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研磨视角

小的时候,孤爪研磨能感受到爱丽丝对自己的偏爱。因为不擅长社交，他的朋友一直很少，从母辈延续下来的关系就像是天降的朋友一样,横冲直撞闯进他的生活。

最开始两人的相处并不好，但是随着时间流逝,他们逐渐接受了彼此，不知不觉成为了无法离开对方的存在。

就算是小黑的加入,他也坚信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地位毫不动摇。唯有一点。

感受着少女贴在自己身上的柔软触感，孤爪研磨冷静地想,幼驯染对他的距离太不设防了。

明明对小黑，她不是这种态度。

是因为他长得太像女孩子了吗？

洗过脸后，孤爪研磨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湿润的水珠顺着脸部的轮廓汇聚到下巴上，滴落下来。

清秀的脸，纤细的身体，细软的长发，说是女孩子似乎也并不违和。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掀起衣服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明明一直有在喝牛奶，也在认真参加排球部的训练，但他的身材比起之前似乎毫无变化。

不…还是稍微有点变化的。

摸着腹部隐约锻炼出的形状，孤爪研磨忍不住吸气，再次认真地摸了摸。嗯……就是不太明显。

这样的困扰一直持续到体育祭，在他被幼驯染拉着走后达到了顶峰。有栖结芽喜欢惊喜和意外，这点从她喜欢借物赛跑就可以看出。随着年岁增长，借物跑的条件也变得越发苛刻，从小学时单纯的【眼镜】【足球】升级到【19分的试卷）【校长的假发】，得罪人的招数直线上升。偏偏被众人推三阻四娱乐项目被她欢欢喜喜地收入囊中，身为她身边最亲近的人，孤爪研磨就是最大的受害者。

再次看到幼驯染站在自己面前，眼神闪烁的时候，孤爪研磨非常希望自己能有隐形斗篷，原地消失。

“这次又是什么？”

在他询问纸条的内容，有栖结芽支支吾吾不肯说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是又一次对他们友情的考验。

还好妈妈不在，不然黑历史又要增加了。

算了算了，毕竟是自己的幼驯染，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这样想着，孤爪研磨搭上幼驯染的手：“一个苹果派。”“我就知道研磨最好啦！"黑发女孩很快笑弯了眼睛，眼角的小痣像是在发光一样。

但真的站到终点，看到纸条上写明的字迹，他还是眼前一黑。（适合女装的男性】

…简直是完美印证他之前的猜测。

要少了，至少得要一周苹果派才行。他冷静地想。在负责审核的同学看过他的脸，非常痛快地通过后，暗中记仇的孤爪研磨把苹果派的数量上涨到了一个月。

有栖结芽：QAQ

她就说研磨很记仇了！

大

爱丽丝每次考试都会找他求助。

大概是小时候养成的坏习惯，习惯了在课堂上睡觉之后找人补课，明明有个聪明的脑袋，偏偏总是喜欢偷懒。

“因为我有研磨啊。"有栖结芽将头发扎成了丸子头，凌乱的碎发搭在白皙的脖子上，她趴在桌上，歪着脑袋看着孤爪研磨，脸上的软肉挤在手背上，“研磨会帮我抓重点，还有五月的笔记，强强联手！”眼里满是仗着有人宠爱，恃宠而骄的样子。他似乎都能看到女孩身后因为得意晃来晃去的尾巴。黑尾铁朗幽幽道：“每当这种时候都有种被排挤的感觉呢。”孤爪研磨：“这就是你找我帮你讲题的原因？”黑尾理直气壮道：“毕竟研磨是我们排球部的大脑，能者多劳嘛！”“怎么还在说那个丢人的称号…而且这和我帮你补习有什么关系？”有栖结芽好奇宝宝上线：“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排球部的大脑是什么？″

黑尾铁朗得意道：“是我最近想的动员新口号，爱丽丝要听吗？”有栖结芽：“要一一”

孤爪研磨：“再聊无聊的事你们就滚出去。”有栖结芽："研磨怒了。”

黑尾铁朗起哄："研磨彻底怒了。”

孤爪研磨：…”

他丢了本书过去，二传手精准的控制能力让书本正中黑尾铁朗的鼻子，发出闷闷的声响。

黑尾铁朗捂住鼻子：“怎么只打我！”

孤爪研磨低头假装没听到，开始帮爱丽丝梳理国文考试重点。作为随便学学就能获得高分的学霸，他为两个幼驯染真是付出了太多。按照孤爪研磨的补习安排解决掉理科，剩下的就是记忆力繁重的文科。有栖结芽如临大敌。

孤爪研磨假装不经意将梳理好的笔记放到她面前：“来不及复习的话，把这上面的内容记下来就好。”

有栖结芽迅速翻了一遍，脸上露出感动的表情：“研磨真好！”不光有重点，还有快速记忆的口诀！她的国文有救了！她扑过去贴贴：“最喜欢你了！”

孤爪研磨对这类甜言蜜语早已免疫，感受着女孩贴在他身上的柔软，他只想叹气。

“快学习吧，时间要来不及了。”

“好哦。”

这天有栖结芽照常呆在研磨家，写完作业后，她歪头看着一旁默默打游戏的幼驯染：“是我的错觉吗？感觉研磨最近对我温柔了好多。”孤爪研磨卡顿了一下：“有吗？”

有栖结芽掰着手指头数：“辅导我作业的时候耐心了很多，打游戏死掉的时候也不会叫我笨蛋了，睡觉的时候也不会把我推到一边。”不过现在年纪渐长的缘故，他们现在已经不会睡在一张床上了，不过孤爪家还有她的客房，偶尔留宿在他们家的时候她会去客房睡觉。只是偶尔，及其偶尔的时候，爱丽丝会靠着他的肩膀睡觉，在看他打游戏的时候。

有栖结芽总结：“研磨，变温柔了呢，难道是长大变成熟了吗？”孤爪研磨撇开视线：“笨蛋，只是习惯了而已。”漫长的岁月会抚平棱角，也会将相互磨合的习惯渗透进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像是他会将讨厌的薄荷糖随身带着给爱丽丝，也会耐心去整理自己并不需要的国文题。

有栖结芽：“啊，又叫我笨蛋！”

“因为你本来就是笨蛋。”

“我哪里笨蛋了啊！”

“不明白这点就证明你是笨蛋。”

有栖结芽凑过去看他的脸：“研磨没有看我呢，难道是害羞了？”孤爪研磨：“没有害羞。”

他嘴上这么说着，却悄悄推开了有栖结芽凑过来看自己表情的脑袋。然后把刷的题量翻倍了。

有栖结芽震惊：“研磨是魔鬼！”

翻倍的刷题量很好地遏制了青梅无处安放的诉说欲，但也会让脑袋短路的女孩说出一些不该说出的话。

“要变成不会思考的笨蛋了。“补习过度，黑发女孩向后一躺，直接被柔软的毯子包裹，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

糟糕的台词。

熟悉的话让原本默默刷题的黑尾铁朗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你、咳咳咳、你是哪里看到的台词？“黑尾铁朗一边咳嗽一边震惊道。有栖结芽露出“糟糕，被发现了"的表情。黑尾铁朗威胁性地眯了眯眼睛，“嗯？"了一声。年岁渐长，黑尾铁朗的脸变得越发凶恶，走在路上随机吓哭五个小孩。饶是有栖结芽和他相伴至今，看到黑尾铁朗故意露出吓人的表情，也忍不住有点心虚。

她移开视线，理不直气不壮道：“"小黑的房间…不过我只稍微看了一点！就一点点！是不小心翻到的！”

她比出一个手势。

孤爪研磨在一边补刀：“小黑藏东西的地方就那么几个，很容易找到的。”他意味深长道：“小黑喜欢的类型很眼熟呢。”有栖结芽："研磨！”

纯情的少年直接红温了。

黑尾铁朗气极反笑，伸手将有栖结芽的脸扯成各种样子：“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

“等等，为什么只揪我的脸！"有栖结芽大叫。“研磨才不会对这种东西好奇！"黑尾铁朗变本加厉揉她的脸，耳朵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害羞，已经变成了苹果的颜色。有栖结芽：“但是研磨也看了啊！”

黑尾铁朗：“那我回头收拾他。”

两人闹成一团，不知道谁先动的手，开始相互挠对方痒痒，最后双双倒在地上，满脸都是笑出来的红色和眼泪。

爱丽丝在面对他的时候好像从来不会脸红。置身事外的孤爪研磨心想。他选择性忽视了这是生理性脸红。

在某个两人单独相处的日子，他将自己困扰已久的问题说了出来。“爱丽丝……你不会把我当成女孩子了吧？"孤爪研磨轻声道。有栖结芽愣了一下。

有栖结芽大惊失色：“怎么可能！”

“那你亲我一下。”

有栖结芽没懂这和之前的对话有什么关系，但她看着幼驯染看着自己的，执拗的眼神，还是犹犹豫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样？”

孤爪研磨捂住半张脸，深呼吸“这就是证据。”孤爪研磨：“你和我待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很自然地贴过来。”“就算亲吻，”他指了一下自己的侧脸，“你也能轻易接受。”有栖结芽对这钓鱼执法大呼不服“明明是研磨叫我亲的！”“我让你亲你就会亲吗？"孤爪研磨皱起眉，心情烦躁起来，“其他人让你亲你也亲吗？”

有栖结芽瞪大眼睛“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笨蛋。”“小黑让你亲呢？”

……你们又不是其他人。”

所以就是会的意思。

被他盯着，有栖结芽移开了视线，嘴里嘀嘀咕咕地说他的坏话。有时候孤爪研磨会想，或许就这么戳破这层窗户纸也未尝不可。毕竟爱丽丝对他一直很心软。

只要先提出交往，心软的爱丽丝一定会答应他，之后的事就很顺理成章了。会犹豫的原因，是因为小黑。

感情的事情没有对错，但他也不想因为这种小心思伤害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幼驯染。

要是他和爱丽丝交往了，小黑怎么办呢?

小黑或许会就此隐藏自己的心意不再开口，他则是抱着无法说出的愧疚品尝胜利的果实。

或许…他还在担心一点。

他真的是特殊的吗？

他真的有被偏爱吗？

幼驯染和恋爱的界限在哪里？没有血缘关系的异性从小一起长大，比起能够谈恋爱的异性，是不是更接近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他固然可以用暖昧不清的说法诱骗爱丽丝和他交往，但要是之后她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不是喜欢呢？

爱丽丝对小黑是这么想的呢？

脑袋中冒出的问题太多了，多到让聪明的参谋一下子犹豫起来。感情的事不是排球比赛，无法用数值计算。它要更含糊，更暧昧不清，像是天边的云，海里的水，无法被禁锢，无法被比较。

他要毋庸置疑的胜利。

有时候他也会想，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个笨蛋不可或缺呢？宛若空气般习惯的存在，被偏爱的幸福，或许还有……难以攻克挑起的胜负欲。

新年的时候，三人躺在有栖结芽抽奖得来的被炉里，暖洋洋的感觉足以让人昏昏欲睡。

一边是噼里啪啦打游戏的声音，一边是电视叽里咕噜说台词的声音，空气中还有小黑勤勤恳恳帮他们剥橘子漫开的清香味，这是一个与以往并无区别的新年假期。

不知是谁提到了攻略游戏，睡饱的有栖结芽揉揉眼睛，就此展开话题。“如果出个游戏的话，"有栖结芽躺在地上，一边享受黑尾铁朗的投喂服务，一边懒洋洋道，“研磨就是满好感度30，但是很难攻略的类型。“她竖起一根手指，“前期攻略超--困难，但是好感度一旦上升就很难掉下来。”黑尾铁朗对她的评价很感兴趣“那我呢？”有栖结芽动了动腮帮，将他投喂的橘子吃掉。黑发少女想了想“小黑就是前期攻略起来很容易，但是好感容易起伏波动的类型。”黑尾铁朗“听起来我还挺难攻略的，为什么？”有栖结芽:“因为小黑看起来很好接触，但如果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很难打动你吧？”

她竖起一根手指：“小黑，意外地自我呢，研磨也是一样。”黑尾铁朗失语了片刻，感叹道：“真敏锐啊，爱丽丝。”孤爪研磨：“是迟钝才对。”

有栖结芽震惊：“数？为什么？”

孤爪研磨的语气轻飘飘的：“明明想攻略你的话，好感度从来不会往上涨。”

“哪有！“有栖结芽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屁股坐到他边上，“我明明就很好攻略，你看我的朋友有那一-么多。”

她不服气地张开双手，画了一个大大的圈。也只是朋友而已。

打出来的直球这家伙从来不会接。

听不懂暗示的笨蛋。

孤爪研磨这样想着，没有理会迟钝的青梅，手上快速动了几下，对面的BOSS被一剑刺死。

代表友情的绿色很容易满格，但要是想变成恋爱的粉色就很困难。有栖结芽不敢置信：“被无视了！”

“嘛嘛，毕竞研磨在打游戏，"擅长钻空子的大黑猫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笑嘻嘻道，“爱丽丝过来这边，你喜欢的综艺要开始了哦。”颜色相似的眼眸对视，在球场上磨炼出来的默契让两人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于是心照不宣的默契持续下去。

不可以偷跑，不可以抢先。

他们必须站在同一起跑线，共同沐浴女孩的目光。直到现在一一

看着合拢在掌下的，女孩脸上浮现的红晕和紧张的神色，孤爪研磨轻轻笑了一下。

原来她也不是无动于衷啊。

果然还是直球才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