,此刻眼泪全部被吓了回去,满脸通红,愣愣地看着她。“眼睛好了?"她问。

“嗯。"他声如蚊呐。

“好看吗?"她又问。<1

他愣了半响,后知后觉闭上眼睛。

他的唇薄,苍白没有血气,偶尔在紧张的时候,会泛着一种浅调的蔷薇色,就像此时此刻。

这实在是一种很适合接吻的唇色。

心念一动,季山月忍不住俯身吻了上去。

他像一块冰,是凉的,生涩、被动、苍白,阴郁内向,心事重重。而她太过炽热,索取侵略,毫不遮掩。

她在搅弄他,品尝他。

他的一切颤抖着向她奉上……

夜已深,山谷里静了下来。

季山月亲得不亦乐乎,十分火热,顺手就去摸他正中间的鱼鳍,打算把他给上下其手一番,没想到下一刻,贺祈浑身一抖,猛地把她推开。她没料到他会这样,这一推把她给推懵了。一阵迷茫过后,细细的火气从心里升腾起来。

臭小子,都这样了还能不继续,他是铁打的人啊?后槽牙一磨,季山月刚要从地上爬起来找贺祈兴师问罪,抬头却发现他两手死死按着T恤下摆,神情居然十分惊慌失措。“对不起,对不起。"他叠声道歉。

鬼使神差的,她突然想到他向她要长T恤时候的腼腆表情,这两次他亲着亲着就跑的奇怪表现似乎有了解释。

想到这里,季山月把自己垮下来的背心肩带顺手往上一拉,又打量了贺祈几眼。

趁着贺祈看着她愣神,她凑了过去,出其不意地一一掀他T恤。“不要!”

为了躲避,贺祈闷哼一声,从凳子滚落到地上,两只手依旧死死按着那儿,紧张得尾巴尖都在打颤。

看他眼圈都红了,季山月也不再逗他。

“昨晚你游开也是因为这个?"她问道。

“嗯。"贺祈蜷缩着,闭着眼,脸色惨白的点点头。“有什么好躲的?"她继续问。

“我和正常人不一样。”

过了很久,贺祈用极小的声音,结结巴巴的说道:“下面是两两.”他没说下去,但季山月已经猜到了。

乱七八糟的基因畸变作用于他的整个下半身,当然也包括生殖系统,也许那里已经变成奇怪的样子。在过去的这两天,这可能是这个阴郁小男人内心最大的心事。

这一切都会随着拟态的退去而恢复正常,就像他即将恢复的腿一样。“给我看看。"她好奇心起,厚着脸皮,又伸手去撩他的衣服。“不!"贺祈十分警觉,寸步不让。

看来他真的很在意这个。

好吧,季山月偃旗息鼓。

她从青石桌下的竹筐里翻翻找找,找到一根小牙刷,用它敲了敲水盆,“过来,我给你刷刷尾巴。再刷上几次,身上的水虱就能好了。”“明天吧,明天好不好。"贺祈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脑袋悲伤的靠着地面,并不看她,尾巴尖一颤一颤的点着地面。<2看来他方才交代的那个秘密确实让他很难过。“快点来。“季山月催促道。

贺祈不再说话,像是已经死了。1

季山月上前把他捞过来,不顾他的挣扎,麻利的撬开他的鳞片,开始做清洁。

月到中天,桃子沟上空再次响起洗洗刷刷的声音。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