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126
在城中补充了些干粮食物,护送队伍继续赶路,自从方青这么一闹,明面上没有人再和姜维麟过不去。不说神霄派是江湖中有数的名门大派,就是姜维麟的武功修为,也足以震慑众人。
叶昕这回养伤十分安静乖巧,不是在房里就是在马车里,甚少露面。离开巩昌府,往西进发,走了三天,这日在县城住下,姜维麟收到门中传讯,要去城中神霄派的产业走一趟,临走时担心叶昕无人照顾,便先准备了些茶水糕点,嘱咐她不要外出。
叶昕道:“我又不是小孩,那些人都看我不顺眼,我才不出去讨嫌呢。“姜维麟道:“若遇上什么难处,可以找董兄,他处事公允。”“知道了。”叶昕不耐地摆手,让他快去办事。姜维麟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这才出门。
他离开不到小半时辰,客栈里突然有人暴喝,“小心。”原来是有人扮作小二突然袭击,和护送的队伍打斗起来。客堂里有几桌吃饭的客人,此时纷纷抽出兵器,还有两间客房的住客,也都不是寻常人。喊叫厮杀乱做一团。
叶昕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就警觉起来,她腹部的伤口已经愈合,肋骨开裂只要动作不大,一般行走无碍。
起身来到门前,叶昕将门打开一道缝,朝外张望。那个乔装的店小二指向客房最靠里一间,几人各施手段,朝楼上攻来,护送经书的队伍一半被拦在楼下,几个年轻弟子守在楼梯口。其中就有方青。对方的人里有个手持射筒的,每次拉动机关,都有淬毒的银针射出,此人藏在人后,暗中出手,得逞好几次。
护送队伍的人防不胜防,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这时,那人手中射筒再次发动,忽然从房中飞出一块帕子,将银针兜了下来。袭击的人大惊,望向叶昕房间方向。
江湖人眼见久攻不下,催促着再动手。
叶昕抓着一块帕子对准扔出去,含了巧劲,将银针尽数挡了下来。年轻弟子们见神出鬼没的银针威胁没了,精神大震,将来袭的人打得节节败退。对方心急之下,射筒连发两回,叶昕抓着什么扔什么,木架上的盆也扔了出去。
护送队伍听得当当几声,是银针被挡住。
忽听得一声惨叫,有人中针倒下,众人一看,正是擅使暗器的方青。被拦在院子的弟子杀了阻拦之人,冲进堂屋,对方见大势已去,呼喊着撤退,这几人武功招数狠毒,又是拼死一搏的架势,在死了两人的代价下顺利逃出客栈。
董金卓大喝一声,组织想要追击的几人,叫人清点当场。方青被人扶起,银针淬毒,他嘴唇发白,身体微微抽搐,立刻有人给他喂服解毒的药物,方青自己就是使暗器的行家,手脚恢复知觉后立刻吐纳,吐出一口乌黑的毒血。
他对着叶昕房间方向怒目而视,“妖女……叶昕抢断道:“我放下门户之见,刚才替你们挡住暗器,不用多谢!”方青一噎,“谁要谢,若不是你,我如何会受伤。“先前两回银针都被挡下,他放松警惕,这才中招。
叶昕呵呵冷笑,“呦,自己本事不济,倒怪上帮忙的了。真是名门大派出来的,果然见解就是不凡。”
一旁几个弟子听这话不妥,可刚才是叶昕出手帮忙,这几人顾及脸面,没有出声。
方青还要辩驳,就听叶昕语气戏谑,一字一句道:“要怪就怪那个使银针的,这用暗器的,心就是脏。”
方青气得嘴唇发抖。
一旁弟子忙给他拍背,方青张嘴,哇的又吐出一口血来。“算了算了,有什么好吵的。"弟子们劝道。况且也吵不过。
姜维麟回到客栈,刚进门闻着血腥味,脚下步伐都快了几分,很快便见着两个要告状的人。
气呼呼的叶昕和面色发白的方青。
一个装得不像,一个不像装的。
听完来龙去脉,姜维麟看了叶昕一眼,对方青道:“她伤还未好就出手相助,已是不易,有疏忽之处,还请方兄见谅。”叶昕道:“是我武功不济,也不懂那些使暗器的歹毒用心。”方青气得险些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叶昕还要接口,被姜维麟瞪了一限,便不说话了。董金卓忙出来劝架,把方青给劝走了。暗中看热闹的人不少,叶昕这些日子深居简出,少有露面。好些人才见着她第一面,出众的美貌和气死人不偿命的口齿让人印象深刻。
却没有想象中的凶狠毒辣。
姜维麟把叶昕带回房中。
叶昕脸上气恼的表情立刻没了,嘴角微弯,笑盈盈的,如三月桃花,姜维麟刚到嘴边的责备说不出口,轻轻一叹,道:“用了内力伤口疼不疼?”“不疼。"叶昕想着刚才方青的脸色,浑身都觉舒坦。姜维麟给她检查了一道,问起刚才的情况。叶昕兴致勃勃地把经过说了,姜维麟听完,不觉莞尔,在她脑门上点了点,“顽皮。”想了想又道:“这样也太过明显,叫人背后说你心胸狭窄报复心强。”叶昕眨了一下眼,“咦?他们背后说话这么客气?”姜维麟默然,江湖上对叶昕各类传闻不能说是罪恶滔天,也可以说是恶贯满盈,心胸狭窄在这里面实在算不得什么。叶昕又潇洒道:“只要不要脸,名声又算得了什么。”姜维麟嘴角抽搐了一下,把她拉到身前,“不许胡说八道。你出手相助,是善举。”
叶昕满不在乎道:“我就是想趁机收拾那个姓方的,出手相帮是为了堵住那些人的嘴,毕竞名门正派讲脸面,可没存什么好心。”姜维麟心下一叹,“论迹不论心。”
叶昕笑了笑并未放在心上。
这时董金卓派人来请姜维麟去议事。他面色略有几分凝重,道:“刚才来的那些人,不是花间派的。是魔道几个小门派的。”姜维麟道:“董兄怀疑是花间派在背后驱使的?”“崔琰不会善罢甘休,上回若不是神火药方哑了一个,我们未必能这么顺利击退他们,只怕卷土重来,攻势肯定更为凌厉。”“无量寺的高僧什么时候能到?”
“无量寺的僧人只能在西宁卫郊外接应,还有半个月的路程。”姜维麟沉思片刻,道:"西北之地鱼龙混杂,没有江湖大派镇守,一些小门派,大多都是从前观月阁分崩离析形成的,若是路上不断骚扰,此消彼长,对我们也是不利。”
董金卓颔首,这也是他所担忧的。
姜维麟道:“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与其不断耗损实力,不如找个位置,设伏等着他们来。”
董金卓拿出舆图,铺在面前,“设在哪里为好?”姜维麟指着其中一处,说了两句,董金卓神情慎重。两人商量许久,董金卓又叫了两个侍卫进来,吩咐几句。叶昕在房中休息,要梳洗时才想起帕子和盆刚才都被扔了出去,她坐了片刻,吃了一块糕点,等姜维麟回来,便说要洗脸。姜维麟像往常那样照顾她。
叶昕抬起脸,伸手环住他的腰。
姜维麟摸摸她的头发,道:“日后就算要做什么也要等我回来。”叶昕道:“你回来我就做不成啦。”
姜维麟将她的手拉开,把她抱起放到床上,“名门正派也并非人人心思纯良,若是遇上不讲道义的……”
叶昕抢先道:“那只能比谁更不要脸了。”姜维麟气笑了,“就这么忍不得?”
叶昕叹气道:“我是魔教的,讲究′滴水之仇当涌泉相报',有机会为什么要放过?”
姜维麟认真看她一眼,这时才发觉,她如花笑靥下藏着的一丝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