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卜算子
孟知微不知道刚刚自己为什么在最危险的时候脑海中出现的是解孤山的景象。
但刚刚出现过温先生,如今面前却是自己的师父,这让她有一种割裂感。总觉得这两者之间存在着极为奇妙的关系,这种感觉让她在看到师父出现的时候,下意识地就觉得自己安全了。
“师父!”
这一声把裴撤和牛小山都叫住了,两人在打斗中回头,只见一个穿一身玄衣的男子,手中握了一把长剑,颔首示意间头也不回的却又准确地砍死了一只身后冲上来的狼蛛。
比起他们的狼狈,他跟表演舞剑似的。
那群狼蛛竟一时间降缓了攻速。
温淮川收回剑,站在她身前,盯着眼前那些蓄势待发的狼蛛:“小五,你的枪缩回半尺,放它们过来。”
孟知微毫无犹豫,听着照做。
见长枪收回,领头的那只狼蛛后退两步,然后发起攻势,扑身而来。“就是现在。出枪!”
银枪按扣在晦暗不明的灯里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原先仅有一尺的银枪瞬间就变成五尺,贯穿而入,将那东怪物高高顶上洞顶。“拿火来。”
牛小山不带犹豫地立刻把腰间最后一个火筒子拿出来给他。直到双手交出去后,他才反应过来,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但这个人的话为什么对他来说有这么强的命令感,自己想都不想就给了呢?温淮川拿了火筒子,靠近那被高悬起来的狼蛛的尸体。只一瞬间,那尸液占了火就劈里啪啦地着起来,温淮川拿过孟知微手里的银枪,手腕一甩,那带着火星的狼蛛滚入蛛群里,吓得剩余的那些连连后退。牛小山:“原来这些成年狼蛛不是不怕火,而是要沾上同类的气息,他们才知道这玩意是能让他们殒命的。”
那些狼蛛见到这种情况后,犹疑着往后退着,但依旧有胆大的绕过火堆想从身后袭击。
裴撤:“小心!”
裴撤正要要去拿剑去劈,但那玄衣男子却跟背后长眼一样,抛出剑去。一柄利剑瞬间化成箭一般,将身后那只狼蛛牢牢地定在墙上。剩下的蛛群一瞬间全部散开,争先恐后地跑回洞中。洞穴甬.道瞬间空旷了许多。
这一行人才真的松下一口气来。
“师父,您怎么来了!”
孟知微这才有功夫和眼前地人打招呼,她又惊又喜。“我云游至此,昨夜在客栈见到你们,就跟了你们一路。”温淮川川把剑从峭壁上拔出来。
“阿堇,这便是你与我说过的那位高人吗?”“对。"孟知微忙不迭地与裴撤介绍,“这是我师父,司徒让。”裴撤忙整顿了一下自己的衣着,作揖:“多谢司徒师父搭救,在下裴撤,是阿堇未婚配的夫君。”
温淮川扫了他一眼,无言地回了个礼。
“师父?"牛小山扯着孟知微地袖子说,“小五,你不是拜了温先生嘛,你何时又来这样一个师父了?”
孟知微也小声与他解释:“先生授我诗书,师父教我武艺。”牛小山思量了一下,刚刚这位师父出现的时候,一招一式一看就是内力深厚之人,怕是江湖高人
“我就说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学了武功,原来是有高人。只是这位高人似乎总是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牛小山正嘟囔着呢,那位高人转过来,他连忙作揖,“师父,您风姿绰约,剑气逼人,我与小五情同手足,您是否也能指点我一二啊。”那位司徒师父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他:
“奇门遁甲之术,更适合这位公子。”
牛二郎:…这…”
孟知微打断他:“小山,你莫要折腾我师父,我师父云游四海,不轻易收徒的。”
她往前走一步,在师父面前做了个大礼:“徒儿今日谢过师父救命之恩。”温淮川剑入鞘:“师徒之间不必行此大礼,快去救人吧。”孟知微于是先行往前走,牛小山跟上,裴撤位于三人之后,他往前走了一步,最后又停下来。
裴撤:“司徒师父,你怎知我们是要来救人?”“小五的性子我了解,此地危险,若不是要救人,小五断不会进来的。”裴撤微微犹疑,这之后才往前跟上。
四人往里走,进入洞穴之后,四面变得开阔了起来。裴撤走在最前面,脚步放缓后,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忽然一顿:“小心。″
孟知微朝前看去,那儿躺了一个人,是那个胖镖客,他此刻没有了下肢,躺在那里,已经死了。
牛小山:“他应当是被那些狼蛛拖到了这里。”牛小山揪着鼻子绕过。
裴撤:“快看那儿!”
孟知微循声看去,只见墓穴底下有一个水潭,水潭中央造了一个牢笼,那牢笼里面关了不少的女子。
牛小山:“果然这些失踪的女子被弄到这里来了?”那些女子听到响动纷纷露出求救的表情。
“九儿?"孟知微远远的就从人群里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她连忙要从独木桥经过,面前却伸出一只手来,她转头看到是师父,师父摇头:“小心。”
裴撤:“我先去开路。”
孟知微:“小心点。”
“好。”
裴撤走在前面,那谭中的水虽深不见底,但那两头用铁链拴起来的独木桥却还是稳当。
裴撤安全的到了对面,回头朝他们点点头。孟知微一行人才跟在身后。
他们斩断了铁链,打开了牢笼,孟知微连忙去救九儿,只见她衣衫褴褛,面容病态且憔悴,看上去一副受了折磨的样子。。她努力的用手比划着什么,但很明显体力不支。孟知微宽慰道:“没关系,不急于一时。”裴撤和牛小山打开牢笼一个一个的让其中的女子出来。“裴小侯爷?"其中的一个女子认出了裴撤。裴撤:“你是?”
“我是工部尚书之女,蒋瑶。”
这个女子在一形哭哭啼啼的女子中显得最镇定。裴撤:“蒋小姐?”
裴撤记起来了,他们之前有过一面之缘,“你为何会在这儿?是谁将你们带到这儿的”
蒋瑶:“我们被带到这里的过程不尽相同,他们把我们关在牢笼里,隔一天就要拉走一个女子,我们也不知道女子的下落,只知道……只知道我们笼中的人一个一个都会消失,然后他们又会补充新鲜的一批进来,我们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轮到我们。”
孟知微扶着九儿:“这驻守的人呢?”
蒋瑶摇摇头:“在这附近盘踞了面容恐怖的毒蛛,我们想逃也逃不出去,自然不需要重兵把手。只是每到傍晚,就会有一个老婆子带着一个魁梧的男人来挑人。”
牛小山:“现如今离傍晚还有段时间,趁现在我们赶紧走。”裴撤:“行,此地不容久留,我们先走。”孟知微回头想要找到师父,却见他伫立在一块墓碑上。孟知微遥遥一望,见到那墓碑上刻着的文字是她不认识的。孟知微:“师父?这墓碑上写了什么?”
师父负手而立:“北裳文。”
孟知微:“您还懂北裳文?”
师父:“不懂。”
孟知微:……
孟知微:“不如我们先出去?这个地方看起来阴气森森的。”司徒师父转过来,跟在她后面。
他们往外走的这一路,那狼蛛似乎是怕了他们躲起来了,一路也没见个影。裴撤和牛小山在前面领路,带着那些身体状况比较好的女子先出去。孟知微带着孱弱的九儿和司徒师父在队伍的最后端。走着走着,孟知微觉得身边的人的身子越来越沉重,她有些担心转过头去,只见九儿的脸色不知为何有些苍白,毫无血气。孟知微不由有些担心,她俯下身去,“九儿,你上来吧,我背你。”她俯身一瞬间,温淮川看到那少女的袖子里伸出一只枯白的手,几乎没有肉的枯手捏了一枚暗器。
“小\心!”
温淮川瞬间出手,一把拦过孟知微,翻滚过地面,躲过暗器。几乎是同一时间,温淮川挥出了袖子里的自己的三枚银针,反向射向那个女人。她被暗器所伤,发出沉闷的一声,那不像是一个妙龄少女所有的声音,反倒像是个老妪。
孟知微反应过来:“你到底是谁?”
温淮1川看向那人,只见她脸和头发中间出现了一条裂痕,远远看去像是干涸的裂谷。
她现在中毒倒地。
温淮川上前,扯过她的面皮,原先姣好的面容下,竞是一张老妪的脸!那脸枯瘦近乎皮包骨,她的眉骨和鼻梁都很高,像是异族人。原先她的头发披散,洞中光线不明朗,险些让她鱼目混珠,
孟知微:“你是谁?九儿在哪?”
那个老妪喉咙里发出几声古怪的叫声,然后从黑暗深处迅速地爬出了许多的狼蛛,孟知微正要伸手去摸背后的银枪,但那些狼蛛疯狂的涌向那个老妪。她像是没给自己留活路,竞然主动驱使他们来蚕食自己。场面一度血腥,孟知微人还在地上,温淮川挡在孟知微前面。温淮)川:“小五,趁现在,我们快走。”他们不能再耽误了,这里竟然有人能用换脸之术,躲在背后的人似乎比他想得还要强大。
他伸手让她借力起来。
不明朗的光线里,她应是不小心的一一
她的掌心扣在他伸出去的手上,是滚烫的。“师父,没找到九儿我不能走,我要折回去,你能不能和小五一起…”“你不怕?“他少许拧眉问她。见过如此血腥诡异的招数,寻常人哪里还敢折回。
她脸上还脏污一块,但是眼睛是亮的:
“有你在,小五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