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黑尾视角

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大概是国中的时候。

过年的时候，在其他两家没回老家时，黑尾铁朗会跟着两个幼驯染跑去小时候常去的小公园，分着点一包仙女棒。

许愿的传统也流传下来了。

这种无聊的游戏像是三人间心照不宣的默契,每年都要来一遍。研磨一般是想要新款的游戏，他的愿望是能打好排球，爱丽丝的愿望一直在变，有时候是想吃某家限量版的甜品，有时候是想要喜欢的漫画出续集，那会还没到她的生日，有时候她提到的愿望，就会在生日聚会上出现。这次，有栖结芽想了半天还想不到有什么愿望，赶在仙女棒熄灭前，她看着黑尾铁朗道：″那我就许愿小黑能获得冠军吧！”话还没出口，黑尾铁朗的笑容就挂在脸上了：“这么相信我啊？”虽然他们学校能打进全国大赛了，但是离冠军还远着呢。“这不是还有研磨嘛。"有栖结芽理所当然道。啊，是了。

这个时候,黑尾铁朗想到，爱丽丝总是很信任研磨。他当然也很喜欢研磨啊，不然也不会拉着他去打排球，不过多少心情有点复杂吧。

这个时候他尚且没弄懂自己的心思，只是笑着接了一句：“研磨，爱丽丝很信任你呢，要加油哦。”

被给予厚望的孤爪研磨小声抗议：“才不要，压力好大。”他闭上眼睛，虔诚道：“希望排球能自己飞到我手上。”黑尾铁朗没忍住吐槽：“这种事怎么都不可能吧！”国中才加入排球部的孤爪研磨明显不适应排球部的训练节奏，每次训练过后就像死鱼一样瘫在地上。然后黑尾铁朗就会去隔壁女排接过同样变成死鱼的爱丽丝，一手一个扛回家。

“我说，你们两个的体力也太差了吧？“就算是他，一个人背两个也是会累的啊！

孤爪研磨比较有包袱，快到校门口的时候他就自己摇摇晃晃站了起来，黑尾铁朗的后背就被另一个人占据了。

有栖结芽一点不感到害羞，她哼哼唧唧地挂在他身上，浑身散发着刚运动完后的热气，嘴唇就在他脖子边擦来擦去，感觉痒痒的。“是小黑拉我们入坑的，当然要负责啦。”“嗨嗨，我知道了。“他只能满脸无奈地往上颠了颠，让幼驯染靠得更舒服一点。

能将两个幼驯染都拉入坑打排球，黑尾铁朗是很开心的，但是在看到孤爪研磨因为体力耗尽，发烧倒下的时候，他又有点愧疚。情感和理智在打架，黑尾铁朗半夜爬到屋顶看星星，放空自己的思绪。熟悉的窗户打开，有个小小的身影冲他招招手：“小黑。”有栖结芽拿了一根清凉饮料棒爬上来，想掰断的时候没弄开，最后交给他来。

啪的一声，他将两根清凉饮料棒递到爱丽丝面前。有栖结芽抽出其中一根，另外一根推了回去，含糊不清道：“还有一半是给你的。”

于是黑尾铁朗就将半根清凉饮料棒塞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咬着里面的冰沙。清凉饮料棒不像冰棍一样有手持的地方，他看着有栖结芽左手换右手，一幅被冰得受不了的样子，干脆伸手帮她拿着，让她只用动嘴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黑尾铁朗问道。有栖结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每次不高兴的时候就会往这跑吗？黑尾铁朗顿时语塞。

她说的是之前打球打输的时候，黑尾铁朗不好意思每次都拉着小伙伴训练发泄情绪，后来就自己默默爬到屋顶散心。“我觉得你不用这么在意啦。"有栖结芽咬着清凉饮料棒，晃着小腿道，“研磨那性格你还不清楚吗，他不想做的事，亲妈逼他也没用。”一家子至今还在为游戏机的事斗智斗勇呢。“但他累成这样还没有退部，说明研磨很喜欢你啊。”“话是这样说，"黑尾铁朗露出苦恼的表情，“但是心里总归还是在意啊。”有栖结芽：“小黑明明长成了好大一只，但是心思却很敏感呢。”“请夸我这是心思细腻。”

有栖结芽已经将清凉饮料棒吃空了，她将空白的包装捏在手上，声音清晰起来：“既然这样的话，小黑就努力练好一传，在赛场上让研磨少跑两步好啦。”“如果我是研磨的话，我就会这么想。”

“很符合他的想法呢。"黑尾铁朗笑了起来，他注视着特意过来安慰自己的幼驯染，“那你呢？”

“你是怎么想的？你打排球开心吗？”

有栖结芽同样是被他拉入坑的，原本懒洋洋的幼驯染被迫在运动场上奔跑，她的心里开心吗？

有栖结芽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样。尚且还是黑发的少女开口：“当然开心啊。”黑尾铁朗小心试探："明明之前还喊着要退部？”有栖结芽没有说话，她抿着嘴唇别过脸，从黑尾铁朗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发间露出的，微红的耳朵。

“真是的，这种事情不要让我说出来啊。“有栖结芽将脸藏了起来，声音变得闷闷的，“虽然训练很累，不过我很开心能和你们有共同话题。”“……我那么说，只是想让你多夸我两句。”黑尾铁朗像是第一次学日语一样，无法接收她的意思，脑袋变得一片空白。有栖结芽的输出还在继续：“我之前有想过，要是我是男孩子就好了，那我就可以和你们一起打排球了。”

黑尾铁朗完全是凭着本能，下意识道：“你保持现在这样就好。”有栖结芽震惊地看着他，一脸受伤的表情：“小黑就这么不想和我打排球。”

黑尾铁朗猛地回神，慌忙解释道：“啊？当然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啊！但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意思。

三个人能一起打球不是很好吗？

黑尾铁朗隐隐察觉了自己的想法，但他不太愿意去承认。最后，明明是被哄的黑尾铁朗，这天晚上花了大半天去哄自己的幼驯染。甚至，就连梦里都是。

少女不同以往的，变得湿漉漉的眼睛，柔软的嘴唇，还有轻盈的身体覆在他身上，连做梦都是甜滋滋的味道。

种下的种子发芽了。

早早醒来，爆红着脸冲去卫生间洗床单的黑尾铁朗，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完了。

也是在意识到自己感情的那一刻，黑尾铁朗才反应过来，这份感情的萌芽比他预想得更早、更早，早到触碰不到模糊的界限，早要他自己也辨明不清是从何时出现的。

所以他才会对研磨产生莫名其妙的吃醋情绪啊。这个时候，黑尾铁朗才恍然。

但是这颗种子是什么时候种下的呢？

是他想变得受欢迎，偷偷模仿工藤新一那个臭屁家伙的时候？是想在幼驯染面前要帅扣球，结果球出界的时候？还是在爱丽丝半夜翻进他的房间，要他许诺他会最喜欢她的时候？或者是爱丽丝说要和他结婚，心跳猛然加速的时候?他不知道。

就像他同样不知道研磨是什么时候起的心思一样。在没有排球训练的时候，三个人有时候会窝在一起打游戏。不过因为是双人游戏，总有一个人要出局，每当这个时候，技术最菜的有栖结芽就会默默退到一边。

这次也是一样，因为死得过快，有栖结芽很快对射击游戏失去了兴趣。就在她打着哈欠，想爬到研磨床上睡觉的时候，黑尾铁朗阻止了她。“为什么不可以？"有栖结芽脸上是纯然的疑惑。黑尾铁朗卡壳了一下：“因为我们长大了。”“嗯嗯。”

“我们是异性。”

“嗯嗯嗯。”

有栖结芽点头表示自己有在听，继续认真地注视他。黑尾铁朗张了张嘴，看着幼驯染纯洁的表情，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黑尾铁朗没再开口，有栖结芽就默认他说完了，她疑惑地问：“这种事情我也知道呀。”

黑尾铁朗，败北。

他捂脸退下，对研磨道"研磨，你来说。”孤爪研磨瞥了两人一眼，手指灵活地操纵角色，将敌方一枪爆头。他神色淡淡“我无所谓。”

黑尾铁:…”

“好耶，那晚安啦！"有栖结芽开心地盖上被子。三人中唯一的女生睡下，黑尾铁朗看着孤爪研磨，神色复杂道：“研磨你…屏幕里武器碰撞的声音激烈响起，有一瞬间盖住了他的声音。在将一个敌人解决后，孤爪研磨淡淡瞥来视线：“怎么了？小黑？”黑尾铁朗按下了心里的想法：……不，没什么。”他不知道研磨具体是什么心思，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挑破的好时机。不过，果然还是喜欢吧？

在刻意观察过后，黑尾铁朗总结。

因为研磨看向爱丽丝的眼神，分明和自己一样啊。大

有栖结芽生日这天，她的父母因为临时接了一台手术，不得不临时赶往医院。

黑尾铁朗看到她在送爸爸妈妈离开的时候露出落寞的眼神，转头对上他的视线后，又露出灿烂的笑容来。

有栖结芽说道：“小黑，我们来吃蛋糕吧。”她总是很听话，很懂事，每次都很体贴因为上班忙碌，不得不把她留在家的父母。

黑尾铁朗的心脏忽然抽痛了一下。

为什么对他也是露出这种笑容呢？

他们不是除家人外最亲近的关系吗？

要是能多任性一点，多对自己撒撒娇的话，他也很开心啊。但其实他是知道的。

有栖结芽一直很坚强。

还小的时候，他就问过这个问题了。

因为有栖结芽从来没许过让家人多陪陪自己的愿望，最多就是保佑家人平安，所以有一次他没忍住说了出来。

“结芽不会想让父母留下来多陪陪自己吗？”每次父亲出差的时候，他都会很伤心的，要在被窝里郁闷好久。年幼的有栖结芽看着摇晃的火焰：将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染上了隐隐的红色：“但是这样的愿望又实现不了，所以算啦。”“我知道爸爸妈妈很忙，他们已经努力抽出时间来陪我了，我不好任性。”“我知道他们都很爱我，就算不是生日的时候，但是他们休假的会带我去水族馆，出差的时候会给我带玩偶，我已经很满足了。”“而且，寂寞的时候，不是还有小黑和研磨陪着我吗？”她一手拉起一个，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所以我不寂寞哦。”当时感动得一塌糊涂的黑尾铁朗，以为这是出于对妹妹的怜爱之情，当即掏空了自己所有的零花钱，买了三张游乐园的门票，立志要让幼驯染过一个最棒的生日！

…然后因为身高限制被拦在了过山车外。

他们可是排了两小时队！

大受打击的黑尾铁朗，在寿星生日这天，被寿星本人哄了半天。现在想想，真是笨得有些可爱了。

幼年的那一夜，说出的话就像魔咒一样，黑尾铁朗不自觉会把心神放在她身上，等回过神的时候，漫长的恋情已经持续了很久。已经无法用对妹妹的关心来掩饰自己的感情了。他心想。

他当然知道研磨和她认识得更久，本身性格冷淡的研磨就需要热情的人带动，更何况他们是同年级，天然要比自己亲近。但是，果然，还是稍微有点嫉妒啊。

“爱丽丝，"在吸引到幼驯染的视线后，黑尾铁朗懒洋洋道，像是随口一提，“你觉得，要是我和研磨的身份互换，结果会怎么样？”要是他先遇到爱丽丝的话，结果会有所不同吗？爱丽丝会更亲近他吗？

有栖结芽明显不太适应这种假设类的提问，她想了半天，脸上浮现出茫然，她疑惑道：“但是搬家过来的是小黑吧？”“所以是假设啦假设。"黑尾铁朗被逗笑了。研磨今天窝在房间打游戏，所以他有机会，用奶奶做的点心，把呼呼大睡的小馋猫引诱到自己的房间里。有栖结芽认真想了很久，说道：“我想，应该没什么不同吧，要是搬家过来的是研磨，我们会陪他玩游戏，然后拉着他打排球，最后还是三个人一起玩？“这样啊。"黑尾铁朗叹息一声。

也是，爱丽丝她根本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吧。黑尾铁朗微微失落。

襄恋窣窣的声音响起，少女温热的肌肤贴了过来。“小黑，你是在难过吗？”

在黑尾铁朗惊讶的时候，脸被捧了起来。

他在喜欢的女孩眼中，看到了小小的自己。“小黑和研磨是不一样的。"蓝色的眼睛注视着他，像是看破了他佯装潇洒的心心思一样，“小黑不用羡慕研磨哦，你在我心里也很重要。”什么啊，居然被发现了。

唇边溢出一声轻笑。

啊啊，就是这个，他心心想。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每次说出的话都能直击核心。每次在他失落的时候，爱丽丝都会敏锐接住他落下的情绪，从来不会让他的期待落空。

明明自诩为哥哥，但是被包容的却是他，真是不像话啊。爱丽丝心里，他和研磨都很重要。

在他心里，爱丽丝和研磨也很重要。

他不想因为贪婪的感情，破坏三人稳定的感情。大概，研磨也是同样的想法吧？

但是一一

他伸出手，将原本就很近的距离消弭，将身形娇小的少女抱在怀里。“爱丽丝对我也很重要哦。"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道，是一贯的开朗，带着一点调笑，一点温柔，与以往毫无差别，“我喜欢爱丽丝。”果然还是让他再贪心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