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013孤独
除去张老师和司明堂,在场的其他人并不知道何若镜抽中了什么“大冒险”内容。
包括秦泽。
“秦泽。"她在男人面前停下,牵着他的手,将他拉起来,低声唤着名字,气息拂过他的耳垂,“帮我个忙。”
秦泽张了张口,似乎有太多疑问,但女孩纤长的手指已贴上他薄唇:“嘘,别说话。”
她没给他思考的余地,就这么轻拽着他的衬衫,将他拉近。他被迫俯身,与她的距离骤然缩短,几乎能感受到她轻浅的气息。下一秒,她直接吻了上去。
初时不是深吻,她的唇只是缓缓地覆上他的,轻柔而坚定。他的唇比她想象中更热,更软。
蜻蜓点水若有似无的触碰,像羽毛拂过,却让秦泽呼吸一滞,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暗潮翻涌。
而她没有抽离,而是再次吻上去,主导着节奏,在他失神时,用舌尖抵开他的齿关,击碎他的全部防线,让他逐着她的气息沉沦。男人喉结滚动,回应热烈而熟练,手指扣住她的后颈,呼吸渐渐加重。酒吧的昏暗灯光下,一双人影交叠。
他们忘情纠缠,呼吸交错,唇齿间混杂着酒香,接吻时就像两个早已熟谙彼此的恋人。
成熟的年岁让他们不喜单方面的征服,而是沉醉于一场势均力敌的交锋游戏。
一吻结束,何若镜松开了秦泽,重新坐下,似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神色,但耳根蔓延至脖颈的一小片潮红,却忽略不去。众人几乎看傻了。
司明堂脸色最是不佳,而何若镜斜睨他一眼:“满意了?”“好好好,若镜真是玩得起,来,咱们继续!"张老师是组局的人,这时候即使计划宣告失败,也不得不把场子继续维持下去。但何若镜却没有再待下去的想法了,又抿一口鸡尾酒后,就站起身,语气不屑:“我不是任何人的人情,更讨厌被算计,以后道不同不相为谋,朋友也没得做了。”
同事张老师,是想把她作为人情,“送”给司明堂。说什么成人之美,不过是成他的美。
就好像感情这事,天然就只看男方的意愿。只要司明堂回头,她就必须接受。凭什么?
何若镜的离席,额外带走了另外两个男人。秦泽跟她跟得很紧,帮她拿着包。而在两人身后,司明堂也追了出来。“何若镜!"司明堂唤着她的名字,“算我求你,就停下来听我说一句话吧。见何若镜没理她,他加快脚步,追到了何若镜的身前:“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固执己见,是我刚愎自用。可我真的愿意为了你做出任何改变,只要是你看不惯的,我都可以改。我为了你死都行。我们试着重新开始,好吗?”“这么大个人了,还要学人撒泼吗?"不等何若镜开口,秦泽已率先挡在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司明堂,“喂,能不能好好躺着,别出来让她糟心?”“你说什么?"司明堂根本听不懂他的意思,只急躁地想把他推开。可在他意料之外,秦泽的手劲竞那么大,单手牢牢扣住他的手腕,略一翻转,就让他耐不住疼,嘶一声踉跄着后退两步。“说你名字啊。“秦泽松开手,语气吊儿郎当,“司明堂,死命躺,不回家死命躺着,死缠烂打,出来装什么深情人设。”拿名字做文章,搞谐音梗,真是踩到了文化人的大忌。司明堂听他嘲弄自己,更气不打一处来,想抓住他理论,可又碍于他身手好,不敢上前,只好眼睁睁看着他带何若镜离开。两人晚上都喝了酒,自然开不了车。
秦泽拦了辆出租,帮何若镜拉开后排车门后,想了想,自己也并排坐了进去。
报完何若镜的教师公寓地址后,车内就是久久的沉默。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太过迅速,给秦泽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如今凉凉的晚风从窗子吹进来,扑在脸上,秦泽仍觉得脸在发烫,唇上似乎还残存着何若镜的温度。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却又忐忑着,揣度着何若镜方才的举动。他不时偷望一眼何若镜的方向,看她正低头回微信消息。她很快就抬起头来,而他慌乱地转头避开。又沉默一阵,秦泽终于耐不住性子,委婉问起:“刚才你……“刚才谢谢你,帮我完成那个大冒险游戏。"何若镜接住他的话,笑着望向他。
她望见了他的失措与怅然若失,也在这一刻确认自己的想法。秦泽不禁垂下眼眸,黯然道:“只是游戏吗?”“那你以为是什么?"何若镜反问。
语调隐含着审视的意味,但秦泽没有察觉。他整个地沉浸在失落的情绪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轻声道:“没什么。紧接着,他好像是在调整神态,朝她扬起笑意:“何若镜,游戏而已,就不用咬破人嘴唇了吧?”
话音刚落,何若镜煞有其事地凑近了他细瞧,手指再度覆上他的唇。几秒后,她远离,轻嗔道:"哪有咬破?骗子。”秦泽再一次感受到她的体温。她的每一次靠近,都让他留恋,这是此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握住他的心。
他很想让何若镜的碰触,停留得久些,再久些,却终究没有任何挽留她的理由,只有默默看着她远离。
不久后,清大到了。
秦泽同何若镜一起下车。
今晚他们只喝了低度数鸡尾酒,但仍感觉身上发烫,吹起风来只觉得凉快。“今晚谢谢你。"何若镜又道。
秦泽一听她道谢,联想到“大冒险"游戏的吻,就有几分莫名的恼意:“刚才已经谢过了,我这人一向乐于助人,不用你那么千恩万谢。”“一向乐于助人?"何若镜抬了抬眉,“除了我,你还助过别人吗?”看她对此有兴趣,秦泽真想报复似的直接点头说是。可也是他,单是看一眼她的如水眼神,就忍不住败下阵来,老实交代:“没有。”
“哦。“何若镜瞥他一眼,很快又言归正传,“其实我是指,第一个游戏时,你让司明堂删掉我的联系方式的事,谢谢你。”再度提起司明堂。
秦泽多少对司明堂有些情敌的好奇与警惕,不禁多问几句:“你跟司明堂,当初你们为什么分手?”
“毕业季就是分手季,也很正常吧?"何若镜反问,语气淡然,“读博时认识的,他那时候挺稳重的一个人,比现在年轻有活力,还挺帅的。”“真看不出他有多稳重。"秦泽轻嗤,“到底年轻有活力帅在哪儿?”秦泽完全是在重复何若镜口中的形容,但他很快也就意识到了。何若镜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让克制稳重的人也能变得莽撞不安。“当时分手的原因很简单,毕业后我们去了不同的高校。“何若镜道。秦泽理所当然猜测道:“异地恋导致分手?”“不是。“何若镜却道,“我就没打算跟他异地恋。那个时候我需要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工作上,我就索性把感情上的事做一个收尾。我没有空跟他谈,所以直接提了分手。”
原来压根不是外人以为的职业发展分歧。
在没精力恋爱时,何若镜会很干脆地跟男友分手,而并非他做错了什么事。所以司明堂才那么不甘心。
就连身为情敌的秦泽,都有点理解了司明堂的复合意愿为何那么强。或许他也不止是为了复合,他更多的是想证明他自己,他无法容忍自己那么轻易就被何若镜舍弃,且她毫无留恋。
“怎么样?"何若镜在公寓楼前停下脚步,“是不是觉得我很渣女?”“这算不上渣女吧。“秦泽想想道,“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如果一方没了感觉,本来就可以和平分手。你快刀斩乱麻,是为他好。”何若镜作为感情的主导者,当时当然可以不提分手,就那么不冷不热地继续谈。可后来的痛苦也会加倍,剪不断理还乱。彼此有意,才叫恋爱。
一方已断,另一方死缠烂打,那叫骚扰。
“我最讨厌纠缠不休的人。"何若镜道,“真搞不懂,为什么有的人学不会放手。”
秦泽原想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可回味一阵,反而想到自己,突然感慨道:“那可能是因为,他拥有过月亮吧。”
拥有过月亮的人,一旦失去,就会痛苦不堪。但秦泽还是会羡慕他,因为他至少拥有过。抬头望去,农历月初的月亮,算不上圆,但依然皎洁。秦泽目送着何若镜离去,何若镜刷脸打开楼栋门,却突然又回了头,望向他。
“秦泽。”
“今晚游戏里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她说完之后,就急匆匆上了楼,没再做任何停留。秦泽望着九楼亮起的灯火,只觉得脸庞愈发温热。他不断回想着何若镜在今晚说过的话,好像每一句都记得,而其中一句,最是记忆犹新。
她说:“有人目前在追我,而我觉得他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