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活十九天(1 / 1)

第19章浅活十九天

啵嘴啵到一半,贺祈非常害羞地跑了。<3季山月是个能屈能伸的女人,一抹嘴,悠闲狗刨上岸。天色已晚,月上中天,微风浮动,水库的湖面泛起银色涟漪。她坐在田坎上吹着晚风,低着头,若无其事地剥了几颗莲子,过了会儿招呼贺祈回家。

“好了没?天黑了外面危险,山上有狼。”真是的,不亲就不亲,跑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近岸的荷花丛冒出半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你,你先回去,我自己在这里就行。”

他大爷的,亲他一口他就要离家出走。

这男人怎么这样,是不是有毛病?

季山月心里有点窝火,放下莲蓬,开始撩袖子,“别逼我下来逮你。"2很快,荷花丛方向传来窕案窣窣的声音,过了会儿,随着水声,贺祈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1

细碎的浮萍绿黏在他的脖颈和衣服上,头发也乱糟糟的,里面还夹着几根水草,看起来有点狼狈,也不知道去哪里钻的。“过来。“季山月也没多说什么,招呼他到岸边。贺祈过来了,只是身体十分紧绷,又一直垂着头,叫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季山月伸手择掉他脑袋上的草,给他打理了一下脖子上的浮萍。他的心思有时很好猜,有时却让人读不懂。明明他对她的触碰并不反感,平时也对她很依赖,为什么会跑开?1或许他对她没什么喜欢的意思,只不过是因为行动不便视物不清,寄人篱下,为了生存,不得不委曲求全?1

想到这儿,季山月手下动作一停,心里一下烦闷起来。她救他最开始也就只是顺手的事,唯一的图谋就是希望他以后能帮帮白石基地,这是她和他之间唯一的契约。

她给他提供食宿和保护,又不会拿这些来要挟他,因为这些已经包括在第一个契约里。

如果贺祈并没有那么喜欢她,又因为身体还没有恢复,不敢拒绝她。那她这样算不算乘人之危呢?

这形象,妥妥的女恶霸阿……

不知为何,季山月又一次想到陈昭明女士。如果她知道她在外面横行无忌欺男霸女做土匪,不知道得气成什么样。“以后不这样了。直到你康复,我都会帮你。”想通之后,季山月心平气和的说道。

贺祈一时愣住,怔怔地抬头看她,像是没反应过来。“刚才不是故意的。"她若无其事地给自己挽尊。贺祈的眉眼顿时失落地垂下来,薄唇开阖,像是想说话。季山月以为他这是要解释,停下手里的动作,睁大了眼睛,期待的盯着他,结果他嘴抖了半天,没冒出一个音儿。她真的很想梆梆给他两拳。

“行了,走吧!"她毫不客气的把贺祈拖上岸,抱他回去。抱他的过程也很气人,贺祈全程保持着一个戒备的状态,一只手死死扯着T恤下摆,另一只手抵着她的肚子,浑身肌肉紧绷。她甚至不是把他抱起来的,是把他端起来的。<2她闭了闭眼,没多说什么,因为贺祈看起来已经紧张得快哭了。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看得出来,他很难受。赶紧去淘个独轮斗车,要是淘不到就自己改。她记得养猪场里也有一个装洋灰的车,要不洗洗也能将就用。1

赶紧吧,这日子快过不下去了。

明月升到了中天,皎洁的月光下,可以看到桃子沟里弥漫着一层如梦似幻的夜雾。

凉爽的微风吹过,山间草木枝叶摇动,一齐发出案窣的沙沙声。平时一旦入了夜,季山月一般不出门,只是今天没想到超时,没能在日暮前回家,好在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到家之后,她点燃了驱蚊草把,不出意外地,贺祈又开始挠起尾巴来。水虱实在太小太多,一次肯定清理不完。她准备给贺祈再理一下,但他死死扯着T恤,推说明天再弄。

好吧……

等着贺祈洗漱完,季山月也去洗漱。

洗漱完,锁了大门,躺床上沾枕头就睡,爽睡一整晚。第二天一早,山间起了浓得化不开的大雾,一打开门,冷飕飕的雾气像云一样涌进屋里。

像往常一样,季山月带贺祈去山下水田上厕所,回来后给他搅了芝麻糊做早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腿缝好像更长了,仅仅一个晚上,就延伸到了小腿肚。鱼尾变得更加紧绷,嵌着闪亮黑鳞的皮肤下,脚踝、膝盖已经清晰可见。她还眼尖的看到他在调整位置时,尾部自然地弯折了一下,像是膝盖那个位置已经可以正常运转。

在刚刚被她救下来的时候,他整个下半身是肉感浑圆的鱼尾,看起来完全是鱼的结构,不可弯折。修养了这几天,拟态已经逐渐褪去,人类的骨骼与结构在皮肉之下迅速成型。现在如果对别人说他的尾巴是皮套,应该也没人会怀疑。大腿左右两侧的鳞片掉了几片,应该是自然掉落,没见血。掉了鳞片的皮肤裸露在外,上面留下了一个个月牙形的浅白色瘢痕,暂时没看到有新的鳞片从那里长出来。

从贺祈更加灵动的眼神来看,他的视力应该也恢复了许多,现在应该能看到物体模糊的轮廓。

她凉凉地想:看来神音首领寄人篱下的日子快结束咯。1山雾浓郁,槐树沙沙。

贺祈坐在他的老位置,靠着门框,抱着碗吃芝麻糊。他的吃相很秀气,但却有个毛病,吃东西的时候会小声吧唧嘴。季山月没觉得他吵,只觉得他好像吃什么都挺香的。她也坐在台阶上,慢悠悠拧开保温瓶塞子,冲了一缸浓茶。细碎的茶叶在搪瓷茶缸里上下翻滚着。随着开水被染成琥珀色,浓浓的茶香也逐渐散逸出来,让人精神一振。

刚来桃子沟的时候,季山月在村民家里搜到几包茶叶,不过每天都喝,很快就喝光了,出去搜集物资的时候又老是忘记。后来,她闲着没事在谷里瞎转悠,竞然在谷口一户人家的门前发现两丛茶树。茶树就是很普通的品种,叶子大大的,长得很粗放。她将嫩叶摘了,用簸箕装起来晒干。等到鲜嫩的茶叶从嫩绿被晒成棕黑,就把它放到陶罐里,想喝的时候抓一撮,用开水一泡,竞然也有滋有味。早晨六点,山雾越来越浓,像牛奶一样铺展开,软绵绵地将桃子沟的万物包裹其中。院坝里一片朦胧,甚至看不清坝子边上的青石桌。空气带着一股清凉的湿意。2

山里夏季的晨雾起得快散得也快,等到了八点,只要太阳光微微一照,这些云团就会飘飘悠悠的蒸发,从地上回到天上。季山月啜了口浓茶,被烫得出牙咧嘴。

“我干活去,你在家里看家。"<1

她和贺祈打了声招呼,像往常一样把他拎进屋,然后锁好门,提起屋檐下的背蔸下山。

大雾中的桃子沟静悄悄的,路边的野草野花、山岩青石,都被雾气打湿。野鸭妈妈带着叽叽喳喳的一群小鸭,在田坎上低着头啄草,寻找草里的蝈蝈蟋蟀这些小虫子。

季山月从旁边路过,看毛绒绒小黄脚的小鸭子可爱,又没管住自己的嘴,乐呵呵的冲它们"撮撮撮",并试图弯腰去摸它们两下。下一刻,大野鸭子对她怒目而视,浑身炸毛,张开双翅就朝她扑过来。“我又没想做什么!”

季山月赶紧收回手,拔腿就跑。

她可没忘记,就是这只鸭子为了护崽,连丧尸的腿也敢拧,凶恶得很!回答她的是大野鸭一连串的叫骂。

“嘎嘎嘎!嘎!

嚣张跋扈的野鸭一直把她追杀到山路拐弯处才停步,季山月悻悻然往前走了好久,隔老远还能听到它骂骂咧咧的嘎嘎声。哼,真是的。

下次把它的蛋全摸了。

谷口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灰蒙蒙的浓雾笼罩整片国道,废弃的车辆影影绰绰,车辆之间似乎有人影晃动,看不真切。

远方,断裂的北江大桥在雾中勾勒出一个庞大的黑影,乍一看像什么节肢类的巨大怪物静静藏匿雾中,阴森怪异,压迫感极强。季山月推开大铁门,铁门上方的铜铃发出清脆一声铮响,在寂静的清晨远远传开去。

废弃车辆之间晃动的黑影纷纷一怔,迈着蹒跚的步伐,向声音的来源走来。开始干活咯,她从背蔸里提出铁锤。

很快,桃子沟的谷口又响起了熟悉的锤击的闷响,污血横飞,丧尸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季山月在裤腿上擦了擦手汗和污血,打算把这些尸体清理掉,还没来得及去推小推车,远方雾里突然传来两声刹车声。她抬头一看,只见两串明晃晃的车灯扎在北江大桥边上。有人交谈,窃窃私语。

“是不是这儿?”

“是。”

“你去叫人。”

“好。”

很快,有人慈案窣窣下车,开口就是熟悉的声音。“山月姐,是你吗?”

李思雨?看来她遇到麻烦了吧。

几个月前连名字都不肯喊,现在一开口就叫姐。季山月啼笑皆非,慢条斯理地用汗巾抹掉脖子上粘的污血,又把背蔸的垫布扯下来,捆在腰上做围腰,正好遮住身上的斑斑血迹。配上她黝黑的皮肤,和善的微笑,杀人狂瞬间变成了淳朴的农村妇女。“是我,你是谁啊?雾太大了看不清。”

“我是思雨,之前不是说让我来给面粉厂帮忙吗?”“喔,我记起来了。厂子机器坏了,还没修好。“季山月随口道,“你带了朋友?这可麻烦了,村里男人不让陌生人进村。”“山月姐,我带的朋友都是好人,二十多个壮劳力,正好可以帮厂子干活。”

“真的?那我过来看看。”

季山月擦干净了手上的血,一步一步地朝雾中的车队走去。这女人的话有点不大对劲……

王猛狐疑地扫了眼一旁的李思雨。

她姐姐和崽子还在后车押着,量她不敢玩儿花招。收回视线,他继续打量起周围。

山谷临江靠山,一大清早雾气重得很,什么都看不见。末世前这里也算交通便利四通八达,面粉厂建在这儿也无可厚非。周围没见到丧尸,也没有尸体,看来时常有人清理。

刚刚在雾里说话的也是个女人,声音洪亮,底气十足,戒备心不强。看得出来这里物资充足,让人衣食无忧,不用抢得头破血流。物资充裕,易守难攻,是个好地方。

雾里出现了一个身影,看来就是李思雨口中的表姐季山月,身形高大,至少有一米八。黑色身影从雾里慢慢靠近过来时,有种隐秘的压迫感。王猛心里暗暗警惕起来。但当那人拨开雾气,彻底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他心中的警惕却削弱了几分。

表姐皮肤黝黑,浓眉大眼,身上还围着一个泛黄的花围裙,神态一团和气,两手空空的走过来,没带武器。他特别留意了她的手,粗糙宽大,是长期他农活的手。

除了身形过于高大,脸太长窄以外,她看起来就是个最普通不过的农村妇女。

“思雨,哪儿认识的朋友,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季山月一边走,一边垂手拈粘在自己围裙上的苍耳,走到王猛面前时,还弯腰拍了拍裤腿。

“路上认识的。"李思雨干笑两声。

“这么多人。"季山月视线越过王猛,粗粗打量了他身后的众人一眼,嘟囔道:“怎么安置啊。”

她打量着众人,双手下意识的搓了搓围裙,一副老实人模样。王猛甩了个眼神给李思雨。

李思雨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山月姐,我来给你做个介绍。”“这是我们领队,王哥。王哥,这是山月姐。”看着王猛,季山月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村里我做不了主,那都是男人的事。你也知道这世道,我不能马上带你们进去,具体给你们安排什么活,等会还得村长他们拍板。既然是思雨的朋友,今天中饭我们管。”病毒爆发大半年了,还有这么蠢的一群人。好地方给他们占着实在浪费,由他接管,正好东山再起。王猛的唇角缓缓勾起,主动伸出手,“多谢,多谢。”“这么客气。"季山月赶紧把双手在围裙上搓了搓,笑眯眯地,一脸热络的握上来。

王猛心里还在盘算着等会儿该怎么动作,季山月已经握住了他的手。下一刻,一股巨力从那只手上猛地传来!

一时不慎,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他就被扯到她怀里,一只手成爪状狠狠抵上他的咽喉,力道之大,顷刻之间就让他几乎无法呼吸,脸狰狞地涨红一片。“干什么!”

“放手!”

“放人……

站在王猛身后的五六个壮汉顿时大惊,操了刀棍就要冲过来解救头儿。电光火石间,季山月脚下一动,地上一块石子“嗖"地一声被她踢射出去,冲在最前面的壮汉浑身一僵,仰天倒地。

“有枪!”

“有人开枪!”

这一动静震得众人一惊,以为有人潜伏暗地开枪,赶紧把武器挡在自己身前,谁都不敢上前,只戒备地瞪着季山月,以及她身后看不到尽头的大雾。“让他们退。"“挟持着王猛往后走了两步,她阴冷冷地威胁道。王猛狰狞地咬着牙,“你先松……

“谈条件?"季山月手握住他的左肩,五指猛地一错,下一刻,空气中响起一道清脆的骨裂声。1

随之而来的,是王猛痛彻心扉的惨叫声:

“啊啊啊……退,往后退,啊!!!”

李思雨迅速站到季山月身边,语速飞快的交代车队的情况。“没枪,二十五个人,三个异能者,分别是土、水、力,就那个胖子,那个窝瓜脸,还有车旁边的矮子。”

车上的人都已经陆陆续续下车,吵吵嚷嚷,但又不敢上前。真正有本事的人都已经留在红田基地,王猛带出来的大部分人是和他一样被驱逐出来的人,不想循规蹈矩服从规矩,又还没尝到刀口舔血的红利,悍勇与软弱并存,可以说是一群实打实的乌合之众。只需扫一眼,季山月就把他们几斤几两摸了个透彻。王猛比她矮几分,此刻,被她扼得仰着头,满脸青筋暴起,吊梢眼充血,怒视着她,像一条毒蛇,看起来狰狞得紧。她眯眼看他。

他现在的脸还很光滑,没有那条可怖的刀疤,两只眼睛也还完好。没错,季山月认得这个王猛,这是一个大人物呢。上一世,他被C市红田基地赶出去以后,到处吞并小基地,逞勇斗狠,养精蓄锐。

后来,他顶着脸上划烂半张脸的刀疤,还有被刺瞎的一只眼,带着手下里应外合,攻陷红田基地,成为基地的掌权者。红田基地从此就从幸存者基地变成他的个人王国。

因为脸上的刀疤,又姓王,他被称为疤脸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成为C市的一颗毒瘤。

当然,最后还是死在了她的手上。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季山月,也算得上是大人物掘墓者了。“我姐还在他们手里。"李思雨瞥到夹在后车男人中间的廖青青,心急如焚。“交换。"季山月说道。

王猛满脸涨红,狞笑一声,“说换就换?除非你“谈条件?"季山月手握住他的右肩,五指并拢一握,下一刻,又一声惨叫从王猛嘴里传出来。

“呵啊啊啊!!!”

粉碎性骨折,左右对称。就算他活下来,这辈子也是个废人了。“我姐还没救出来!"李思雨急得赶紧拉住她。很快,廖青青抱着孩子,被后车的人推操到了前排。“把头儿放了!"为首的花臂男抓着廖青青的后颈,威胁之意溢于言表。“看,你手下比你聪明。"季山月冷飕飕地在王猛耳朵面前说了句。王猛闭上眼,牙都咬出了血。

他算栽在这儿了,今天只要他不死,看他以后怎么折磨这臭婆娘,他要她千倍,万倍偿还!

季山月倒不知道他心心里在想什么,也不打算知道,她和李思雨对了好几个眼神。

片刻后,李思雨说道:“交换,同时松手。”双方都互相戒备着。

王猛的队伍人多势众,但却人心惶惶。

他们已经发现最先动手那个兄弟是死于飞射的石子,但依然对季山月身后的浓雾心怀忌惮,不知道她身后会有多少援手。老大被抓,群龙无首,也让他们其中部分人心生退意。倭瓜脸的力量系异能者挤了过来,眼神中精光四射,显然是有一番自己的盘算。土系异能者没动,水系异能者悄悄往后面的大巴车摸去。季山月扼着王猛的咽喉,拎着他往前走了两步。车队的花臂男也押着廖青青往前走了两步。“倒数三二一,我们同时松手。“李思雨说完,又厉声补了一句,“不许耍花招,不然王猛就活不成了。”

“好!”

押着廖青青的花臂男一口应下。他应该是王猛的心腹,其余人没见着像他这么紧张。

两方异口同声的倒数,随着最后一声“一"喊下,花臂男和季山月同时一推,将廖青青和王猛向各自队伍推去。

李思雨迅速伸出手,手还没有接到廖青青,袖中长出的藤蔓就已经将她和孩子拉住。

就在她接到廖青青的那一瞬间,季山月骤然动手!她上前一步扯回王猛,掰住他的下颌双手一错,干脆利落地扭断他的脖子。“咔嚓!”

那是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

从他的脖颈深处传来。

王猛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声音怎么会从他的脖子里传出来。这辈子,明明只有他阴别人的份,明明他可以东山再起……明明,他还要回红田基地……

随着身躯缓缓倒地,尘土飞舞间,思维永远地定格在此处。“啊啊啊!!!"花臂男提着西瓜刀双眼通红地冲上来。其余七八个男人全都跟随他提着武器冲过来。季山月侧身一避,躲过花臂男的第一刀,顺势握住他的手腕,轻轻巧巧一拳塞到他的脸上。

“噗。"就像是西瓜破开的声音,闷中带着脆。等她的拳头再扯出来,他整张脸的骨头都被砸碎,往里凹去。花臂男一声不吭,软软倒下,季山月捡了他的刀,杀进人群。在花臂男手中笨重无比的西瓜刀,在她手里变成一条灵活的银带,挨到就死擦到就伤,削人就像切豆腐一样丝滑。

不一会儿,桥头横倒了口□具尸体。

血沾湿了季山月的围裙,她把它扯下去,下面的衣裤上还是血,黑色的污血。

两分钟的时间,车队人数锐减一半!

剩下的人再也不敢往上冲,纷纷胆寒的往后撤了几步。倭瓜脸的力量系异能者也往后退了一步,他一开始还想趁着自己力气大,把她制服,这会儿只庆幸自己没有冲在最前面。还有什么搞不清楚,那围裙就是她用来遮身上丧尸的污血的。这块山谷周围这么干净,保不齐是她杀干净的。这女人下手又猛又狠,大开大合,全是死手,一点余地也不留,就是个杀神,丧尸敢杀,人更敢杀。他们犯到她的地界,算是倒了血霉,还不知道她手下有多少人在后头等着。反正老大已经死了,老大死了,他们还要好好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和你们无冤无仇,现在走,既往不咎。”季山月悠闲地甩了甩刀上的血,甩落一地血点子。“走。”

倭瓜脸抹了把冷汗,赶紧招呼众人上车。

前车不知道为什么启动不了,十几个人聚到后车。“开过去撞死她!”

一个胖子在车下窝窝囊囊不敢冲,回到车上后一时感觉安全,试图出这一囗恶气。

倭瓜脸狠狠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要是没撞死,死的就是我们。”“开车,回C市。”

有人在后面嘟嘟囔囔:“红田基地也进不去,回去连个落脚处都没有。”倭瓜脸冷笑,“我们知道这个面粉厂的位置,用这个信息交换,哪个基地进不去。”

灰雾中,大巴重新亮起车灯,缓缓调头离开。站在桥头,李思雨望着逐渐远去的大巴,恨得咬牙切齿,“要不是时间不够,我让他们这辆车也开不走。”

一听这话,季山月就明白,那辆开不动的大巴多半是被她动了手脚。她觉得她还有点鬼精鬼精的,不由得一笑。“还笑,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要是他们以后来寻仇怎么办。"李思雨急得直跺脚。

“别担心,他们走不了。“季山月拍拍她的背,抬手给她指了方向,“那边有个铁门,你们在门后等我。”

李思雨疑惑:“你要去干什么?”

季山月提起自己的铁锤,“斩草除根。"

当满是涂鸦的大巴车还在大雾天慢吞吞绕沿江路时,季山月已经背着她心爱的铁锤,爬山抄小道绕到了前方的防空洞,扯下杂草,推开铁门。在躲过门口拴着铁链的丧尸后,她利落地扯下推土机的油布,钻进车里,忙碌有序地发动机器,静静地等待大巴的到来。大巴里,倭瓜脸刘峰已经成为车队新的头儿。一伙人正畅想着该怎么样拿这个山谷里面粉厂的信息获得各大基地的入场券,得到山谷和面粉厂后又如何分红,如何处理李思雨廖青青还有那个杀神。讲到兴起处,众人面露红光,时不时哄堂大笑,仿佛成功已经近在眼前。刘峰也在笑,只是他笑着笑着,却听到有什么不一样的声音。那是什么东西在轰鸣,像是大功率发动机,轰轰作响。但是前后方道路上什么都没有。

是飞机?

他还没来得及探头出去看,下一刻,大巴在开过窄道时,车身一侧被什么东西猛地大力一撞!

车撞飞出去,玻璃碎裂,天翻地覆!整车人惨叫着滚落山崖。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滩侧翻的大巴上,有谁爬到上方,撬开了车窗,一束阳光射进车里。

刘峰满头是血,以为迎来了救星,虚弱地睁开眼。然而阳光过后,映入他眼帘的,却是季山月那张英气十足的脸。她眯眼一笑。

那是他这辈子最后看到的画面。<3

季山月收拾妥当赶回桃子沟,已经是上午十点。<2晨雾已经消失得没影了,太阳升得老高,气温逐渐攀升。隔好远,她就看到大铁门前面有俩人忙忙碌碌地在晃悠,走近一看,发现她俩在抬尸体。

“不是让你们在铁门后面等我吗?"她问道。廖青青放下尸体,抬手擦汗,“给你添麻烦了,做点小事。”“前两天我们被他们抓了,走投无路,只好来找你。"李思雨在一旁搭手,自己都热得满脸通红,还顾着给廖青青扇风,“早知道当初就跟你一起来了,那时候还以为你是变态。”

看着她俩灰扑扑的瘦削的脸,季山月一时好笑,又觉得有点心疼,也不知她俩一路上吃了多少苦。

“这就叫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季山月推开了铁门,门上铜铃叮铃一声轻响,“好了,别收拾了,快进来。这个山谷都是我的,没丧尸,到这儿就跟到家一样。”

铁门后的树荫下,一条浓绿小路蜿蜒着通往山谷深处。“孩子呢?"她明明看到廖青青抱着孩子来着。“背第里。"李思雨把背蔸拎过来。

廖青青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抱出来,给季山月看,“叫安安,两个月了,是女孩儿。”

这实在是个很小很小的孩子,包着她的襁褓破旧,也并不算很柔软,但是她被照顾的很好,皮肤干干净净的,白里透粉。此刻她躺在妈妈的臂弯里,睡得很熟。

季山月厚着脸皮,“给我抱抱。”

廖青青温柔一笑,把孩子小心放到她怀里。李思雨插嘴:“小心点啊,别摔了。”

看着怀里的小宝宝,季山月爱心萌发,忍不住凑过去撮了她的小脸蛋一口。当然,亲这一口过后,她很快把安安还给了她妈妈。她其实不太会抱小小孩,而且身上还沾着血。

太阳渐渐烈起来,她背着背蔸,带着两大一小穿过野草萋萋的荒村,经过水田和池塘,慢慢往里走。

路上的景色是典型的南方山地耕作区风光,在这末世里,实在太过难得。“我们一路过来,看到的那些地都荒了。地里走动的只有丧尸。“李思雨叹道,“谁还敢种地?一会儿丧尸又来了,一会儿,又有人来抢来偷。”“等超市和便利店的食物都被吃完,不知道我们该怎么办。不过,也许那个时候丧尸也没了。”

风撩起廖青青的头发,她垂头掖了掖孩子的小被子,哄道:“是不是啊,安安?″

“别想那么远。“季山月背着背蔸,给她们指自己的菜地:“这些菜,还有玉米,都是我种的,厉害吧。”

“你们村长呢?我们就这样进来会不会不合适。"李思雨左顾右盼,开始担心起别的问题。

“哪儿有什么村长。"季山月笑了笑。

桃子沟很大,但没有李思雨胡扯的面粉厂,同样,也没有季山月胡扯的“村长”和“男人们”。

李思雨失声道:“我还以为你有很多朋友!”否则她才不敢带着这么群亡命之徒来找她。“没有啊,就我一个。”

带着两人走在田坎上,季山月兴致勃勃地一指水塘边上的野鸭,“你看,这是野鸭,今天中午我们就吃它们的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