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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118

姜维麟微微抬了一下眉,原来最想抢那本书册的是燕王,“从现在开始,饮食起居都要更小心,花间派擅长蛊毒之术,防不胜防。”董金卓也是这个顾虑,见姜维麟与那些大门派出来弟子不同,行事老练,松了口气,道:“此后还要天权君多多提点。”姜维麟回了一声“客气,还是要互相照看,处处谨慎。那些弟子跟前我会去说。”

董金卓提醒的目的达到,让侍卫严守屋中的经书木箱,便和姜维麟分开了。他如此担忧不无道理,江湖人行事恣意妄为,名门正派还讲几分规矩,那些邪派魔道可就没那么讲究了,什么下九流的手段都能使出来。正如董金卓担心的那样,魔教的手段很快就让他们领略到。当夜饮酒的江湖弟子喝了个酩酊大醉,东倒西歪的回来,董金卓见了直皱眉,叫了两个侍卫来帮忙,把人或拉或抬送进屋里,然后就发现,少了一个。一群醉汉嘴里问不出个所以然,最后还是姜维麟道:“我去酒肆看看,董大人你留在这儿遇着任何事都不要轻易外出。”

一行人中,以姜维麟与董金卓武功最高,所以姜维麟才这么说了一句。董金卓点头答应。

姜维麟很快去了,董金卓则命侍卫守好内外。月上中天,苍穹如墨,就在鼾声四起的一间屋内,醉的不省人事的一位弟子忽然睁开眼,坐起来,把门打开稍许,看了看驿馆内的情况,见外面漆黑一片,唯有一楼堂屋点着一盏油灯,他轻手轻脚出门,身形几乎融入在阴影里。走廊拐弯处,摆放木箱的屋子门前有侍卫守着,这人观察片刻,发现两人看得严,想了一想,干脆从黑暗中走出,装作跌跌撞撞的样子靠近。侍卫见状提醒,“茅房在院子后头呢。”

那人却仍是走近,侍卫不耐烦,搭在他肩上,忽然腰间一麻,脑袋一歪就失去知觉。

另一个侍卫感觉两人像搂在一起,正觉奇怪,忽然鼻间闻到一种像是焦糊的味,一声不吭就栽倒了。

那人放倒两人没闹出动静,朝两个侍卫腰间摸去,没能找到钥匙,他也不气馁,直接从袖里取出一根长针,对准锁头摆弄了几下,就打开锁,轻轻推开门他刚迈出脚,身体一歪,朝一旁躲去,背后飞快而来的一刀劈了个空。那人回头,对上董金卓灼灼目光。

两人交起手来,此人油滑犹如泥鳅,脚步也奇特,内力不如董金卓,但在他大开大合的招式下闪避及时,还能冷不丁回一两招。董金卓并非迂腐之人,高声喊人来,只是声音传了出去,驿馆内都应该听到,却没有侍卫前来,他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起来。那人嘿嘿一笑,对着长廊上瞥了一眼。

董金卓立刻警觉,这时听到身后有风声,他跳开,两颗铁蒺藜钉在他刚才的位置。还有一个居然是暗器高手,董金卓心生不妙。他继续与那人缠斗,却因为不时飞来的暗器而分心,渐渐落于下风。就在董金卓苦恼如何破局的当口,走廊里传来很轻噗的一声,步法奇特的那人悚然一惊,抬头看去,姜维麟持剑走来。董金卓大喜,风水轮流转,这下轮到那人慌张,片刻就被拿下。“天权君,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董金卓将这人双手双脚捆住,在他脸上摸了摸,从下颌撕下一层软皮,露出一张普通平凡的脸。姜维麟道:“少一人回来,就像有意引人出去查,我在驿馆外等了一会儿,他们会有什么花招。”

董金卓叹服,将手里的软皮展开道:“粗糙的很,但是夜里灯暗不容易发觉,也算是很高明的易容术了。”

姜维麟道:“我先去看看其他人安危。”

“好,"董金卓道,“我先来审他。”

他是领命而来,路上发生的事到时都要回禀,看门的两个侍卫已经折了,他总要知道是哪里派来的。

姜维麟很快将驿馆内情况搞清楚。几大门派的弟子是真的醉了,少的不是一人,而是三人,其中有两个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易容混进来,就是刚才那个步法奇特的和擅使暗器的。两人搭配着一个先来试探,另一个则先去迷晕了侍卫等人,再赶来相助。

姜维麟回到摆放木箱的屋外,董金卓遗憾道:“问出来历了,花间派八彩将里的千将,刚才一时不查,被他吞了毒药,自尽了。”那人歪着头倒地,眼耳口鼻都渗出血来,死状可怖。姜维麟将情况说给他听。

董金卓知道侍卫不是全军覆没,比刚才预料的情况要好些,心放下一半,道:“花间派太嚣张,手段也太阴毒,还在凤翔府就敢这样乱来,不行,我要去拜见官府,再借些人来。天权君,你们江湖人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样的局面,还请你多多帮忙。”

第二天留下在客栈歇息,醉酒醒来的弟子们听说昨夜发生的事,一阵后怕。少的那三人无一活口,尸体在昨日路过的小巷找到。活下来的人背后咒骂花间派,自那以后再没有懈怠之心,也不敢在路上饮酒找乐子。董金卓还真找上当地官府,用了些人情手段,讨要了几个好手。那些门派弟子也各自向门派请求,就近又邀来同门相助。安葬死者,休整几日重新上路,护送经文的队伍比原先壮大一倍不止,且这次众人行事越发谨慎小心。

他们这里实力增强,对崔琰来说夺取金书难度又提高不少。出了凤翔,依湄水往西,崇山峻岭,连绵不绝,此时,崔琰站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坡上观察地形,远远看见了送经书的队伍。一个精壮汉子正将前几日驿馆偷袭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崔琰面无表情,实则心中已生出一丝怒意,花间派八彩将中的千,血,玄三将与掌门长老等人走得近,他早就想要收拾三人,没想到这一回千将出手如止积极,可惜没办成,反而让护送经文的队伍更加警惕。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崔琰心道,就算这次他没被董金卓等人捉住,他也会想办法除了千将。

“没想到这董金卓还真有几分本事,讨要来的这几个精兵,会摆一种战阵,是战场上流传下来的,十分利害,“精装男子犯难道,“咱们这两日调的人不够。”

崔琰精明至极,一听就明白他弦外之音,这些懂战阵的人守经文箱子,有万夫莫敌之勇,又有其他武林好手掠阵,花间派如今十余人,还折损了千将和一个暗器高手,明显就势弱了。

一旁有人劝道:“法王,不如再调些人来,等上两日,过了巩昌府再动手?”

崔琰将昨夜收到的消息告知,“无量寺已收到风声,派了高僧出来相迎,满打满算,只有这三天是最好的动手机会。”花间派内众人面面相觑。

“不知右法王是否出手?“忽然有人提到叶昕。叶昕站在崔琰身后不远,花间派众人商议她听得清清楚楚,可她和他们仿佛又隔着很远的距离。这几人对着崔琰毕恭毕敬,对她虽说也是礼数周到,但明显带着几分敷行。

这时却突然说到她身上,叶昕瞥了那人一眼,个子矮小,贼眉鼠眼,瞧着就不是好人。

崔琰漫不经心道:“她不必出手。”

几人听了心里不知作何想法,脸上依旧恭敬答应。既然时间紧迫,来不及增调人手,也只能上了。崔琰很快就选定一个动手的地址,将如何行事一一吩咐。众人听了增添不少信心,魔教本就手段百出,擅长以诡异可怕的手段以弱胜强,有不少人都习惯了刀尖舔血挑战危险的归纳觉。

临近傍晚,护送经文的队伍稍稍加快了速度,要赶在天黑前入城。走到岔路口,队伍前方领路的那个只觉得眼前仿佛有层淡薄的雾气,在路口看了一下,很快就选好方向前行。

在山上目睹这一幕的叶昕不由啧啧称奇。刚才她看着崔琰吩咐过后,一个四肢粗壮的男子和一个额头有红痣的貌美妇人下山去,就在岔道口,也不知两人用了什么手段,周围竟是起了一层薄雾,原本的山道消失不见。瞧着只剩下另一条山路。

崔琰见她看得目不转睛,恨不得跳下山去看个仔细的样子,笑道:“这是障眼法,练到高深处,能以假乱真,彻底惑人耳目。”叶昕道:“这不仅仅是惑人耳目了吧,隔得这么远,我也看到了雾气。”崔琰道:“想要骗过这么多人,还需要再加点江湖骗术。”难怪是两人同去,叶昕有些明白了,转而又想到,姜维麟也在护送经文的队伍里,以崔琰的性子,说不定想要趁机夺他性命。不知他伤有没有好全?叶昕不觉蹙了下眉头。

崔琰问道:“想什么?”

叶昕还未回答,有人道:“有两个人往这儿来。”这个紧要时候,崔琰面色微沉,做了个让众人警惕待命的手势,若有不对,就直接取了这两人的性命。

等人走近,崔琰问两人,“你们怎么来了?”来的两人是燕王府侍卫朱大和朱四。朱大拱手为礼,“那本书册是要紧之物,只要法王到手,我们即刻带回去。”

崔琰脸色冷了几分,自花间派和燕王府私下合作,从没有派人这样盯着过,看来这本金书还真是了得。

朱大又道;“刚才我们兄弟二人来的路上听说护送经文的队伍又增加了?”崔琰恍若未闻,摆了摆手,让花间派众人依照刚才吩咐办事。朱四眼里闪过恼怒,朱大却平静无波,只在一旁看着。崔琰抱起叶昕,跳到树上,几个纵跃,飞快穿过斜坡的树林,朱大和朱四不知道花间派之前商议的计策,只能跟上。很快绕过山的一侧,远远看下着下方,有个小村庄。护送经文一行人饶了一圈远路,已察觉到是走了错路,众人议论纷纷。姜维麟回想了一下,感觉是岔路口出了错。天黑的快,片刻功夫,山间已经被暮色笼罩。

“今天进不了城了,看前面灯火,好像是个村子,先去那里借住一晚。”众人进了村,向农户借宿。他们人多,没有哪家能把他们全部接纳,只能分开居住。

姜维麟对董金卓道:“走错路有些蹊跷,今晚千万要小心。”董金卓自然不敢掉以轻心,将队伍按出身门派分成四五人一小组,各自照应,借助的农户也挨得近,万一有什么异动也可以就近解救。做了一番极为周到的安排,这才准备歇下。

花间派众人已经依次从山头下去,摸到村子后面。崔琰将叶昕放到一株大树粗壮的茬枝上,叫了一名属下来,吩咐他看护住叶昕。跟随而来的朱大道:“崔法王,燕王殿下要的东西要紧,我与四弟不能露面,可以帮你看护叶姑娘,你还是把所有人都带去,力保任务不失。”崔琰扫了两人一眼,想着如此安排也好,下面人手确实有些不够,他一点头,对叶昕语气柔和地说了一句,“等我回来。”叶昕频频望向下方村落,心跳得略微有些快,看着崔琰疾走如风,眨眼就消失在山坡树林之中。

夜风猎猎,穿过山间。不知是不是能一睹金书的激动,等待的时间变得分外漫长。不知过了多久,村子里遥遥传来嘈杂的声音,灯火一下子大盛,又突象熄灭下去。

叶昕知道,下面已经是动起手了。

她倾耳细听,分辨着其中的动向,忽然心头一跳,一股巨大的不安袭来,她本能攀着树枝,翻身换了个位置。

一个斗大的拳头落在树干上,一个凹印顿显。朱四带着几分狰狞的脸出现在叶昕面前,“躲得挺快。”

叶昕大惊。

朱四不由分说,一拳接着一拳攻击而来,他内力身后,每一拳都卷起劲风,擦在皮肤上都生疼。

叶昕在树枝间与他周旋,目光扫到在一旁静候的朱大,心顿时凉了半截。电光火石之间,她已经想明白,刚才他们说的那些理由全是假的,今晚就是冲着她来的。

陶素云!

朱四几拳已经轰地树枝纷纷断裂,顷刻间树冠上已是缺了一大块。叶昕轻功一展,朝下方树林跃去。

朱大这时忽然动了,拔剑如幽灵般追上来,人未到,剑光已先至,一股更胜过朱四的危险杀机袭来。

叶昕在空中身形一扭,鬼魅般躲过两人攻击,她手一翻,做出折枝的动作,轻灵优雅如仕女图上拓下来一般,朱四被她拂了一下,手臂被一股阴冷的内力钻了进来。

他顿时一僵,剧痛随后才传来,手臂已是使不上力。“大哥小心,她内伤已好了。"朱四咬牙喊了一声。刚才两人一直偷偷观察,叶昕没有用过一丝内力,全由崔琰带着,临走时还塞了一粒复原内力的伤药给她。难道她伤好了还瞒着所有人?朱大没有马虎,剑光连绵,泄地水银一般。叶昕心沉下去,若是等崔四缓过来,两人配合无间,她恐怕要断送性命。本来是为争夺金书而来,眨眼居然成了她的一道死关。叶昕一咬牙,再次提高速度,绕过树干,对着朱四又攻出一招。朱四恼怒,竞是如此轻易伤在一个女人身上,他武功也是军中路子,故意用尽内力一拳对准叶昕的腹部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