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铃(1 / 1)

第36章雨霖铃

“不要走到他背后去,要走到他面前去。”孟莲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那位少师大人,真是这么说的?”孟知微掰着桂花饼喂给小外甥女淳儿,淳儿乖乖的嚼吧嚼吧。孟知微:“先生就是这么说的。所以阿姊我才来问你,有没有什么机会,是让我可以出现在歧王面前的。”

“那太危险了。"孟莲否认,“今日我听醉仙楼传来消息说歧王当场就杀了一个歌妓,我都吓坏了,你要是真去歧王面前,我这每天还怎么睡得着?”孟知微却和没事人一样站起来,塞了半个桂花饼到孟莲嘴里,“姐姐,你看我不是相安无事吗?难不成我们知难而退,半途而废就睡得着了?我觉得先生说的有道理,与其想办法游走探听消息,不如成为歧王身边的人。”孟莲把半个饼从自己嘴里拿出来:“你姐夫、我公爹与那歧王周旋了这么久,也就被歧王当个钱袋子用,要取得歧王信任,谈何容易啊?”孟知微抱起淳儿:“又不是真的要取得岐王的信任,只是从外网走到相对较近的地方,我们走一步算一步嘛。阿姊,你只需要告诉我,是否有机会?”孟莲叹了一口气,继而才说道:“有是也有。”孟知微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真的!”

孟莲:“歧王是当今太后的亲儿子,太后生辰快到了,歧王在找能在太后宴席上舞狮之人。”

孟知微:“舞狮!舞狮我行啊,姐姐你记得小时候我还专门跑去出混进舞狮班里学过呢。”

“那不一样。"孟莲摇摇头,“岐王表面上是办采青大赛找能舞师之人,实际上是借此笼络江湖势力。所以此次岐王公开招募,许多的江湖能人异士都会来。所以,阿堇,没那么容易。”

但孟知微却满不在乎,只是轻轻扯了扯淳儿的脸庞,“小姨会成功的对不对!”

淳儿嚼着饼干碎狠狠点头:“嗯!”

孟知微看向孟莲:“阿姊,你看淳儿都信我。”孟莲无奈地摇摇头:“行了,淳儿下来吧,别把小姨累坏了。”孟知微:“不累,她轻着呢。”

孟莲:“我看淳儿的性子倒是有些像小时候的你。”孟知微捡着便宜:“谁让我是她亲小姨呢”两人话说到一半正在此时,外头的嬷嬷来敲门:“主母,我们该回了。”两人稍稍一愣,还是孟莲先恢复了神色。

“时候也不早了。”

孟莲把淳儿抱下来的时候小家伙明显还不舍得。孟莲也就能借着来广宁寺上香的机会来和孟知微见一面,虽有不舍,但这毕竞不是一个久聊之地。

孟莲:“阿革,多的我也不与你说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你就放心吧姐姐。”

孟知微在身后与孟莲和淳儿挥手告别,目送他们母女出去后,自己对着夕阳,像是自己给自己打气:

“不就是舞狮大会吗。”

“这舞狮大会是要结队参加的。狮头要轻盈灵活,狮身要稳定协调,还得要有个打鼓的,气势上不能输。”

裴撤在那儿分析着:“阿堇做狮头,我做狮身,小山做打鼓的,我们三个正好。”

牛二郎有些愤愤:“为何我只能做打鼓的!”孟知微在一旁安慰:“打鼓的角色很重要,舞狮的每一步都要踩在鼓点上,是狮队的灵魂所在。”

牛二郎听完好受一些:“如此倒还行。”

孟知微转头对裴撤说:“但你身份特殊,若是我们拔得头筹,少不得面见岐王,裴撤,此次你不能出现。”

裴撤分析了一下,觉得孟知微说的对。

“只是这样的话,我们要去哪里找第三人呢?”孟知微一时间竞也没有合适的人选:“人的事我们再看看,不如先去西市先去买身装备。”

三人乔装打扮一番去了西市,谁知刚进西市门口,就见一群人围在那儿。牛小山不由分说的挤进去凑热闹。孟知微也跟了过去。只见那人群中站着一个男子,他扎着马步,上身赤膊,怀中抱着半人高的瓦。另一个人在他旁边此刻已经高高地扬起了腿。原来是民间杂要。

只听见那抬腿的男子大吼一声,然后一个健步飞腿瞬间落下,赤膊的男子怀中抱的青瓦瞬间被他踢成碎片。

众人大喝一声好,随即投了几个铜板过去。牛小山从裴撤的袋子里掏了两个铜板也丢了出去。裴撤一边捂住袋子,一边转头对孟知微说道:“阿革。你看这人是不是就挺合适的,动作漂亮而且体型高大。”

孟知微的眼神看向裴澈所指的那个人,这个男子身形高大。看上去颇有些武功底子。

她摇摇头,反而看向那扎马步的那个人:“裴撤,你看那个。”牛小山此时也看过来,他摇摇头:“这个人不行,这个人看上去非常瘦弱。”

孟知微:“他虽瘦弱,但你看他在这么大腿力的作用下竞然一动不动,说明他的下盘很稳。而且我们这次比的是采青,需要踩梅花桩,躲过阵型,身体的轻盈对我们来说是有好处的。”

三人仔细的盯着那人看了一番之后不谋而合。这伙耍杂耍的人散场了,那个瘦弱的年轻人得到了银子后拿过他自己那件破损的青衫往外走。

裴撤拉住他:“兄台可否进一步说话?”

那个男人上上下下把他们打量了一圈之后,依旧冷着脸说:“我还有事。”说完他就要离开。

孟知微连忙拉住他的去路:“你是不是非常缺银子,眼下有一个赚银子的机会,你要不要做?”

那个男人停了下来,狐疑的看了他们,然后问到:“赚多少。”孟知微:“我不能现在给你承诺,但是如果这件事情做好了,那就是上不封顶的金银财宝,甚至还能因此获得一官半职。”“我为何相信你们?”

裴撤拿了随身玉佩出来:“在下永宁侯府裴澈。”御赐玉佩,足以佐证身份。

那个男子再度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才像是相信了,作揖报上自己的名号:″姚栎。”

三人队伍就这样组成了。

因为大家有了同样的目标,所以姚栎也没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么冷脸,实际上他其实是一个很能吃苦的人。

虽然他表面看上去甚至还有一些文弱,但在完成一些高难度动作的时候,比如在做一些托举的动作的时候,他也非常的可靠。孟知微没有告诉他自己是女子的身份,所以他们在排练的时候也没有太过拘束,一来二去,反而配合的还不错。

只是军营操练紧张,裴撤倒也不能日日都来。训练之余的饭菜是他们三人一起做的,孟知微掌厨,牛小山配菜,姚栋则生火。

牛小山被洋葱熏得直流眼泪:“小五,裴撤走之前留了这么多银子,他说了我们平日训练辛苦,饭菜皆可去醉仙楼买的。”孟知微挽着袖子被热气觑着眼睛:“这些银子都是他的私产,怎可这样挥霍,不如我们自己做。”

牛小山嘀咕:“那也要做的好吃才行阿。”饭菜上了桌,孟知微在那儿介绍她的“名品佳肴”。姚栋第一次吃孟知微做的东西,他拿了筷子后又见牛小山一动不动,又问:“小山兄你怎么不吃啊?”

牛小山:“你先吃吧。”

姚栋往口中送了进去,品了一会儿,孟知微充满希冀地看着他。姚栋咀嚼了一番,他点点头:“欲成非常之功,需尝百味。”牛小山:“什么意思?”

孟知微:“好吃的意思。”

牛小山:?是这个意思吗?

牛小山怀疑地去扒拉自己的饭菜,扑哧一口,还是觉得好难吃,但他看向姚栋,他却毫无表情。

牛小山:“不是,姚栋,你是没有味觉的吗?”“小山兄,我自小清贫,这样的饭菜对我来说,已是佳肴、”牛小山撇撇嘴:“问饭就问饭,扯什么身世。”孟知微踢牛小山一脚:“不吃滚蛋。”

牛小山瞪大眼睛:“小五,你为何如此粗俗,要是让先生知道了你如今都说……说这种话。”

孟知微:“先生知道了只会说你阴阳怪气。”牛小山又委屈地端起饭碗,以前小五不会这么和自己说话的,怎么这个姚栋来了他就有一种自己被忽视了的感觉,以前裴撤在的时候,也没有这种感觉吸姚栋席间停下来问道:“小五,舞狮大会报名就要到时间了,我们何时去报?”

孟知微不是不知道,只是她没有户籍,又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这个事她正发愁着呢。

孟知微:“我……”

她正欲望说话呢,忽见裴撤身边的小厮急匆匆进来。“孟……“他改口道,“小五姑娘,您的家人帮您的户籍送过来了。”孟知微连忙拿过来,打开。

户籍上,她的名字叫裴进。

她不由地弯弯唇角,小时候和裴撤出去撒野,她扮作男装的时候总用这个名字。

要是什么事被抓住了,她就说她是裴家二公子,裴进。裴撤这个时候就真的会来替她解围,为她撑腰。户籍里头还夹了一份短短的书信,四个字:“善自珍摄,切莫受伤。”

她心下欢喜,收了起来。

这舞狮大赛决定胜负的规则很简单,谁能上高桩拿到寓意着彩头的“青”谁就是胜利者。

踩高桩对孟知微来说不算太难,因为之前跟着司徒师父学轻功的时候,她便练得就是踩各类的桩。

姚栋也是个用功的人,虽然没有舞狮的基础,勤加练习后,两人配合的也算默契。

但在孟知微那个小院里练实在是有些折腾不开,于是三个人就带着狮头去了到时比赛的场地练习。

他们用的是一只红黄相见的狮子,得益于孟知微的身形瘦小,上高桩的时候倒是显得灵活。

三个人正练到一半,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伙人,几个大男人叼着根草在那儿说风凉话。

“哟,哪里来的小狮子,毛还没长全吧就出来舞了?”“可不是嘛,我看这舞狮大会也越来越没意思了,什么人都混进来参加了。”

“话不能这么说,瞧瞧我们小狮子努力的样子,哎,你说,这小狮子怕不是被阉了吧,一点雄者之气都没有。”

在地上打鼓的小山忍不下去,丢了打鼓棒,上去就要和人理论:“你们说什么呢!”

“我们还没问你们呢,这是我们的底盘,你们又是从哪里来的丧家之犬,敢跟你爷爷争地盘。”

“怎么这就是你们的底盘了,谁规定了啊。”“谁规定?呦呵?“带头的那个人左右看了一圈身边的人,“哪来的野种,不知道你爷爷名号啊,我爹是这次给王爷身边副使选拔舞狮的使者,他特向副使批准把这个高桩让我练习,你们又是什么东西。”牛小山:“这地方本就是开放给狮队练的,你爹利用职权与你行便,就是中饱私囊!”

“你胡说什么呢!"跋扈的那人回头喊人,“你们还等什么呢,来人啊,把他的嘴给我撕烂了!”

一团人把牛小山围成一片,小山体型笨拙,又只学过三脚猫的功夫,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很快就被人揍的鼻青脸肿。孟知微听到动静连忙把狮头摘了,和姚栋从梅花桩上下来。“住手!”

她冲进人群把人扒拉开,去地上扶起小山。姚栋挡在他们面前:“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们占了我们的地盘,还反过来问我们干什么?”孟知微:“凭什么说这就是你们的地盘了!”“凭什么?弱肉强食你听过没?"带头的那个高个比孟知微还要高数一个头来,且他身形壮硕,站在人面前就跟一堵墙似的。孟知微看到他身后的站着的七八个人,觉得凭他们三个应该不是对方的对手,于是扶起牛小山,回头和姚栋说:“我们走。”“这就想走?”

他们还未走出人群就被那群人拦住。

姚栋:“你们想怎么样?”

“在我们的地盘上练了这么久,不得孝敬孝敬爷爷吗?把身上的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我留下。”

姚栋:“我们都是贫困人家,就算把我们都搜一遍,你也找不出什么之前的东西。”

“要是没有值钱的东西,那就跪下给爷爷我磕三个响头。”姚栋:“你们不要欺人太甚了!”

他才刚刚上前,人群中的其他几个高个的人拥上前来,三五个人把姚栋扣住,直直地把他的脸踩在地上,胡乱地朝着他的肚子踢去。“住手,不就是磕头吗,我磕。“孟知微却膝盖一弯半只脚跪了下去,她知道对面这个人叫蒋磷,他父亲在王副使身边当差,狮队的名帖都得经过他爹的手,她暂时惹不起。

“小五!"姚栋和小山纷纷发声。

惊雷一阵,乌云压山,对面的男人哄堂大笑。孟知微:“这样……这样可以了吗?”

“爷爷说的是让你磕头。"那个大高个一把按住她的脖颈,把她狠狠地扣向地面。

孟知微只觉得自己额间一阵疼痛。

牛小山在一旁看的心焦,他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地但依旧挺身而出:“有什么事你们冲我…”

话还没说完,他便一拳又被打飞了出去。

孟知微此刻双目猩红地盯着对面的人:“我都已经跪下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带头的那个嚣张的人一脚踩碎了他们的狮头,竹篾发出类似于脊骨断裂的声音。孟知微看着那破碎的狮头。

带头的人一把捏着孟知微的下巴,得意洋洋地说:“就凭你这种无名小辈,也敢跟我争?这个地方,是你可以来的吗?”孟知微即便是再想忍,此刻也有些觉得憋屈,她咬着牙:“这个地方人人可以来,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来。”

“就凭这个地方它姓蒋。"蒋磷松了捏她下巴的手狠狠的把她甩向一侧,“你要是给爷爷叫两声狗听听,我或许可以答应放过你们,否则的话,别怪我不让你们出现在大会的现场。”

孟知微啐他一囗。

那人勃然大怒,牛小山连忙跑过去去抓住他的衣角:“这位大人,您大人有大量,不就是叫狗吗?我给您叫。”

说完小山就匍匐在他的脚下汪汪汪的叫了起来。那群人顿时哄堂大笑。孟知微在这种肆虐的笑声中看到牛小山为了保住他们自己的名额,还带着笑容的给他们磕头道歉。天突然开始下起雨来,她被扣在雨中,突然发现他们这些天的辛苦练习,或许只是自我感动,他们依旧不够强大。不要说妄图达到最终的目的,就连进入比赛的资格或许都拿不到。

比拼还没有开始,胜败却莫名已定。

“滚开!”

牛小山像是一只狼狈的张着嘴呼吸不上的河豚一样一脚被踹出去,他在雨中翻了个面,然后再也没起来。

“你们……欺人太甚……"孟知微在雨中缓慢抬头,她死死地盯着前面的人。“这就欺人太甚了?"大高个冷笑两声,瞧旁边的人抬了抬下巴,身边的两个人瞬间把孟知微拉住。

“今天小爷心心情好,多的也不和你追究了,这样吧,你留下一只手,就当是今天来我的场地的场所费。”

没等孟知微反应过来,架着她的两人瞬间把她的手拖到前方,而后蒋磷带着横笑,用泥靴用力地碾上她的手背。

“小五!”

孟知微痛苦地大叫一声,直到喉咙里发不出声响。“瞧他那个怂样,跟被阉了的公鸡一样!"那几个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行了。天也不早了,今天就玩到这儿了,爷爷我要回家了。”蒋磷挥一挥手,原先扣着姚栋的人松开了手,姚栋连忙去扶起孟知微。她在逐渐落下的雨中已经唇色惨白。

那群人看向蝼蚁一样看向他们,随即大摇大摆地走过,临走前,路过落在那儿的狮头,又呸了一口。

“没用的东西,还跟跟我比!”

一脚落下,那红黄的狮头里的竹篾像是断裂了骨头发出的声音一般,咔嚓一声,威武的狮子头顿时蔫成一片,“血肉模糊”。没走出去两步,那群人却听到后面一个声音一一“等等。”

几人转过头去,只见原先摔在地上的人此刻已经站了起来,她的发梢上沾满了细密的雨丝,瘦弱的身形明明毫无震慑力,但却莫名让人感觉有些心悸。她缓缓朝他过来。

蒋磷一时间有些发蒙,回过神来看到她手里不知从哪里变成一杆银枪来,于是又满不在乎地嗤笑说:“怎么,你还想跟爷爷我打,别忘了,我爹是负责稽核狮队的,你们能不能进比赛,全凭我爹一句话。”“半柱香前,我自然是想进,但如今一一”她说完,口口瞬间变化成长枪,不近不远地正好抵在蒋磷的脖子上。一高一矮,相对而站住。

那高个瞬间,竞然一动也不动。

面前的瘦小个站在风中,一字一句:

“姚栋!小山!比赛还未开始,我们就尚且被欺负成这样,难道还指望赛事中有公正存在吗,既然没有公正,我们也得不到我们的目标,倒不如,今天不管不顾地打一场,出了这口恶气。什么忍辱负重,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忍够了,我今天,非得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话音刚落,牛小山就拎着那打鼓的棒,大喝一声:“没错!老子受够了!墓穴里的狼蛛都不敢让你爷爷受委屈呢!”两拨人瞬间就乱斗起来,姚栋自知他们以三对六自是要落下下风,但此刻,也便是什么也都也是顾不上了,他帮着小山挑开两个人,小山从兜里掏出一把迷魂药,洒得对面的人连连打喷嚏。

孟知微这里也没有得到什么便宜,她虽然身形矫健,但学的招式大多出自嫡母王氏,过于正统的步伐却让那些人有了很多的偷袭机会。几番下来,她体力明显没有成年男子好。

三对六的混战他们没有占到上风,但对面也没有得到好处。雨越下越大,蒋磷从地上挣扎着起来,身上尽是不少的伤口,他觑着眼睛精疲力尽地看向孟知微:“当真是个不要命的野狗,咬住了就不放。”他锦衣玉食长大,哪怕是打架斗殴,也没人敢对他下这么狠的手。蒋磷眼见孟知微已经有些力竭,也同样捂着有着折断的手臂站不起来,打算趁机逃走,秋后算账。

“今天算你运气好,爷爷我……饶过你,你,你给我等着!等我回去告诉我爹!″

蒋磷仓皇转身,却撞见一人。

他穿一身玄衣,撑一把竹伞,右手握剑,立于磅礴大雨,却如同立于春江月下。

“你要去告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