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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113

他走的时候怒气冲冲,现在却突然温柔起来,阴晴不定的性情让叶昕感觉难以捉摸,一时没有吭声。

崔琰似乎并不在乎她的回答,埋首在她纤细白皙的脖颈,嘴唇轻轻在肌肤上摩挲两下。

叶昕往床里躲避,去掰他的手。崔琰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手臂用了些劲,将她挣扎的力气全卸了去。叶昕一动内力,经脉隐隐地疼,被他困在怀里。崔琰行事向来肆意,贴在她鬓旁轻吻,闻着她身上的香,不由意动,手压着她的腰,往下凹陷的一段弧度,格外引人,让他心都跟着热了起来。叶昕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顿时心慌不已,剧烈挣扎起来,推操间内力被反震回来,她呼吸一堵,连连咳嗽几声,睫羽都染上湿润。崔琰在她脸上亲一下,心下生怜,更有一丝醋意。那日他在气头上,来不及细究,这时长眸微睐,忽然问道:“你和姜维麟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当时中的什么药?”

叶昕不想再提当日,崔琰的手危险地往下探去。她抓住他的手指,只能说出当日情况。

崔琰心心思缜密,听见姜维麟酒宴上与燕王府侍卫比武,已经猜到几分真相,与陶素云脱不了干系,心下大怒,目光亦沉了下来。他年少居高位,可还是免不了像普通男子那样心思浅薄,对这件事妒恨交加,打定主意要弄死姜维麟。

这两天他暗地派了人去找姜维麟的住处,就是想着趁他病要他的命。沈悦倒是狡猾,请了寒水帮内一位长辈来坐镇,察觉到他还留在城中,大肆宣传,邀江湖同门的其他门派的高人前来。

回来的路上,崔琰杀了几个追赶的江湖侠客,知道这次杀不了姜维麟,只能再寻其他机会。

这些话他当然不会对叶昕说。

他双眸幽深,如古井深潭一般,盯着她乌黑的头发和露出一点的泛着微红的小巧耳朵看着,他贴过去,不轻不重地咬她的耳廓。叶昕慌张,“你放开我。”

崔琰轻而易举制住她的动作,捏着她的下巴,衔着她的唇珠亲下去。叶昕使劲拍他的胸膛。

崔琰吮吸着她的唇舌,一吻结束。叶昕被憋得满脸通红,撇开脸。见她依旧带着几分生疏,崔琰生出几分喜意,语气也缓和许多,“我知道,那天在画舫里,你是故意提醒姜维麟。”

叶昕头皮一紧,知道他全看出来,不过嘴上却死活不认,“随你怎么想。”崔琰唇角勾起一丝笑,语气忽然变得有几分阴恻恻的,“不过我还知道,金书对你是最重要的,姜维麟,或是其他的什么人,其实都抵不过你想要金书,对吗?”

他问这一句,双眼盯在她的脸上。

叶昕直觉他并不想知道答案,答非所问道:“我答应你的都已经做了,你也该告诉我了吧。”

崔琰哂笑,“果然。”

叶昕抿着唇,心里已有几分烦躁。

崔琰摸摸她的脸,戏谑道:“其实这金书……”叶昕不耐烦,“崔琰。”

崔琰听她直呼名字,不怒反笑,在她唇上又啄了一下,这才吐露答案,“在皇太孙,不对,现在该称呼陛下了,他的手里。”叶昕心下一震,对他轻薄的举动都忽略了,恍然想道,原来如此,当初行刺皇太孙,也不只是因男女私情,还有这么一桩要紧存在。崔琰见她思索,又道:“姜维麟是个榆木脑袋,对当今陛下忠心耿耿,他是绝对不会帮你去取金书,这天下间,敢冒大不韪帮你的,只有我。”说着他拉起叶昕的手。

她的手指玉葱似的,白嫩纤细,指头微红,他不由收紧了些,捉着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

叶昕仍想着金书在皇帝身侧,想要拿到的难度超乎想象,一阵头疼。崔琰不满她的出神,捏住她的下巴,“其实也不难,只要燕王起事,这本金书迟早都能拿到。”

叶昕心道,太慢了。

伺机而动固然稳妥,可等待需要多少时日?新帝才登基不久,花间派恶名昭著,为江湖所厌弃,玄宁真人被毒害的罪名又落在她身上,往后的日子还不知会如何危险。

叶昕想念从前安稳宁静的生活,为了知道金册下落,她对姜维麟恶语相向,甚至亲手刺他一刀。

可眼下知道金册的下落,一时之间也毫无办法,想到此处,叶昕不仅有些低落沮丧。

崔琰微微眯起眼,长臂一伸,将她搂进怀里,“便是那本金书真是仙人之物,能预料百年后的事,你怎么就这么上心?”叶昕知道他对金书的了解,全是来自百花场,这世上唯有她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这儿的。

“我就是想要。"她含糊回答一句。

崔琰是魔教出身,见她这话说得刁蛮,并不在意,只是眸色略深了些,有意亲热。

窗外忽然传来仆役的惊呼,有人示警,“法王,有人摸上门来了。”崔琰脸色冷了几分,叶昕趁机挣脱他的怀抱。“等我去打发他们。"崔琰说了一句,披衣坐起。寒水帮的人着实扰人难缠,但论个人武功,在江湖中却也排不上号。崔琰这两日不厌其烦,已动了杀意。这时只听咄咄几声,像是利器刺出的劲风,门外看守的花间派弟子惨叫。

崔琰一听动静就知道来者不一般,挑起眉头,将叶昕从床上捞起来,“快换衣服。”

叶昕到屏风后换衣裳。

崔琰从床边取了奔雁,推门出去。

这个庄子不大,前后几处的灯都被打熄了。只有花园亭子里还挂着灯笼。有一道人影从花园里一纵跳起,跃到门前,手里的剑招已经递到崔琰跟前,只见剑光流转,如水波荡漾。

崔琰一眼就认出这是东洲王氏的“流水剑法”。他以掌格开,一手摸了长鞭挥出,空气中响起一声炸响,内力澎湃,周围的人仿佛被重重敲击了一下耳膜。流水剑招式用到一半,见长鞭缠来,那人不得不退后变招。崔琰瞥他一眼,冷笑道:“原来是你。”

叶昕换好衣裳出来,站在门内望向外面,没想到能看见熟人。使剑的人是七君子之一的玉衡君王亦泽。

他虽然被逼退,神情却依旧倨傲,“就是你小爷我,崔琰,你胆子够肥的,还留在这儿不走呢,正好等着挨收拾是吧。”崔琰乜他一眼,不屑道:“就凭你?”

他眼珠忽然一转,看向院墙另一头,一道灵巧的身影飞身上来,站在墙上。来人身着鹅黄衣裙,衣袂飘飘,腰佩柳叶刀,姿容甚美,正是有南方第一美人之称的摇光君周灵。

她喝道:“和魔教中人啰嗦什么。"说罢拔刀在手就劈了过来。柳叶刀细长微弯,周灵身形一动,刀光随身走,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王亦泽也一剑送来,两人一左一右,刀剑之势互补,竞是格外默契。崔琰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实则出手已慎重几分。院子里内力交错,罡风四起。眨眼之间,双方已经交手二十余招,周灵暗暗心惊。没想到崔琰比传闻中更为利害。只见奔雁又起蓝芒,她忙施展轻功躲避,刚才她已吃过这上面一丝雷电之力的亏。她后退时不忘招呼王亦泽。

谁知王亦泽对着屋门方向一顿,喊道:“那个腿疼?”叶昕旁观他们动手,王亦泽目光扫来时,两人打了个照面。周灵站在墙头,也看过来,声音清冷,“什么腿疼,当初我就说她是个姑娘吧,你还拦着不让我摸。”

王亦泽也听说了江湖上关于姜维麟和叶昕的种种传闻,依旧有种不敢置信的感觉,此时见叶昕身着衣裙,终于确定她就是魔教妖女。听到周灵的话,他立刻反驳,“你一个姑娘家,整日摸什么摸,又不只是我一个看错,天权还一路把他当成小兄弟呢。”周灵叹气,“我就说哪有男人长那么好看的。”王亦泽没好气道:“行了,别人叫你一声南方第一美人,你就较上劲了是吧。”

崔琰听两人你来我往的呱噪不停,说的又是与叶昕有关,他面露不悦,内力催动长鞭,招式更为凌厉。

周灵对着叶昕喊道:“妖女,你当初受伤,还是天权给你养伤,你还对他下狠手?″

王亦泽面露忿色,躲开长鞭,也是瞪眼过来,“有没有良心?”叶昕面不改色道:“妖女没有良心。”

王亦泽顿时一噎,长剑挥动,却是从旁跳出长鞭范围,朝屋里扑来。叶昕见他面露凶色,来势汹汹,立刻后退。崔琰脚下一动,腾挪如鬼魅一般,来到门前,长鞭已来不及变招,他空着的手一掌挥出,内力仿佛有股吸力,将王亦泽的剑引得一偏。院外传来一阵打斗嘶吼声,有不少江湖人士闯入庄内,花间派弟子抵挡不住,往小院逃来。

“法王,是江湖同盟的人杀来了。”

“害了玄宁真人,伤了天权,你还想轻松脱身?"王亦泽大笑道,“今日就让你知道利害。”

周灵喝道:“别啰嗦,拦住他去路。”

崔琰神色冰冷,挥手让众弟子分散撤退,他则飞快进屋,拉着叶昕跳上屋页。

不知何处射来暗器,崔琰手中长鞭一卷,叮叮当当落了不少在瓦上。周灵和王亦泽从后追了上来。

周灵见崔琰将叶昕护在怀里,眼眸闪烁,道:“玉衡,你对付那妖女。”王亦泽一听这话险些从屋顶跳下去,刚要反驳,被周灵瞪着,只能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