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1 / 1)

契婚 唐时锦 1605 字 3个月前

第30章第30章

临走前,朱夫人还送了一壶自家酿的桂花酒。月安酒量不好,本打算推辞的,但闻着那酒香醉人,月安就想着带回去无事小酌几口也好。

一顿饭用罢,因着剥了太多虾,崔颐这个爱洁的性子回去后又是用香胰子净了几遍手,确定没有一丝气味才作罢。

吃了崔颐很多虾的月安则有些心虚,努力遏制住吃得太饱想打嗝的冲动,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去了。

崔颐将月安那些隐秘的小动作都收入眼中,不动声色的面孔上,一双黑漆漆的眸子不自觉染上了几分笑意。

清浅又柔和,如春风拂过时水面浅浅的涟漪。七月十三那日,月安如约带着画像到了江宁郡王府。门口的仆从被特意交代过,见月安过来直接将人迎了进去。江宁郡王妃知道小娘子之间定是有些私密话,没有过多打扰,只送了些吃食过去。

赵秀真终于将人盼来,两人将门一关,嬉笑着去看画像去了。房门阖上,赵秀真催促着月安将画卷打开,准备瞧瞧好姐妹的心上人到底是何种模样。

她早已不知从月安嘴里听过多少遍这位瞿少侠的风流潇洒了,尤其听那意思似乎比崔颐这汴京玉郎还俊俏,她彻底好奇了。“快打开让我瞧瞧,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神仙模样能把咱们月娘迷得神魂颠倒!”

月安嗔了她一眼,不好意思道:“倒也没有那么夸张。”话虽如此,月安心心中却是有几分承认的,若不是心中爱慕迷恋,又怎能支撑自己等了一年又一年?

显然,秀真也不信她,笑着道:“我才不信,没神魂颠倒痴痴等人那么多年,还不惜同崔颐立什么契约,耗费那么多心思,怕是爱惨喽~”月安被说得脸红,自知心思瞒不过秀真,只打开画卷分散她注意力。“你说是就是了。”

画卷展开,身姿潇洒、快意风流的少年剑客跃然于纸上,唇边噙着淡笑,乌发飞舞。

虽然只是一副没有生命的画像,但仍能让人感觉到扑面而来的自由与烂漫就好像是山间的清风,江上之明月,天生地养,无拘无束。尽管是出自自己之手,也看了成千上万次,但每一次打开还是会觉得心扉激荡。

好像瞬间回到了那个上元夜。

“哇,好一个风流潇酒的剑客少侠!”

赵秀真也是第一次瞧见这样的男子,新奇之下也是两眼放光,口中称赞起来。

月安听得心中受用,一张脸笑开了花,将画看了又看。赵秀真作为局外人,托腮看了画像一会,又想了想崔颐那张秀雅绝伦的面庞,说了些中肯的见解。

“其实说句实话,细细看来,这位瞿少侠虽也很俊美风流,但于眉目上的精致较崔颐还是落后一筹,不似崔颐那般金质玉相,不过瞿少侠气度别致,有着寻常儿郎皆没有的洒脱无拘,这又是独一无二的。”月安眨眨眼,看了一眼画像,又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崔颐的脸,一时迷茫了。

“果真不如崔颐吗?”

月安承认崔颐相貌俊俏,但那只是他同旁人放在一起,若是同瞿少侠放在一起,月安瞧不见他了。

满心满眼都是瞿少侠,只觉得他才是世间最俊俏的儿郎。赵秀真嘿嘿笑道:“我这个局外人瞧着大约是如此,但我知道月安为何如此难以分辨,情人眼里出西施,大概便是形容你的。”“你喜欢瞿少侠,他在你眼中便是最好的,无人能及。”月安似懂非懂地点头,但还是执着道:“我不管,瞿少侠就是最俊俏的,谁也比不上。”

赵秀真又是一阵笑,附和道:“月安说得是。”看着那明显是游侠身份的剑客少年,赵秀真又为好友多想了一层,问道:“月安想过将人等回来了要如何吗?”

“莫不是同他浪迹天涯?”

游侠虽然潇洒,但日子过得居无定所,风餐露宿也不为过,其中艰辛不必说。

赵秀真想着,若好友犯傻要跟人奔走,她定要劝上几句。像她们这样,十年日一日的富贵安逸养出来的娘子,哪里能受的了游侠的艰苦日子。

好在好友接下来的回答打消了她的担忧,她心放平了。“自然是招他入我家作女婿,把他留在汴梁。”“我爹爹好歹也是个大官,我觉得自己也不差,他游侠子然一身,无田无宅,不正适合入赘我家?”

“秀真你说他会愿意的吧?”

面对好友带着期盼的面颊,赵秀真自然不会扫兴,信誓旦旦道:“自然,这样好的事想必瞿少侠也是十分乐意。”

月安露出欢喜的笑颜,快活道:“没错,他当年答应我了。”看完了画像,月安将画卷收起,随手放置在了案边。如秀真先前说得那般,今日的午食秀真准备得很丰盛,尤其从外面叫了不少外食,都是汴梁鼎鼎有名的佳肴。

最好吃的一个,便是秀真说的樊楼街上的汤包,汤汁鲜美,就是汁水太多,不小心些咬便会飙出汤汁,稍显狼狈。“月安你学我,一口塞到嘴里汤汁便溅不出来了!”说着,赵秀真一口吞下了一整颗汤包,将嘴巴闭得紧紧的,面色精彩得品味着满是鲜美汤汁的美食。

这勾起了月安的兴趣,也夹起了一颗,囫囵填进了嘴里,用力一咬。“兹!”

可她没将嘴巴闭紧,奋力一嘴巴下去,汤汁四溅。所幸没溅到衣裙上,但不幸的是落在了边上的画卷上。“唔唔唔!”

还没咀嚼完口中食物的月安着急地哼哼起来,连擦嘴都顾不得,就用帕子去拭画卷上的汤汁。

只是一瞬间,鲜美的汤汁便成了恼人的油渍,而且还是不小一片油渍,月安心中急躁。

若是寻常画卷倒不至于她费神,偏偏是这副。“哎呀,早知不让你学我了,平白脏了心头爱,是我的错。”赵秀真深感抱歉,神情歉然道。

月安虽着急,但哪里会不分青红皂白责难他人,面对好友的歉疚话语,月安正色道:“这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没事,我回去清理一下便好。帕子拭不去油渍,月安便放平了心态,想着回去再收拾,眼下不能平白坏了和秀真的好心情。

说着,她扬起笑,轻飘飘地将这事揭过去。赵秀真知晓她的意思,便想着弥补道:“听说用面粉可以去除油渍,月安回去试一下。”

月安压下心中焦躁,笑着应声道:“好,我回去试试。”今日除了画卷被溅了些脏污,但那汤包确实好吃,月安在秀真这里玩了大半日,回去的路上想着今夜晚食再让家仆去樊楼街上买些回来。到家第一件事,便是用秀真教的法子,先用水浸湿了油渍,再用面粉调了水敷在油渍处,眼看今日天色不佳,似要落雨,月安将窗子阖上,画卷放在窗子下的书案上,便去浴身了。

崔颐下职回来,已是薄暮冥冥。

今日逢三,他心中记得,见主屋灯火明亮,想必正是饭点,便径直往主屋去了。

听浴房有水声,想必温氏正在里头沐浴。

成婚后母亲往他院子里送了不少丫头婆子,他喜欢清净,温氏似乎也不喜欢一堆人围着,大部分时间只让她那个陪嫁来的丫头常伴。此刻温氏在浴身,那个叫绿珠的丫头也被她带了进去,屋内空无一人,只在院子里见到几个小丫头在忙碌。

分明是自己住过十多年的屋子,但此刻看着却十分新鲜,像是一瞬间踏进了别人的领地。

不知不觉间,崔颐踱步到了书案前,因为他远远看见了那副眼熟的画卷。玉轴,红丝绦,是那晚温氏放在枕下的那副。眼下,画卷并没有被牢牢阖上,而是面朝下松散地被主人放在案上,引人注目。

崔颐本就好奇这究竟是什么名作,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翻。就在手指将要触碰到画轴时,崔颐动作顿住了,神色明灭不定。未经过温氏的许可就去看她的画,是不是不大合宜?修长的手指蜷缩着,没有继续触碰,但也没有离开,就那么僵着。“太乱了,权当是帮她收拾一下吧。”

沉思几息,崔颐忽地轻声呢喃了一句,僵着的蓦地手落在了画卷上,将其轻轻翻转过来。

画卷上潇洒俊美的剑客少年赫然映入眼帘,像是迎面拂来的一阵风,不过并不温暖宜人。

眼瞳紧缩,方才还松弛带着浅笑的唇瓣倏然间紧抿,尤其当看见画卷左下角那"盼君归"三字时,崔颐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这幅画并未落款,但字迹他一眼便能辨别出属于温氏。毫无疑问,这幅画出自温氏之手,也被她日日放置于枕畔赏看。若是山水草木倒也稀松平常,然画上是一位青春俊美的儿郎,意味便不同了。

笔法虽尚显稚嫩,但崔颐能看出,这里头一笔一墨,每一道色彩都灌注了主人万般情意。

更别提“盼君归"三字,更是道出了主人的殷殷期盼。这一瞬间,崔颐很矛盾,他既觉得思绪混沌,又觉得无比清明。答案呼之欲出,但他迟迟不敢断定。

直到……

“崔郎君看什么呢?”

清亮又软和的声音倏地出现,将他乱七八糟的思绪通通打散,崔颐循着声音看过去。

刚浴身完毕,着一身得体衣裙的温氏正笑盈盈站在不远处,眸色轻快。丝毫没有半点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