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028月亮

一起参加完沈云微和秦砚修的婚礼后,何若镜发现秦泽开始变得神神秘秘。成天除了开始忙着指导清大星耀车队调试赛车，秦泽似乎还在忙着其他事，总往校外跑。

而这桩神秘事,，终于在清大某晚停电时，开始有了揭开的苗头。当晚是七点开始突然停电。

何若镜原本只想宅在家中，而今天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待在她房里的秦泽，却是一个劲儿地怂恿她出门。

“大晚上能去哪里？"何若镜兴致乏乏，“天已经黑了。”“外面天黑了也会好玩啊。"秦泽像是打定了主意，“总比待在黑乎乎的房里有意思。”

停电确实是无聊的，校方通知上写着检修电路，会停电五个小时，大概零点整就会来电。

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而过惯了有电的生活，突然乍一停电，人还真的容易陷入无聊茫然境地,显得无所事事。“出去…要去哪里？“何若镜犹豫片刻，又一次摇头，“还是算了，你不用怕我无聊就临时起意搞些节目。”

“可如果我说不是临时起意呢？“秦泽反问，“不是因为停电的无聊，是我本来就想带你出去。”

何若镜这时才听出他是早有安排。

只不过刚巧与全校停电撞上了，于是在昏暗的房间里，她甚至感受到了他因意外插曲而变得紧张的声音。

“好吧。“她终于还是答应下来，在手机手电筒的光束下穿了外套。却又在临出门时，仓促地冲着秦泽道：“等等！”秦泽闻声回头,怕她改了主意：“若若，为人师表，不能出尔反尔。”他眼里还有幽怨，惹得何若镜不禁一笑：“别慌，我是想起了我的鱼。”何若镜养的是锦鲤，夏天水温高，早就习惯了24小时打氧，如今突然停电，鱼自然会不适应。

好在家里还有免插电过滤器，于是就临时派上了大用场。待何若镜放好了过滤器，重回到秦泽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轻快道：“好了，咱们出发。”

公寓楼下，停着秦泽日常开的那辆宝蓝色迈巴赫，旁边还有何若镜只见了一次的粉色镶钻兰博基尼跑车，即使在停电的校园里，仍显得光彩夺目。何若镜是相信秦泽今晚有很重要的事了，所以如此郑重。她一下就看出秦泽是想开粉色镶钻兰博基尼的，但他偏偏绕过了这辆，径直把她往迈巴赫那边引。

何若镜当即就问了：“如果今晚不打算用，为什么特意开来呢？”“因为想起你上回不太愿意坐。“秦泽尴尬道，“虽然今天开了过来，可又突然不敢问你了。”

若再深一层，大概就是他发现了何若镜对他的包容，他如果提，她定是会答允的，可又像是在迫使她答允，于是就这样不提，索性无视略过了。谁知她还会主动问及，也是他始料未及。

“上回是上回。"何若镜思忖一阵，又打量跑车一阵，说话时自有一番道理，“目的地反正不在学校附近，今晚月色这么好，想开就开吧。”秦泽一时错愕：“你怎么知道不在学校附近？”“只有去远处，才会考虑要开哪辆车。"何若镜一脸淡定，“否则坐一刻半刻的工夫，是什么车，又有什么区别。”

这确实也是秦泽纠结车的用意所在。

上回用这辆车短暂地载过何若镜，可是市区的路总有拘束，使得跑车不再像跑车。

他爱极了跑车。

可在印象里，他还从未载着何若镜去兜过风。上了车后，何若镜明显感觉到秦泽的心情有多好，整个人都悠游自在。她心心中笑他的孩子气，也头一次好奇起他的爱车，收了最开始对这辆车的“偏见”，觉得他的喜好并非肤浅，随口问道：“秦泽，你为什么最喜欢这辆跑车?“因为我很喜欢粉色啊。“秦泽想也不想就回，“跑车越闪越好，炫酷。”何若镜”

她的那句并非肤浅，似乎言之过早。

“嗯…其实也有点别的原因吧。"专心开车的秦泽语速都变慢许多，“可能是我觉得这辆车很自信。”

“车很自信？"何若镜有点没理解。

“对啊。“秦泽解释，“是很自信很自我的车，如果这辆车是人的话，他应该就是那种…无惧他人目光，活得坦坦荡荡的人，最自由的人。”这回何若镜明白了，这种人，恰恰就是秦泽想要成为的人，他理想中的自己。

“其实刚认识你时，一直到第一次坐这辆车时，我都觉得你就是这样自我的人。"何若镜道。

“但我不是。“秦泽接道，“我没那么自由，我也经常会怕别人的眼光。”“没关系。人的追求都是要经历三个阶段的。"何若镜温声道，“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然后看山是山。自由也是这样，总有一天，你会真正像这辆车一样。”

身旁的秦泽望了她一眼，轻声一笑：“总能被你精准安慰。”“不是安慰，是阐述事实。“何若镜也望他一眼，勾起唇角，“快上高速了，第一回见跑车开这么慢，当心后面的车急得要超你。”“那你准备好。“秦泽其实也是第一回把跑车开得这么沉稳，“我要加速了。”等跑车真正开始加速时，何若镜才完全体会到秦泽话里对跑车的种种形容。轻盈自在，升高车窗后，晚风吹来不至于头发凌乱，轻轻吹拂着面颊，只觉得如此自由畅快。

隐约间，她仿佛听见秦泽在风中大喊了好几声，却根本听不清他具体喊了什么。

待过一阵车速又降下去以后，她才找到机会，抬高声音问秦泽。“有点紧张。"秦泽不明缘由地脸红了，“我在演习。”“嗯？"何若镜不明就里，“到底是什么？”“快到了快到了。”秦泽在口中念叨，转移她注意力，“若若，注意看路。“是你要注意看路才对吧？"何若镜虽这样说，但还是转过头去，认真看向正前方。

眼前不远处是波光粼。

原来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到了郊外繁河边上。他们正往哲学桥驶去，这座桥何若镜经常走，是回父母家的必经之路。她也曾同朋友聊过桥的名字，还开玩笑说哲学桥一点都不哲学，都不知道为什么得了这个名字。

而今晚，随着跑车缓缓驶上哲学桥，放慢了车速，她清晰地看到，桥上左右两侧不知何时多了些特别的灯光。

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康德、黑格尔……老子、庄子、王阳明……

这些微小的光芒紧紧围绕着，竞如此明亮，形成了一个个东西方哲学家的画像。

而在画像之下，仔细看时，还能看到他们哲学观点的小字。由此，这座桥成了真正的哲学桥。

跑车是在这时靠边停下的。

他们一起下车，沿着人行道重新上了桥，桥上桥下，车水马龙，何若镜从桥上俯视，见那桥两侧的点点亮光落在繁河水中，就如同天上的星子，围绕在真实的那轮月亮旁。

“我以前是喜欢来繁河边上的。“秦泽道，“原本过来，是喜欢来飙车，可后来渐渐的，就是喜欢飙车结束后，大家散去，我一个人在这座桥上看着夜晚的车来车往了。”

“那时我想，夜晚回家的人们，大概都有属于自己的牵挂吧。因为心里有牵挂，所以才会着急回家。"秦泽继续喃喃道。“可我呢？我好像从来都是不必急着回家的，就像河里漂泊的小船。直到….…”他的声音一顿，鼓起勇气握住了身旁何若镜的手，终于继续说了下去。“直到遇见你。"他抬眸凝望着何若镜的眼睛，“是你让我明白什么是爱，是你让我找到人生的意义，是你让我的漂泊靠了岸，我…”何若镜张张口，刚要说什么，就被他的指尖抵住了唇：“先别，我还没说完。”

跟着，他自己忍不住对着自己懊恼：“就说了我好紧张，演习完还是紧张。”

他路上所指的演习原来是这个，何若镜后知后觉。缓了半分钟，他脱口而出，开始给一切都收了尾：“从来都不止是喜欢，要更深，深到我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想到时自己也心惊，可就是这样抑制不住地想要告诉你，那句在风里喊了无数次的话。”“我爱你，若若。”

“第一次见你就想问你，能做你的男朋友吗？”他终于说出了深藏在心里的这句表白。

在不早不迟的时节，在夜色中，在哲学桥头，在升起的月亮下。他等待着何若镜的回应，一字半句也好，如同等一道圣旨。而面前的女孩安静得久了，他终究开始慌了，哪怕拒绝他也好，总要她亲口说出些什么。

他不敢催，只能耐心等，等到她回望向了他，等到她伸出手臂，轻轻圈上了他的脖颈。

“低些。"她在他耳边低声指引。

秦泽一愣，将自己压低了些，正要问她做什么，就觉后颈一热，她已将他揽近至面前，闭了眼眸，由她主动发起，一个轻柔湿润的吻落在他薄唇，而后舌尖缓缓深入。

这早不是他们的第一次接吻，可其中承载的意味，却让秦泽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几乎让他热泪盈眶。

回吻何若镜时，是抑制不住的热烈，像久困笼中的豹子。他紧紧抱住了她，也快要将自己揉碎了，全数倾倒在她的身上，恨不得将自己的血肉融进她的血肉。

而何若镜在他们的吻里，很早就尝到了一点咸涩。直到拥吻结束，她睁开眼眸，才意识到，面前的秦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