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被甩初恋17
如果以女主的视角来讲述剧情线,应该是个先恋后爱的故事。女主苏芮到母亲工作的地方上学,转入少时友人所在的学校。要说她当初小小年纪就喜欢上了林望也不恰当,那些感情更多是由一次次的回忆堆积起来的每当难堪痛苦时,苏芮便会想起林望。
分雪糕给她吃的林望,拉着她的手四处玩的林望,在别人嘲笑时站在她身前的林望……林望于苏芮而言是白月光般的存在,她没有想过能和对方在一起,却也没预料到会早早见证林望与旁人的恋情。这里的旁人正是夏知本人。
当然是误会,可苏芮不清楚,只觉得两人看起来都闪闪发光,灿烂明媚,如此登对。
难过是必然的,很不巧的是她对林望的注视还被人发现了,为了更好地隐藏起心意,苏芮选择了向男主,也就是池知聿表白。虽然她转学过来的时间并不长,但对池知聿这个风云人物的事迹也有所耳闻,说是从未拒绝过任何一人的表白,且没有一任女友在他身边待超过三个月。苏芮想这真的是个很轻浮的人,用来当幌子再合适不过。不出意外的,池知聿答应了她的表白,在一起后的两人慢慢走近对方的真实,了解其隐藏起来的痛苦,并在不知不觉间彼此相互喜欢,走到了最后。在脑海中迅速过完了接下来的剧情,夏知不自觉蹙起眉。现在的情况很难与剧情续接,她这个初恋都没来得及被甩,池知聿来者不拒的名声还没打出去呢!
“怎么了吗?“苏芮被盯着看,不太自在地低头审视自己的打扮。夏知简单做了一下表情管理,翘起嘴角,“就是觉得真的蛮巧。"说完她拿起提前收拾好的包,摆摆手,“我先走啦,不然待会儿雨下得更大了。”她想明白了,池知聿提分手是早晚的事,现在她和池知聿的关系落在苏芮眼中也绝对不是在谈恋爱,那就当成已经分了。至于池知聿的花花公子形象,她可以跟苏芮打好关系后加以暗示,就说一直怀疑池知聿并不喜欢自己,当初答应她的表白,似乎只是一时兴起,试一试而已,那个人是不是她并不重要,谁提出喜欢都是同一个结果。为避免拥有美好品格的女主不向好姐妹的前任伸手,她再把当初产生喜欢源于误会给挑明,这就万无一失了。
“夏知,知知,你还在生气啊?"出租车上林望眼看着自家妹妹脸色变来变去,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保证今后一定按时起床,绝对不让你迟到了好不好?”不提这事夏知都差点忘了,今天都已经是她这周第三次迟到了。她松开被咬住的下唇,狠狠地横了林望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林望讪笑,琢磨着该怎么把人哄好,“等回家哥哥给你做可乐鸡翅行吗?”“以后别说是我哥。”
“气成这样吗?”
“不是。“夏知是为了以防万一,“在学校里绝对不要提到你是我哥,知道吗?”
林望不知道为什么早就说好的事要再提一次,但也答应了。大
“早啊。”
翌日,夏知主动跟苏芮搭了话,“你到的好早。”进入陌生的环境遇到之前就见过的人,总会生出几分亲近感,苏芮也不例外,她说自己没想早起的,但就是醒了,"昨天还没来得及问你的名字。”夏知把本子翻开来给她看,“我叫夏知,我带了曲奇你想吃吗?"说着她将提前准备好的曲奇往外拿。
池知聿就是在这个时候进的教室,他的视线先落在夏知脸上,又移到她手中用纸袋装着的曲奇。
微妙的沉默。
夏知嘴角的笑好悬没维持住,又从包里拿出一份,用着稀松寻常的语气,“也、给你一份?”
池知聿接了,俊脸依旧绷着。
夏知又跟苏芮聊了两句学校哪个食堂的饭好吃,等到早读课的铃响了,才回座位。
在读书声响起后,田苗苗压着声音问她,“你有没有感觉今天池知聿的心情格外差一点?”
“有吧。"夏知也没法昧着良心讲话,毕竟身后那道犹如实质的视线都快给她后脑勺戳出两个洞了。
不是给了曲奇吗?
没过一会儿班主任拿了张表进屋,重申了一下接下来月考的纪律,让大家在今天利用课余时间收拾一下桌子迎接接下来的考试,“这是你们成为高三生后第一次月考,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明白吗?”说是月考,其实距他们开学根本没一个月,只是刚好月底了而已。可能是想给浮躁的学生一个下马威,这次月考的难度往上提了不止一个档次。
夏知做卷子的时候就听到旁边一声一声的叹气。大家做着做着就开始抓耳挠腮,前一天刚洗的头发,被无意识地捋啊捋,摸啊摸,几套卷子做下来油的者都能炒盘菜了。
苏芮和夏知稍微熟悉了一些,生无可恋地问她,“这学校的考试一直都这么难吗?″
夏知摇头,“不是,我印象里是第一次这么难。”有成绩本来就不尽如人意的同学道心心破碎,考完就趴在桌子上哭,说自己物理第三道选择题就不会了。
把之后进来的班主任都吓了一跳,赶紧把人叫到办公室谈心。之后回来跟他们开会的时候,那是半个上强度的字也不敢说,反倒宽慰起来,“这里没考好其实什么都说明不了,都是你们年级主任,非说难度上来了,你们都不会了,才知道认真学。那我当时是反对的……”
“这类偏难怪的题,根本不可能在高考考场上出现啊。”夏知和田苗苗都属于心大的,班主任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疏导,她们俩在草稿本上写字闲聊。
田苗苗先在本子上写:你说等成绩出来后选位置,李思和刘莉还继续当同桌吗?
李思和刘莉是从初中时就关系好的朋友,只是最近吵架了,说起来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因为李思系鞋带的时候刘莉没等她就继续走了。刘莉认为不是仁么大事,道歉更没必要,李思觉得自己被忽视很久了,每次刘莉遇到其他朋友者都会把她晾在一边,根本不是真的把她当朋友。俩人已经谁都不理谁两天了。
夏知转了两圈笔:难。
系鞋带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已。之前吵架都是李思低头,但这次她看着像忍无可忍了。田苗苗支着下巴继续写字:我觉得她们还会继续一起。就算要换,也得另外找人跟她们同桌,谁愿意瞠浑水?
没错,虽然是按照名次自由选位,但也和人际关系挂钩得厉害,谁会跟谁当同桌都是确定的,几个挨在一起的桌子就是交际圈。夏知:有道理。
这么说来苏芮的位置也很难安排。
现在苏芮的位置是在最后一排,如果要维持不变,那看黑板也不方便。照例是在考完试的当天晚上出了成绩。
虽然题目难,但名次上倒没有太大变化,夏知也就是从全班第十到了第十二而已。
林望的成绩稍微进步了点儿,正乐呵地跟家长讨奖励,“妈,你儿子就只有滑滑板这一个爱好,你就把板都还我吧,我以后一定小心。”夏母拗不过,终是松了口,也不忘记吐槽,“还就那么一个爱好,我看你的爱好一点也不少。”
平时玩游戏吃东西没落下过半点。
夏知坐在沙发上玩消消乐,在看到成绩后习惯性点进了和池知聿的对话框,看到许久没有新消息的聊天记录愣了两秒。倒是没把情侣头像换掉。
夏知想点开对方的头像好好看看,结果嗯瑟的林望在这个时候凑过来,说要带夏知下楼滑一圈,把胳膊撞了一下,带动着点过一下头像的指尖又点了一下我拍了拍“吃只鱼"的提示出现。
夏知:啊!
她给了林望一个肘击,“你自己玩去!”
“咋了?"林望只觉得自家妹妹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了。在夏知纠结要不要撤回时,池知聿发来消息:下周六别忘记留时间见面。说的好像他们什么时候约好了一样,夏知特意点开日历确定了周六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甚至还忌出行。
正打算扣个问号,脑袋里的弦就搭上了,那天是他们在一起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也是她这个初恋要被甩掉的最后时限。其实有什么好见面的,发条消息说分手不就行了。她万一没出息地哭了岂不是很丢脸?
心里这样想着,可发出的回复只有简单的一个字:好。大
第二天夏知到教室的时候,比较迟了,大部分同学已经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有同学正商量着调位置的事,还给转校生苏芮解释了一下他们班的调位制度。
苏芮听了面露惊讶,“那这样成绩靠前的人不是没办法选同桌了吗?"她迟疑着皱眉,"昨天班主任还问我想跟谁一桌,我…”话没说完,班主任进教室了,而且一上来就放出重磅消息:“这张表我贴在这里,你们看看,等下午放学了换换位置。”“啊?”
有同学直接举手问:“我们这次不是自己选位置了吗?”被班主任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再让你选跟李诚同桌,方便你们两个上课说话是不是?对我排的位置有意见,就去办公室讲,说之前好好想想自己上课的时候有没有跟现在的同桌讲过话。”
班主任长得粗枝大叶的,实际心思细腻,这份新的座位表他排到了凌晨两点,就是希望能让大部分人满意。尤其考虑到新来的转校生难以融入集体,就一定要打破原本固定了的人际关系,“专心学习,才是你们现阶段最要紧的事。班主任去跟年级主任抓迟到的,刚走出教室,一堆人便围在了座次表前,多数声音哀怨,“我们不能继续当同桌了,离你好远。”“我的位置离门口那么远,中午怎么抢饭?”“我的位置也太靠后了…”同学们各有各的不满。夏知也垫着脚尖看,更矮一点的田苗苗着急地问她们有没有换位置。看清后的夏知落下脚,“…我们不是同桌了。”“什么?!"田苗苗直接挤进去,看着座位表上夏知和苏芮挨在一起的名字,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呀,是因为我们两个的成绩都退步了吗?但就一点呀,这次的卷子出的那么烂,有参考价值吗?”难以接受,却也只能接受。
田苗苗一中午都垮着脸,直到夏知保证她俩永远天下第一好脸色才稍微缓和,“你今天下午还要去画画,那你还要回来一趟换位置?”夏知先点头,又摇头,“我让我哥帮忙搬就行了。”田苗苗神情复杂,欲言又止道:“你和池知聿还没和好啊?”一提这个夏知就不想说话,“没。”
出于制造误会的目的,夏知是专门等到苏芮邀她一起去厕所的时候,顺便路过B班,才找的林望。
林望昨天晚上又熬夜了,现在正趴桌子上补觉,拿后脑勺对着窗。夏知敲敲窗户,拜托其同桌帮忙喊人。
林望被叫起来第一时间打了个哈欠,瞧着迷迷糊糊的,脸上挂着被校服外套压出的红痕,“怎么了?”
夏知扬起个笑,直接说出目的,“我们班今天要换位置,我收拾好,你等放学了帮我搬一下好不好?”
“行啊。“林望答应得爽快,“那到时候咱们一起”“一起去吃烧烤。"夏知先一步笑眯眯地打断。林望将“回家”两字咽回肚子,求之不得地应下,笑容爽朗,“行,说好了。夏知挽着苏芮的胳膊离开。
苏芮被拉着走去两步,慢半拍地回头看,张张嘴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后也没吐出一个字。只是注视了夏知很久。大
和苏芮成为同桌的第一天。
夏知从隔壁桌上看到不少小玩意儿,比如奇形怪状的笔,圆溜溜的小镜子,蝴蝶结形状的小夹子以及单纯作为装饰的干花。见夏知盯着那枝花看,苏芮不好意思地笑,说这是她自己做的,“上面喷了一点香水,你喜欢这个味道吗?不喜欢我可以换一种。”夏知笑,“挺好闻的。”
前桌的田苗苗扭过头来跟夏知讲话,张嘴前瞥了苏芮一眼,忍不住发出感叹,“你的头发好顺呀,不像我和知知一样是天然卷,看着就很好梳。天生的吗,是不是跟吃什么有关系呀?”
苏芮摸了下自己的黑发,“只要每天早起半个小时用直发板夹一遍就好了。”
“每天都要吗?"田苗苗震惊地竖起大拇指,“好有毅力。”不过她个人还是更乐意睡觉。
终于想起回头的最初目的,田苗苗问夏知:“我找不到昨天刚发的英语卷子了,知知,你看看那里有没有我的卷子呀。”“好。"夏知翻找,出乎意料地发现她哥这人还蛮细心的,把她没来得及收拾整理的卷子都帮忙整理进了文件夹,“我这里没有哎。”田苗苗愁眉不展,“真的吗?要不你再找一下,我也再找一下我自己这里。”
同桌之间信任最容易崩塌的时刻,就是在找不见东西的时候。夏知又找了一遍,遗憾地表示:"真没有。”田苗苗无奈接受现实,哼一声抱怨道:“我最讨厌调位置了,每次都要丢东西,不是这个不见,就是那个找不到。”夏知建议她也买几个文件夹用。
“知知,昨天不是林望给你搬的桌子。"在田苗苗转过身后,苏芮突然开口。正改错题的夏知一脸懵,“什么?”
苏芮手放在桌子底下,指了个大概的方向,“是那个没戴眼镜的男生。“她还没能记住全部同学的名字,只能用典型特征来表示。上了高中还没戴眼镜的学生可以用屈指可数来形容,被指的池知聿是其中之一。位置调整后,两人距离远了。池知聿没有注意到这边的视线,正垂着眼睫看书。
苏芮继续道:“他是图书馆跟你一起学习的那个男生吧?”“嗯,对。“夏知无法否认,干巴巴地夸了句,“他挺乐于助人的。”不是乐于助人这么简单吧?苏芮剩下的话被憋了回去。回到家,夏知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林望,兴师问罪,“不是说好了你放学后帮我搬桌子嘛,怎么没搬也没告诉我?”
林望闻言一愣,“昨天下午我被我们班主任喊去谈话了,回来的时候看你桌子已经搬好了,我还以为是你自己搬的呢,不是吗?”“不是。"夏知彻底没话讲。
林望了然道:“那就是池知聿给你搬的?”“嗯。”夏知挤了挤沙发,坐到林望旁边,望着正前方的游戏画面,声音闷闷的,“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这还需要想什么?“林望一万个不理解,“他是你男朋友,搬就搬了,应该的事儿。他不帮你搬才需要问一下到底怎么想的。”有点道理。
夏知也不愿意钻牛角尖去琢磨,反正等周六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另个手柄呢,我也想玩。”
大
反复无常的天气,与日俱增的心理压力,种种堆积,导致夏知在一个普通的早晨病倒了。定好的闹钟在床头柜上"哔哔"作响,她被吵醒了,胳膊却怎么也抬不下来,眼睛也烧得发酸。
林望起床后没在餐桌前发现自家妹妹的身影,去敲夏知卧室的门,得到一声蔫哒哒地回应,推门进去一模脑袋才发现:“你发烧了。”又对客厅里喊,“妈,夏知发烧了!”
林望被赶去上学,夏知被家长送到医院打针吃药。吊瓶的针头插入白皙的手背,往里滴答滴答地输送药水。夏知盯着看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最大的失误是出门时没拿手机,不然现在还能听听小说打发时间,她把自己的想法跟夏母说了。
夏母没好气地剜她一眼,“都生病了,还惦记着玩手机,给我好好睡觉。”被教训了的夏知小声哼唧,“我不喜欢医院的消毒水味。”“打完针咱们就回家。"夏母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声音轻柔,如飘忽的夕雾。
夏知慢慢闭上眼睛,想到了自己原本的父母。她爸妈都是很怪的人,从不像其他家长那样要求她什么,最常说的话就是开心心就好,似乎从事的是需要保密的职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音讯全无。但确实是很温柔的人,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礼物,跟她玩。
夏知脑袋昏沉了一天,从医院到回家,整个人像是被霜打了的小白菜。她躺在床上,自己也不确定睡了多久,听到外面窕窣的声响以及说话的声音,在说她生病的事。
“啊,你们好。“夏母跟林望身后的两人打了个招呼,赶紧让人进屋坐下,又忙里偷闲地瞪了自家不懂事的儿子一眼。平时不见带同学回家做客,今天妹妃生病了倒领人回来了,生怕不够忙是不是?林望接收到了谴责的信号,赶紧解释:“不是我朋友,是夏知她同学,听说她生病了想来看看。”
夏母给人倒了茶,“这样,我去看看夏知有没有醒,好好的突然生病了,打了一天的点滴。”
等夏母走开了,林望对两个客人叹口气,直白道:“就是发烧了,没什么好看望的,你们又不是医生,看了她人就好了。”放学的时候他正打算回家,就被恶霸一样的池知聿给拦住了,问了一堆夏知的事,最后提出探望请求。那他肯定不能答应啊,就有理有据地说只带一个男同学,他妈会怀疑跟夏知的关系。转校生就是在这个时候蹦出来的,说自己是夏知同桌,也想一起。
于是两人就这么被他带回家了。
“林、林同学,夏知是你妹妹吗?"坐在沙发上的苏芮冷不丁地开口询问。林望眼睛睁大了些,“你不知道,就要跟着一起?”“我听你们提到了夏知的名字,所以……“苏芮终于搞清楚了几人的关系,不好意思地笑笑。
林望拍拍自己的脑门,不忘记叮嘱,“你知道就行,别再跟别人说了。”“怎么跟同学说话呢?"夏母一出来就训斥林望没礼貌,又对沙发上坐着的两人换成笑脸,“去跟夏知说说话吧,她就是发烧了,不严重,等好了就回学校了,还让你们记挂着专门跑一趟。”
夏知只听说有同学来找,又隐约听到了女孩子的声音,猜着是田苗苗,毕竞是少数知道她和林望兄妹关系的人。
都计划好跟田苗苗聊什么了,一抬眼一一
俊男靓女两位,标准的男女主角登场。
夏知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半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怎么一起来看我?”
苏芮简明扼要地解释:“我听池同学跟林同学说想来看你,我就想跟着一起。”
“原来是这样。"生病导致声线发闷,脑子转起来也慢几拍,但夏知依旧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相当重要的一点,女主知道了她和林望的兄妹关系,误会解除。有种要完蛋了的心酸,本就昏沉的脑袋更难受了。她一口气把床边的水喝了个精光。
池知聿帮忙满上,用手心测她额头的温度,眉头蹙起,“很难受?"脸色这么难看。
夏知把他的手扒拉下来,乖乖点头:“嗯,难受。”池知聿抿了抿唇,“我带了肉松小贝和麻薯,要不要吃?”苏芮也说她带了千层和泡芙,“我听说你喜欢抹茶,特意买的抹茶口味的。"眼下这样的情况,她再猜不出面前两人的关系就是傻瓜了,虽然感觉到自己有点多余,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夏知察觉到了她的局促,就笑着说自己刚好想吃泡芙,“谢谢。”苏芮说她放到外面的桌子上了,这就去拿,转身出门。平时没觉得小的卧室只剩下夏知和池知聿两人,莫名显出逼仄。夏知不适应沉默这个毛病永远改不了,她绞着手指找话题,“今天又考试了吧?”
池知聿回:“嗯,考的生物。”
夏知继续问:"下雨过来的路上是不是挺堵的?”池知聿又是一声"嗯”,语气淡淡的,“去甜品店绕了点路。”连得了两声"嗯”,夏知点点头,试探道:“那你不生气了是不是?”这次池知聿没嗯,凤眸中尽是无奈,抬手扯了扯夏知的脸颊肉,反问:“这就是你哄人的方式吗?"连句好听的话都不说,他看起来是什么很好哄的人吗感受到态度的软和,夏知笑嘻嘻。
从私心出发,她不想和池知聿之间存在不愉快,哪怕分手也该是和平分手,之后还是好同学,好朋友。
话说回来,苏芮拿个泡芙怎么花了那么长时间,是有事回家了吗?另一边苏芮去拿泡芙,刚好碰到了被安排去洗水果给客人吃的林望。林望对转校生挺好奇的,便顺嘴问了句为什么转校,转校后又能不能适应,“我们学校就是考试多。”
苏芮不太自在地拢了下耳边的碎发,“还好,我原来的学校考试也挺多的,高三了都这样。”
林望胡乱点点头,让她吃刚洗好的葡萄,“我刚才看着又下雨了,你待会儿怎么回去?”
苏芮:“我打车回去。”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一旁的照片墙吸引了苏芮的注意,她从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尚且年幼,还没有减肥成功的自己被两个朋友揽在中间拍出的照片,阳光下的笑容灿烂,像是不曾有过任何烦恼。谁能想到这张照片是在她被喊肥猪后拍的。苏芮都快忘记曾经的自己了,她在减肥成功后剪碎了所有照片,一股脑地扔进垃圾桶,如同扔掉了遭人嫌恶的过去。她注视了照片好一会儿,略带释然地笑了声,“确实挺像肥猪的。”
“什么?"林望皱眉看她。
不大不小的音量让他每个字都听清了,只是难以置信有人会这么说话。他毫不掩饰地冷了脸,“不要这样说我的朋友。”苏芮为之怔愣,看着眼前的林望,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盛夏,彼时还是个寸头小豆丁的林望也是这样,跟欺负她的孩子打起来,要求人家跟她道歉。她张张嘴巴,努力用开玩笑的轻松口吻,“可她确实很胖。"还想要解释更多,说她就是当年的小胖。
可林望打断了她,“所以呢?"他的眉头并未舒展开,“你就可以侮辱她了?胖一点又怎么了,她性格很好,至少不像你一样喜欢对人评头论足。”苏芮剩下的话堵在喉咙,像是被掐住脖子般脸涨得通红。她被吓了一跳,不是被林望的冷脸,而是被自己吓了一跳。是的,她刚才用以前绝对不想听到的词形容了自己,像是看开了,其实没有,而是选择站在了嘲笑自己的一方,可她确实很胖,所以活该被喊肥猪,被欺负贬低吗?苏芮心口压了块巨石,眼睛中泪光闪烁,“我、我…”这下轮到林望慌了,他这个人从小就见不得旁人掉眼泪,尤其是女生,还是被他给惹哭的,慌慌张张地道歉说对不起,“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说的有点过分了,你别哭,别哭了。”
咔嚓玄关门被拧开的声响,“林望!"夏母刚才出门给客人买零食去了,刚进门就发现自家儿子给人小女生弄得掉眼泪,气得脑袋都大了一圈,“你怎么回事?!”
林望苦着脸,给苏芮递纸巾。
夏母替儿子给她道歉,“告诉阿姨,他怎么你了,阿姨替你好好教训他。苏芮使劲摇摇头,“不是,是我的错。"她把纸巾捂在脸上,“我想回家了。”胳膊被亲妈恶狠狠地拧了一把,林望疼得眦牙咧嘴,真想找个楼跳了,“我送你。”
“哎,跟你一起来的那个男同学呢?"夏母想起,转身去卧室喊人。她想着一起来的,肯定要一起走嘛,然后一进次卧门就看到客人在给她女儿喂水,杯子都递到嘴边了,……?"哪里不太对劲,但动作也没有很亲密。夏知默默把杯子握回到自己手里,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直视,“妈,怎么了?”
夏母反应过来,“哦"了一声,“知知,那个女同学被你哥弄哭了,说想回家了。”
“啊?"夏知怀疑自己的耳朵。
虽然不明白具体情况,但也大概知道她妈过来的目的,夏知扭头看向池知聿,“你们一起来的,她一个人走没关系吗?”池知聿接收到暗示,“我和她一起走。”
“路上小心。”
池知聿轻轻地应了一声。
夏知是在十五分钟后,从她哥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心情复杂,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比了个无语的大拇指,“难怪。”林望一头雾水地问:“难怪什么?”
夏知:“…滩怪她说出去拿泡芙就没回来。"也难怪你个笨蛋最后都是单身。“咱妈已经把我骂过一遍了。“林望无助抱头,他也后悔,不过不是后悔维护朋友,而是觉得可以委婉一些说的,起码别把人弄哭了,“我道歉了,但她好像没接受,她不是你同桌吗?帮我说点好话成不?”“那就等我病好吧。”
夏知摆摆手让林望从房间里出去,脑袋疼,都不知道接下来的剧情该怎么走。
她这病来得凶,也不乐意被轻易送走,夏知脑袋晕乎了几天,一直到周末都还是头疼无力。
不过正事不能落下,她还记得跟池知聿的约定。来吧,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趁着脑袋转不动,现在什么都好接受。夏知:明天我们约在哪儿见,还是ML甜品店?吃只鱼:你病好了吗?
夏知将旁边的冲剂一饮而尽,手指点点屏幕:好了。吃只鱼:那明天我去接你。
翌日,最近一段日子少有的大晴天,才早上九点钟,阳光便晒得人睁不开眼,把一周阴雨天积攒的湿气一股脑地晒没了。夏知出门时,林望正在哼哧哼哧地刷被雨水弄脏的鞋子,看到她要出门,“哎"了一声把人拦住,“你病还没好呢,打算去哪儿?”夏知戴上口罩,闷闷道:“去把剧本给演完。”林望发现自家妹妹说话越来越难懂了,他看着夏知白皙的小脸,“你看起来心v情很差,没关系吗?”
“没有。”
夏知出门,在小区门口停着的车子里与池知聿见面。池知聿穿得很休闲,白衬衫加青黑色的工装裤,脖子上戴的是夏知送的项链,望向夏知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满满的少年气。可惜被看的夏知没有注意到,她捏了捏口罩,试图让自己的心事重重没那么明显。“不是说病好了吗?“池知聿偏头问她。
夏知抿嘴笑:"不影响。”
最终司机把车停在了一个于夏知而言比较陌生的地方,夏知和池知聿被迎进去,一路电梯上行,到达最终目的地,一家看起来相当有格调但没人的餐厅。两人在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下,服务员递出两份菜单,“除了随机料理,您还可以选一些希望吃到的,我们待会儿会一道一道上菜。”夏知直接就没翻开,一是生病了吃什么嘴巴都是药的苦味,二是想到接下来池知聿可能要说的话就更没胃口了。
池知聿见她状态不好,“还很不舒服吗?”“还好。"夏知牵牵嘴角。
她讨厌钝刀子磨肉,所以等服务员一走,便眉眼低敛着开口,“有什么话现在说吧。”
“现在吗?”
其实池知聿觉得时机还不是很合适,因为流程才刚开始呢,可夏知都张嘴了,还坚持拖到后面说好像也不是很好。
“嗯。”夏知重重一点头,眼神中甚至带了几分鼓励,“说吧。”于是池知聿就说了,黑发藏起泛红的耳尖,第一句,“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三个月纪念日,我不太懂这个该怎么过,问朋友说这家餐厅经常接这类业务,所以……”
“等一下。"夏知抬头打断,茫然要从琥珀色的眼眸中跑出来,“在一起的三个月纪念日?”
诶?
不是提分手吗?
而且三个月纪念日算怎么回事,离一百天那么近,就算要过也会选择过百天吧?夏知其实是没什么仪式感的类型,又是第一次谈恋爱,对此半知半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