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谢知今日像是为避免被人看见，面颊上覆着一张青铜鬼面，是他曾经向钟家学习兵法时所带，鬼面凌厉，颇有几分骇人。她见谢知似乎久等的模样，嬉皮笑脸地打了个马虎眼，“久等了吧。我刚冈刚……
谢知微微皱着眉头看她，“怎得穿得这般单薄？”她炫耀似的在灯火下转了个圈，满头珠玉碰撞得叮当作响，“好看吧！”她可在家挑了许久的衣裳。这件也不行，那件也不好看，害得她纠结了许久，这才挑了一件满意的春衫。又仔细地上了妆，这才来迟了。就连母亲也笑她，“女为悦己者容，我们阿兕长大啦。”她听着脸红，只嘴硬，“我平日里也这样打扮好不好！”谢知将身上披风取下，将她裹了个满满当当，只露出一双猫似的圆眼，探头探脑地张望。
聂相宜见自己辛辛苦苦挑选的衣衫被严严实实地盖住，颇有些不满。她正想取下谢知的披风，便听到谢知清冷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不许取。”
她勉强裹着谢知的披风，撅着嘴不满嘟哝，“可是你的披风好丑，一点也不配我。”
谢知语气一噎。
这可是他精心挑选许久的披风。
话虽如此，清冽的气息将自己尽数包裹，就好像……就好像那日落入他怀中的那个怀抱。
聂相宜悄悄看了身旁的谢知一眼，又莫名红了脸。“阿珩哥哥，我刚刚遇见二殿下了呢。“两人一边逛着灯会，聂相宜一边与他闲聊，“他不是身体不好吗？怎么还出宫了？”谢知没由来地心头一沉，就像这样的事情似曾相识，忽觉莫名地紧张。“你是怎么遇到他的？”
聂相宜随口答道：“他戴着与你一样的面具，我还以为是你呢。”那时人头攒动，她远远看着那张鬼面，还以为是谢知，提着裙子满心心欢喜地朝他奔去，“阿珩哥哥！”
只是等到近处，她便知是认错了人。
她一看那双眼睛，便知他不是谢知。他没有谢知那双清润的、漂亮的眼睛。“我……我认错人了……”
谢承忻缓缓摘下面具看着她，手里还提着一盏天宫花灯。他看着聂相宜远去的身影，潜意识里总似有声音告诉着他，应该送出这盏花灯。
谢知闻言神色愈冷。
好似冥冥之中的某种谬误，差之毫厘，便早已失之千里，平白让人觉得遗憾。
忽地一张白玉面具递到他的眼前，打断他的视线。“你这张面具太凶了，不好看。"聂相宜晃了晃手中的白玉面具，“戴我这个！”
谢知目光一顿，指尖在接过那张面具之后，好似那些所有的莫名遗憾，尽数消弭。
他轻笑着，戴上那张递给他的，独属于他的面具。“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话音刚落，一场盛大的烟花绽放。
千灯万树，火树银花，天边焰色，人间灯火。“阿珩哥哥。"聂相宜忽地踮起脚，凑在谢知的耳边，“我喜欢你。”她的眼睛明亮而璀璨，比之烟花与灯火更甚，带着无比的坚定与期许。谢知心头忽地一动。
他摘下面具，在聂相宜唇边落下轻轻一吻。聂相宜出嫁那天，几乎是满城的喜庆红色。十里红妆绵延至街外，金瓜斧钺、锣鼓喧天。
火红的嫁衣满绣鸳鸯彩凤，每走一步缀着的宝石都叮当作响。母亲在、外祖也在，重要的人都欢欢喜喜地看着她出嫁。母亲拉着她的手踏出府门的时候，她忽觉这样的场景美好得叫她觉得不真实，虚幻好似大梦一场，不敢睁眼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