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孤独(1 / 1)

孤独月 白鸟一双 1618 字 5个月前

第24章024孤独

“原来你还需要形象?"秦牧毒舌功力未减,但注意到何若镜后,还是变得温和几分,客气地朝她打招呼,“你好,何教授。”何若镜也回之以微笑:“你好,秦董。”

秦氏集团掌权人秦牧,在数年前成为集团新一任董事长。在他治下,集团蒸蒸日上,比秦仲钧在世时还要鼎盛。

不得不说, 他是个颇有手腕的精明商人。而这样的人,却能为了秦泽连夜赶来。

何若镜瞬间明白了秦泽对秦牧的依赖,也跟着意识到,那些八卦小报一直以来将最重要的东西都忽略了去。

无关利益,恩怨情仇中,总还有一个“情"字。这对亲兄弟,彼此之间看着不像有芥蒂,反而都很将兄弟情谊放在心上。“说吧,到底因为什么事?"秦牧转向秦泽,抬指按了按眉心。既然已经惊动兄长,秦泽便也无意隐瞒,一五一十将学校里发生的事告诉了秦牧。

听完来龙去脉,秦牧一改先前的头疼神色,定了定神,正声道:“如果是这么回事,那你打这一架确实情有可原。”“秦董,这种话您好像不该说。“旁边一个律师了解完情况,从房间走出,小声地提醒着秦牧。

“规避风险、维护权益,是你们的事。“秦牧淡然回复。律师一阵缄默,秦牧则是站起身来,拍了拍秦泽的肩,温声道:“小泽,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支持你。”

秦泽笑了笑,道:“哥,今晚还没定酒店吧?要不要来我家?”他开始将临时的住所称为“家"了,或许是由于那里开始让他觉得温暖。“不用了。”秦牧却摇摇头,眼中透出眷念,语气温柔许多,“絮絮还在等我回家。”

折腾到大半夜,尽管来回路程很远,秦牧还是想赶回去,只因家里有顾絮影和女儿。

后续的事有律师团队交涉,秦泽录完口供后,也可以回去了。临别前,秦牧没有再和秦泽多说,倒是跟何若镜聊了几句。待人走后,秦泽与何若镜也上了车子,由秦牧的司机送他们回清大。秦泽难掩好奇,装作不经意地问起她:“你跟我哥刚才都聊了什么呀?”“也没聊什么。"何若镜望了眼身旁的他,“他说你虽然三十的人了,但骨子里还是很幼稚,日常相处让我多担待。”

“胡说什么阿…秦泽不禁哀怨两声。

又听何若镜清清嗓子,继续道:“他还说,你是个真诚热烈的人,希望我能耐心看清你的底色。”

“算是一句好话吧。"秦泽仰头躺靠着座椅,嘟囔了句,声音小到连何若镜都听不清,唇角悄悄勾起。

何若镜又望了他一眼,也跟着笑了,不由阖上眼眸小憩。方才这两句,确实都是秦牧同她说的话。

但她却没将最后一句告诉秦泽。

秦牧说,谢谢她一直引导着秦泽,让秦泽开始懂得,何为爱与被爱。派出所本就离得近,回清大不过三五分钟。两人乘电梯上楼后,各自开了门,临进门时,却又同时回头望去。望见她的眼神,秦泽立刻便改了主意,朝她走去:“若若,你家里有药箱吗?”

何若镜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这显然是秦泽的借口,但得到了何若镜的默许。他跟着她走进房间,在沙发上坐下后,见她真的从柜子里寻来药箱,而后一本正经地问他:“你不是说没受伤吗?”“是没受伤。“秦泽一时说不出谎话,进而装作虚弱地倒在她膝上,慢悠悠编织措辞,“没受外伤,但兴许受了内伤呢。”“内伤在哪里?"何若镜好像还是一副很严肃的样子,要刨根问底。“都内伤了,这哪知道…“秦泽语塞,意识到她很可能要赶他,又耍赖地半依住她。

而她抬指按了下他的脑袋,终于绷不住笑了出来:“我看是伤了脑袋,人傻傻的,连个像样的借口都想不出来。”

“是你太福尔摩斯了。"秦泽索性不装了,直接坐直身体。何若镜仍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极专注地上下打量,他被看得神情都不自然起来,正要转头,就被何若镜叫住。

“别动。“何若镜伸手搭在他肩上,仔细端详他的右侧脸颊,轻声道,“你右边眉毛上有道划痕,像是指甲划的,都出血了。”“邦……“秦泽隐隐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小心抚摸那道伤痕,他不觉得疼,只觉得发痒发麻,进而心里也开始六神无主,甚至语无伦次,“那他指甲可够长的。”

何若镜瞬间被他逗笑了。

但下一秒,她的全部注意力又重新放在了他的伤口上。药箱确实用得着了,她从里面找到棉签和碘伏,接着又将他拉近:“秦泽,你过来点。”

秦泽依言挨近了她,她动作轻微,许是怕弄疼了他,清理完毕后,还小心地贴上一个创口贴。

“受伤真好。”秦泽忍不住笑。

“喂。“何若镜真想卷起茶几上的杂志将他敲醒,“不要胡言乱语。”“真的。“秦泽道,“我没开玩笑。”

受伤能得到她的在意。

过往的孑然一身,从来都比不上此时此刻她在身旁。在追逐的道路上,他总是这样笨拙,但同时也在不断收获着些他从未有的东西。

他自然视若珍宝。

彼此静了一阵,何若镜略显突兀地问起:“你现在还怕狗吗?”“好像不那么怕了。"秦泽摸了摸那道已被创口贴护住的伤痕,喃喃道,“但今晚心里空空的。”

“为什么?"何若镜追问。

“救下它们时,心里确实很畅快。可静下来之后,又有些难过。可能是因为……“秦泽顿了顿,语气怅然,“我和它们,有些同病相怜吧。”“无论如何……“何若镜的手心,轻轻覆在他的手掌上,“谢谢你。”秦泽一怔,不解其意:“谢谢我?”

“小狗不会说人话,但总要有人帮它们向你说声谢谢吧。"何若镜道。秦泽笑了,嗓音低哑:“若若,看不出来,你还挺有童心。”“这不叫童心。“何若镜着重强调,“这是同理心。”她接着道:“我知道在现有法律框架下,没法给虐待小动物的人更多的惩罚。所以有你出现,为它们讨个公道,也很好。”秦泽默然,抬眸缓缓道:“其实不只是为了它们。”也是为了他自己。

“对了,它们现在都还好吗?"秦泽关心起小狗们的后续。“商店老板回我消息了。“何若镜低头望着屏幕转述,“他已经把它们送去宠物医院检查了,医生说受伤的那只后腿骨折,但比较轻微,解救得早,能治好的。”

秦泽安下心来,接着又想到它们的未来:“听说它们之前就已经有了领养人。”

“嗯。"何若镜点头,“它们以后都会有自己温暖的家。”家,真是个足够温暖的字眼。

幼时的它们,好像比幼时的他多了几分幸运。“但愿从此之后,它们免除一切厄运,只剩快乐健康。"秦泽轻声道。“我希望你也一样。"何若镜凝望着他的眼睛。她明白他的心事,即使他还躲藏着,对此讳莫如深。夜里,两人就这样依偎在沙发上。

最后是何若镜先一步犯起困,渐渐听不清秦泽在说些什么,靠在他肩头眯起眼睛。

秦泽一个人说了一阵,才发觉异常,不禁垂下眸去,见她早已经阖了眼,无奈一笑。

她真的好信任他,睡得这样熟,还靠在他身上。而他真希望这样的瞬间能够永恒下去,不由纵容着自己也阖上眼睛,和她紧紧依偎着,就像做着一个梦。

即使没跟她真正在一起,也已足够幸福。

但许久后,秦泽终究还是睁开眼,站起身来。他缓缓将何若镜抱起,连同她身上搭的薄毯,全程动作轻微,于是没有吵醒她,成功将她抱到卧室床上。

她睡得香甜,惹他就此驻足,垂眸凝望。

在这一刻,秦泽的内心是从未有过的宁静与平和。夜色深沉,他转身离开卧室,将用过的药箱也默默归了原位。做完这一切后,秦泽走出公寓,轻轻带上了门。秦氏集团的律师们就像是不用睡觉似的,大半夜还在工作,给他发来了最新消息。

男学生虽然被他打得够呛,但经过律师团队做工作,已同意和解。秦泽本人已经无事。

但比起他本人,他似乎更关心男学生虐狗一事能受到怎样的惩罚。次日一早。

清大校方给秦泽打来电话,秦泽本以为对方是要严肃处理男学生,谁知却是在安抚秦泽,替男学生求情,说是初犯。说来说去,都是些以学生学业前途为重的话,让秦泽大人有大量,打也打了,事情到此为止。

好像秦泽是斤斤计较,仗势欺人,借题发挥的人。气得秦泽早餐都吃不下,正郁闷着,何若镜敲响了他的房门。“昨天去过现场的人,都接到了校方的电话,校方是打算冷处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何若镜不意外这种处理方式,面对舆情,学校的公关处理向来如此。

但她也有了自己的主意,拿出手机,点开相册:“他不是初犯,年初就开始在贴吧卖视频,虐狗也虐猫,死伤无数。我比对过,视频里面房间的布置,跟昨晚被大家拍下的他宿舍的布置,一模一样。”“我想,能让他付出代价的,还有舆论。"她最后定声道。或许,这也是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