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一场秋雨一场寒呢。”
“方才殿下出去没带伞。“聂相宜皱了皱眉,眸中颇有些担忧之意,“待会若淋了雨可怎么好。”
说着她拿起伞便要出去。
“方才殿下往哪里去了?”
“仿佛是西边的山林。“含絮握住她的手,“天黑路滑,夜雨寒凉,夫人不若在营帐中等着殿下!说不定殿下马上便回来了。”聂相宜执拗地摇了摇头。
漆黑夜色之下,一盏宫灯被风扑得忽明忽暗。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油纸伞上,沾湿扬起的裙边。
她脚下的锦鞋黏着薄薄一层泥,踩在湿滑的野草之上,鞋尖冰凉。“这么晚了,殿下到这边的林子里来做什么?”漆黑的密林,谢知与一颀长身影相对而立。有温润的声音轻笑一声,“殿下料事如神,这几日果然有晋王余孽,在附近窥视。”
谢知神色淡漠,“今年狩猎,因太子值守京中,带来的神策司亲卫不过往年的一半,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般好的时机。”“看来殿下是打算放任不管了?”
“小裴大人,如今太子才是神策司指挥使。“谢知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与我何干?”
话音刚落,谢知眉头倏地紧皱,锐利眼眸猛然回头,“谁!”又轻又软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殿下…是我呀。”月光昏暗,只剩一盏宫灯风中飘摇。
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出现在宫灯之后,眼眸似天边星辰般明亮动人。她发边沾了些薄薄的雨,青黑的碎发一缕缕黏在颊边,风一吹,她便冷的轻抖一瞬,好不可怜的模样。
“你来做什么?"谢知见她这幅模样,不由皱眉。他的语气冷冷冰冰,像是带着不满一般。
聂相宜被他凶得有些委屈,瘪了瘪嘴,声音带着受凉后瓮瓮的鼻音,“下雨了…我来为殿下送企……
谢知语气一滞。
“阿兕妹妹善解人意,殿下何必这般斥她。"身后裴珏的声音温和传来,像是解围。
谢知不悦皱眉,只是还未等他说些什么,裴珏又温和笑着拱手,“殿下恕罪,我又忘了。我不该僭越。”
实是挑衅!谢知眸色暗沉,漠然看他一眼。“咦?小裴大人怎么也在这儿?“突如其来的声音叫聂相宜吓了一跳。她提起宫灯,绕过谢知探了一眼,看清来人后像是有些懊恼,“哎呀!我只带了一把伞!”
裴珏宫灯将她的脸颊映照得明亮,一双圆润的黑眸担忧地望向他。他抿唇一笑,“无事……”
他话还未曾说完,谢知便打断了他的话,“无事。我与你同打一把伞,将这把伞给小裴大人吧。”
“也好……“聂相宜唔了一声,像是有些犹豫,“只是这伞有些小呢,两人同打只怕是会有些折……”
“我背你回去,你替我打伞便是。"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好似理所当然一般。
聂相宜见裴珏在此,总是生出些不好意思来,“这……这不好吧”“你我夫妻,有何不可?“谢知平淡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毕竞小裴大人没有家室,无人雨夜送伞。”
这话让聂相宜觉得有些怪怪的,却说不上来怪在何处。不像是谢知这般清冷的人该说出来的话。
裴珏微一垂眸,默然了片刻。
转瞬他脸上的笑意恢复如常,“也是。还记得小时候,我也常这样背阿克妹妹呢。”
谢知抬眸,冷眼扫过他。
自及笄之后,聂相宜再未让人背过。她趴在谢知宽阔脊背之上,感受着谢知紧实的小臂承托着她,不由得微红了脸。她一手勾着他的脖颈,一手撑着伞,“殿下,这么晚了你出来干嘛呀。”谢知抿了抿唇,“狩猎。”
“那你为什么会和小裴大人一起啊?”
“偶遇。”
脊背之上紧贴她的身躯带着柔软的温度,小臂上亦是软弹的柔软。偏她还无所知觉,俯在他的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那你为什么要晚上出来狩……”“不要说话。“谢知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为什么?殿下累了吗?"聂相宜眨了眨眼,“不然我下来走路好”栀子清香不断喷洒在耳边,无端带来灼热气息,如一张网将人缠绕。“不要说话。“谢知抿唇重复道。
“哦……"聂相宜憋憋屈屈地闭了嘴。
“可是殿下你的耳朵好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