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葳蕤的生理悸-3
微雪天气,室内昏暗。
这天气很适合睡懒觉。
柯霓接到父亲的电话,说是叫柯霓在除夕那天回去吃个饭。柯霓正和景斯存在沙发上打架,跨坐在景斯存的小腹上,开着扬声器模式进行通话的手机被景斯存捏在手里。
景斯存笑着,睨着柯霓。
绝对是威胁!
柯霓敢在这个时候咬人,景斯存绝对就敢对着手机闷哼出声。柯霓咬咬牙。
忍!
景斯存却犯规地往上抬了抬胯,坐在他身上的柯霓重心不稳,摇摇晃晃地俯身,按住景斯存胸膛的同时抬眼瞪人。
手机里传来父亲的声音:
柯霓的父亲说柯霓继母家的老人会来这边一起过年,所以年夜饭不在家里做着吃,柯霓的父亲订了餐厅。
要柯霓在除夕那天晚上五点钟准时到餐厅。柯霓忙着用口型骂景斯存混蛋,不免有些敷衍地回答:“嗯嗯嗯。”哪成想这句敷衍的回答刺痛了柯霓的父亲敏感的神经。自从撞见柯霓和景斯存十指相扣的场景,柯霓的父亲心里一直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一一
第一次知道景斯存这个人时,柯霓的父亲就开始带着柯霓按时按点地蹲守景斯存参加的一档电视节目。
每星期都看,夸奖景斯存的话柯霓的父亲说过一箩筐。也没少表达希望柯霓能成为下一个景斯存或者干脆超越景斯存的这类期...
在柯霓的父亲看来,以前柯霓身边接触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瑕疵点一一缺乏灵活变通性的朱也;
过于妄自尊大的冯子安;
心理素质不佳的林西润.…….
柯霓能认识景斯存当然是件好事,与天才为伍总比和庸人厮混强。但这个景斯存他.…….
他上次什么意思?!
而且柯霓可能就是在接触过景斯存他们那几个人之后才变了。不虚心,不恭敬,不听话,这些都是受这个景斯存影响。柯霓还在和景斯存谈恋爱!
柯霓的父亲不想提景斯存,靠着一本正经的说教维持父亲的尊严:“霓霓,寒假期间也不能太放纵,不能像你妈妈那样因为暂时的盈利就洋洋得意。”柯霓当然不知道父亲的心理活动,一味地和景斯存对峙。听父亲说完柯霓才开口一一
柯霓说:“爸爸,我知道。我最近都在和景斯存一起设计博弈游戏,工作室刚成立,要忙的事情其实还挺……哈!”
景斯存又抬了一下胯,柯霓刚在说话间放松警惕地直起腰背就被晃得趴回景斯存身上。
尽管景斯存已经扶住柯霓的腰,保证柯霓不会掉下去,她还是再次瞪向景斯存:
景斯存!
你混蛋!
听柯霓刚才的变调也知道柯霓身边有人,至于是论.………柯霓的父亲沉默下来。
然后把电话给挂断了。
手机屏幕恢复到屏保,景斯存无辜地举着手机往柯霓眼前晃:“挂了。”柯霓把手机夺过来往沙发里随便一丢,终于结束隐忍。柯霓扑过去咬景斯存的侧颈:“景斯存你刚才是什么意思!”景斯存不躲不闪甚至偏了头,声音含笑:“哪个刚才?”“你说呢!”
“啊,你说果盘?”
“你是什么意思!”
景斯存仰头笑道:“不喜欢魔方?”
刚才柯霓凑在电脑前看何挚和戴凡泽负责的游戏部分。看了挺久,认真又负责。
柯霓看到有些视觉疲劳,下意识靠回沙发里揉了两下眼睛。景斯存哪能让女朋友累着,早就贴心地给柯霓准备了果盘。都是浆果。
对眼睛好。
但是景斯存这个摆盘..…
蓝莓、树莓、覆盆子。
偏偏要用牙签串着摆成三阶魔方。
柯霓本来怀疑是自己多心,可能只是为了好看好拿……转头看见景斯存又在摆弄那个魔方。
什么多心?
就是故意!
幼儿园时期蹲在人民公园的广场哭出一个鼻涕泡的丢人记忆重回柯霓脑海。引发了这场沙发上一躺一骑的战争。
柯霓恶狠狠地咬了景斯存一口。
抿了抿唇,贪心不足,又对着景斯存的肩膀咬下去。牙齿成功地陷入纯棉T恤的布料。
手机铃声又响了。
又是谁?
是宋弋就挂了吧。
景斯存从沙发缝隙里摸出手机,把屏幕亮给柯霓看。这次是继母打来的。
景斯存问:“接吗?”
柯霓给了景斯存一个眼神,景斯存就帮柯霓把电话接起来。柯霓松了口。
景斯存迅速扶着柯霓的后颈吻了柯霓一下,柯霓皱着鼻子用力往景斯存身上坐,听他闷哼,才得意地把手机贴在耳侧接听。继母小心翼翼地询问:“霓霓,你现在方便说话吗?”柯霓说:“我方便的。”
景斯存揉了一下柯霓的头发才走开,给柯霓和继母留空间。以柯霓的家庭情况,柯霓很难有正常且温馨的年关。先是继母打电话来同柯霓商量:
老人要来这边过年,过完年又要看病,可不可以就住在柯霓那套房子里?然后是柯霓的母亲打电话质问:
先是旁敲侧击地问起继母家人住哪里,听柯霓说同意把房子借给他们住,柯霓的母亲突然变得不开心,对着柯霓发牢骚。柯霓早就收到长辈们送的新年礼物:
父亲送的几本书;
继母送的连衣裙;
母亲送的锁骨链;
Eric送的名牌小皮鞋。
但柯霓坐在沙发里静静倾听母亲吐槽父亲和继母的时候,很难说她是幸福的。
她乖乖地哄着不懂事的长辈,指尖轻轻落在一颗蓝莓上,按扁了它。柯霓的母亲说:“霓霓,你就是个包子性格的烂好人。”挂断电话后柯霓对景斯存说:“景斯存,我不是烂好人。”高考前夕,柯霓压力很大。
母亲在国外忙着打拼事业,父亲只知道给柯霓施压。只有继母,每天用电脑查各种花样给柯霓煲汤做饭。柯霓的母亲对继母怨言颇多。
但是.…
柯霓垂头:“孙阿姨是不是想要那套房子我真的不在意。”又变成垂头丧气的郁金香。
景斯存想过很多安慰的话,也想过一些对未来的承诺。语言苍白,不够亲近。
景斯存拉起柯霓的手,吻掉柯霓食指指腹上的蓝莓汁水。然后把柯霓拉进怀里。
柯霓的坏情绪在景斯存的拥抱里蒸发,被景斯存箍得直想笑。她捅他肋侧。
他纹丝不动。
柯霓笑出声:“你没有痒痒肉吗?”
柯霓抬起头,撞上景斯存如同黑曜石般深沉的眼睛。沉静,温柔,一眼不眨地凝视。
柯霓叫了他:“景斯存。”
景斯存看着柯霓"嗯"了一声。
柯霓轻声说:"吻我吧。”
景斯存顺从地垂下睫毛,从柯霓的眉心一路吻到脖颈,又托起她的下颌亲吻柯霓。
后面的事情顺理成章。
厚重的遮光窗帘阻隔掉外面阴沉沉的天色和簌簌飘落的雪,卧室里只点燃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
景斯存的吻轻柔磨人,落在柯霓的耳垂、颈窝和其他触觉敏感的地方。景斯存抓着衣摆掀掉自己身上的纯棉T恤,重新俯身,带着柯霓度过了一个漫长且温柔的下雪天的午后。
缓慢地进入,缓慢地碾磨。
柯霓流了很多汗水和眼泪,在睡前被景斯存喂着喝了一杯温水。居然连一个噩梦都没做过,就这么安安稳稳地睡到傍晚。景斯存要回去给奶奶送药,离开过一阵子,柯霓抱着笔记本电脑,忽然想起一件因贪睡忘记的事情一一
景斯存有过几下很深的时候。
最后一次的抵触时景斯存埋头在柯霓耳边哑声问过:“枕头底下又放了什么?″
太重了。
柯霓失控地喘息:“是书吧?”
景斯存却这样答:“我爱你。”
和击碎灵魂的战栗一起到来。
像一句幻觉。
但柯霓知道景斯存一定认真地说过。
书是柯霓前晚当着景斯存的面放在自己枕头下面的。那天收拾旧物品,柯霓翻看过,景斯存还跟着看了几眼。既然知道。
景斯存何故要问?
柯霓回到卧室拿出压在枕下的诗集,那本书年头太久,翻过太多次,封面边沿已经磨起细小的绒毛。
令柯霓耿耿于怀的诗就排在第一首:
“告诉你一颗稗子提心吊胆的”
“春天”
一张便签掉落。
柯霓捡起来看。
景斯存的字迹筋骨分明,利落洒脱,只写了一行字一一陪你做一颗稗子。
这件事柯霓其实没和景斯存说起过,他怎么知道她是因为这句诗……柯霓愣了好半天,拿起手机,拨景斯存的电话号码。电话接通。
景斯存说:“怎么了?”
柯霓的心跳又快又重,临阵退缩,耳朵和脸同时发烧。吞吞吐吐,支支吾吾。
景斯存心知肚明地问:"烫嘴吗?”
柯霓嗫嚅:“等你回来再和你说。”
景斯存笑了一声:“开门。”
柯霓没想到景斯存这么快就回来,目瞪口呆地站在玄关里。景斯存俯身,逗柯霓:“说说吧。”
没听到“我爱你”。
腹部挨了一记拳。